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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态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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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时间和新人是治愈失恋的最好良药,失恋的痛苦转眼就被大学各种新鲜的事物冲散,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忘记她了,还是忘记去想她了。
失恋第三天,开学第一天,军训的第一个上午,我便好了伤疤忘了疼,盯着同方队的一个女生傻呼呼的笑。
在一代又一代学长对学弟学妹们真诚的“你若军训,便是晴天”祝福声中,我的苦逼大学生活就这么展开了。我很有幸进入了鼎鼎有名的三大和尚庙之一的机电学院,别称——基店学院,与我们齐名的还有水土学院和信息学院。放眼望去,清一色蓝色校服的就是我们。每每看到那一片片粉红色的方队从我们面前轻飘飘的走过的时候,放佛空气里都是满满的香味。
军训无非还是老三样立正稍息齐步走,我们的教官对我们特别严。当我们看到人家粉红班级的教官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时候就只有流哈喇子的份了。这倒也不怪教官,让谁守着一堆妹子脾气也强硬不起来啊。我柔情似水的望着对面的一片粉红色想好事的时候,教官心里不平衡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溜到我面前来的,“看什么?好看吗?”
“报告教官,没看什么。”我义正严词的回答道,用我那不怎么宽广的胸怀尽量让声音显得洪亮。
“很好,出列,30个俯卧撑。”
“是”我认栽了,为了看妹子值了。然后我就真的做了30个俯卧撑,做完后拍拍手,潇洒的回队。到晚上胳膊还疼,半夜在梦里还骂那教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除了老三样,今年军训还加了一套什么拳我也没挺多明白,好像叫什么什么拳,管他什么拳,学来就是真本事。以后也许还能靠这一套拳脚锄强扶弱打抱不平什么的。所以我就很认真的学了,一招一式打的还真有那么回事。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被评为我们那一列中打的比较好的,再然后就被选进了阅兵方队,再然后就是发现她也在阅兵方队。
从此我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每天早早的起床就是为了多看那女生一眼,她是那种给人感觉很乖巧,说话很天真的那种感觉。每次看她入神了,我都会假想道:“妹妹乖,让大哥哥来保护你。”然后,然后就是教官的30个俯卧撑。
开学典礼在即,阅兵方队的训练也越来越严格,而普通方队的训练则越来越轻松。每次看到宿舍那几个浑小子在和妹子联谊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极度的鄙视他们,然后默念“天将降漂亮妹子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n遍妄图寻找一点点平衡,然后,然后还是心里不平衡。
阅兵方队迎来了最后一次筛选,一列一列的走,走过一遍就要决定这一群人的去留。颇有点一走定生死的感觉,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让我的邻家妹妹被刷下去。赶紧把平时总纠缠她的那个看起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赶紧清出我的视线。一遍走下来,结果就是他俩留下了,我被刷下来了。
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带着我的水杯灰溜溜的离开了阅兵方队,还恋恋不舍的驻足回望,妹妹啊,哪怕你回一回头咱也值了。我昂首挺胸的回到原来的方队。
“报告教官,我回来啦。”我义正严词的报道。
“怎么回来了。”教官说的这话什么味啊,好在咱也是从上面高层下来的。
“归队。”
“是。”唉,就认了吧,现在可好,妹子没捞着,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开学典礼是在另一个郊外的校区开的。那一天整整一车队浩浩荡荡的在安台市那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街道上耀武扬威。渐渐驶离了市区,在某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学校,颇有一种海市蜃楼的错觉。
偌大的体育馆,被塞的满满荡荡的,各个学院的大旗在每个班级的前面有气无力的垂着。领导刚开始入场,各个学院的拉锯战又开始了,不知道那个方向上传来一声齐刷刷的口号,此起彼伏的肺活量大战就开始了,我还清晰的记着为了喊那句“机电机电,奋勇争先”嗓子哑了好几天,学院里也没给什么补偿。
直到领导挥手示意表示满意了,这些无辜的生力军们才得以喘口气,发现嗓子都喊哑了才破口大骂是谁开的头,站在前面的学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先是领导慢悠悠的讲话,什么今天很高兴,开会很开心,这一年的新生很有活力之类的。当然高兴开心了,我们可是用上了吃奶的劲给造声势呢。
然后就是期待已久的阅兵仪式,我真是打心眼里盼望那把我从那邻家妹妹身边挤下来的小子出点丑。迎面走来的是国旗班,齐刷刷的脚步声看的我们目瞪口呆,一个个面无表情摆明了就根本不是正常人嘛。一些抵抗力弱的小女生激动的捂着嘴叫唤。国旗班护送着一面五星红旗庄严地走过会场,接下来就是各个学院的代表方队。主席台上传来悠扬庄重的介绍,“迎面走来的是XX学院的方队,看他们飒爽英姿,步伐整齐,向我们展示了XX学院新生代的青春气息。”真是不经夸,本来走的就不怎么争气的队伍更加不协调。接下来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的走过,我都不用听介绍,眯眼一看一片天蓝的就是我们学院。看着那邻家妹妹此刻正威风凛凛的走在队伍最前,万蓝从中的那一抹粉红真是耀眼。
最有看头的阅兵仪式结束,会场上就开始骚动了。领导清了清嗓子,又开始隆重介绍下一个节目,不对是项目。
“同学们,你们是幸运的一届,今年我们学校的老院士回学校来和咱同学们交流学习,大家欢迎。”
在同学们的热烈掌声中,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从主席台上缓缓起身向同学们致意,然后用他那沧桑的嗓音给我们从小麦育种讲到饮水思源。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只是那语速实在是太过于淡定,貌似已经看破了红尘喧嚣,丝毫不为场上的躁动所影响。我看不光是我,主席台上的领导也有的开始抓耳挠腮了。
然后我就想偷偷的溜了,可是辅导员老师堵在门口不让出去,非得接受这一精神洗礼不可。我费尽心思,一口气憋的脸红脖子粗,然后气喘吁吁的挪到门口。
“老师,肚子疼。”
老师看我那白里透红红里透着满头大汗的样子,还真被我唬住了。“没事吧,同学,赶紧去医务室看看,你等会我给你找个同学陪你去,看你这样自己怎么能成。”
“李大力,过来搀这位同学去医务室。”老师伸手去招呼一位虎背熊腰的学生,我趁机赶紧溜了出来。
溜达溜达就到了操场。新生都去参加开学典礼去了,老生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总之学校里不见几个像学生的人。我在操场上的观众席上坐下,看着草坪上几个人在踢足球,清静的耳根时不时飘来几声悦耳的鸟鸣。
“猜猜我是谁?”突然我的眼睛被人从背后蒙上,一个故作老气的女声。
“大姐,你怎么也跑出来了,说是不是偷偷跟踪我这个大帅哥啊。”我闻都能闻出来是大姐。
“切,一点都没情调。我才懒得跟踪你呢,我阅兵完了就跑出来了。你怎么来我们校区了?”大姐松开手,在我身边坐下。
“这不是开学典礼来看妹子啊,要不我才懒的来呢还不如在宿舍睡觉。”我打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说,看上哪个了又?”
“大姐,我们院方队那个领队你看了没,好可爱啊。”我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邻家妹妹在我面前晃荡。
“呦呦呦,看不出我们小八还是个多情种子。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家三妹了。”
大姐的三妹就是嘉嘉,大姐还不知道我俩的事。
我苦笑,“大姐,我已经失去你三妹了。”
“哦?”大姐意味伸长的盯着我。
说起大姐,其实她并不大,她是我的高三同学,因为在她们宿舍里就像大姐一般呵护她的六个姐妹,所以就被光荣的冠以大姐的名号。还大言不惭的对外自诩“七仙女”。至于我的小八的由来,还有那么一段渊源。
高三的那段时光,我的前桌便是她的五妹,话说某天五妹与大姐开玩笑,大姐要对五妹施以极刑,用梳子梳死,翻来覆去找不到梳子,顾盼流离间,看着我正在对镜梳妆,大姐一把夺了过去。也就是那次,大姐破格让我加入了他们姐们,法号“小八”。
那时候还并未与大姐相熟,在那个人人努力为高考的日子里,没有什么能引起大家的兴趣,除了某某真题之类的东西。第一次对大姐有所注意是有一次语文老师说,那谁和你作文风格挺像的,只不过她基础比你好点。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注意她。她的确很优秀,她可以努力考到第三,而我却只能徘徊在前四名之外,她可以在考十多名后默默地追回来,我却只能在退步后骂自己无能。而她又的确和我很像,有心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晓雪的趴着,看一本自己喜欢的书,不理会扔在一旁的厚厚的理综卷子。她的确又像大姐,每次见到她都是她牵着宿舍姐妹的手,像一群小孩子一样围在大姐身边,似乎有一种大姐在,就什么都不怕的味道。我在心里默默地感慨道,有点意思,有机会的话可以和她认识一下,看能不能做知己。我还幻想过,6月9日中午,同学们都在疯狂扔课本的时候,我和她相约出来,一前一后在操场上,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记忆中的她也不是无坚不摧的。记得在那段神经紧绷的日子里,似乎有过一段日子,她也曾意志消沉过。终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每天晚上看她被宿舍的几个姐妹搀回去的时候,心里竟有过一丝恐惧,“你可不能这么被打败,我可从未如此看好一个人。”那几日她请假回家了几日,没多久记忆中的大姐又回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高考大战前一个星期,人人都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一触即发,这时候,她突然患了急性肠炎。我坐在教师的最南边,目送这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那一天,5月30日。我驻望,幻想着种种结果。一天,她没有回来;两天,她的座位依然空着;三天,似乎已经有尘埃落在了桌面;四天,老师们也都不再过问,注定的劫逃不过。五天,六天……忽然间,我在心里庆幸,正好少了一位强有力的对手,而后我便为我会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怕。知道高考前一天,我们正在专心听着考试注意事项,她便在众人的目光中换换走了进来,那份从容与淡定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高考的硝烟也已经渐渐散去,而我也终究因为脸皮薄而没有找到机会与她好好的聊一聊。
成绩还未出来的那段日子终日人心惶惶,比高考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大姐也只是每天打打怪,升升级。我对大姐的从容真是如滔滔江水般敬佩。成绩揭晓那天,我并不为自己的604惊讶,而是为又640实力的大姐的600而惋惜,我惴惴不安的拨通了大姐的电话,之前深思熟虑过每一个措辞,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痛大姐内心的最薄弱之处,然而我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大姐还是一如从前的风格。我问她,你知道你的分数吗,她说知道啊,600.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情绪让我平衡下啊。她说,有啥用啊,既然上天让我考了600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啊,我后悔也改变不了…..每每听到她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引人入胜的话语时,我对她的敬佩也便多了一分。
大姐当然也有可爱的一面。想起大姐假期里非要让我陪她玩网页游戏,还假惺惺的说要带我打怪升级,实则是为了满足她罪恶的虚荣心的时候,真是觉得大姐也挺可爱的。每当有过不去的关卡的时候,喊一声大姐,大姐就会一马当先为我开道。
庆幸的是我与大姐考到了同一所学校,这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我把和嘉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你能忘了她吗?“
“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这样了。”
“算了小八,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了,大姐带你去小吃街开小灶去。这几天可是吃够了食堂了。”
“大姐开口,小八盛情难却啊。”
“别给我整这些矫情的,来到大姐地界上当然得管饱饭了。”
出了校门,在学校西侧是一片商业街,完全是凭空而起的一片建筑,因为除了学校和这片小商业区,便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不错啊,大姐,这校区还有自己的商业服务区啊。”
“拉倒吧,这鸟不拉蛋的鬼地方,哪有你们那市中心好。”
我与大姐从里三街转到外三街,还是没想好吃啥。
“大姐,这地界有啥好吃的你也给推荐推荐啊,这都逛几遍了。”我肚子直叫,大早上就被学生会那帮搞促销的叫起来来参加什么开学典礼,到现在还没进点柴米油盐呢。
“我也不知道啥好吃啊,我才刚来几天啊,还没来得及出来踩点呢。”大姐也是一片迷茫,看这个不错,看那个也挺有感觉。
“不逛了,要杀要剐就是它了。”我指着面前的米线馆说道。
“你是客人听你的。”
然后我和大姐就进了这家坑爹的米线馆。
十分钟后,我趁大姐去买饮料的功夫,拉着挂在牙缝里的油菜丝儿,把那跟嚼不烂的油菜从喉咙里拉了出来……
大姐拿着两杯奶茶回来。“吃饱了吗?没吃饱再叫一份。”
我看着大姐碗里同样是剩下的一大半米线,“吃饱了,从来没这么饱过。”说完笑笑,露出还挂着几根油菜丝儿的大板牙。
临近午休时间了,我也不想再打扰大姐休息。
“大姐,你回吧,我也该坐校车回去了。”我深情款款的与大姐道别。
“嗯,你小子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姐姐我还得睡午觉呢。”
“是大姐,小八遵命。”我嬉皮笑脸道。
回头一看,体育馆外面那几俩牛气哄哄的校车早就一溜烟没了,班车发车了也不等等老子,我在心里暗暗骂道。
我回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大姐,大姐也是哭笑不得。
“去门口坐17路公交回去吧,零钱有吧,不用大姐送你出去吧。”大姐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不用,怎么说咱也是个成年人了,别拿你哄你的姐妹那一套哄我。以后有事告诉我我罩着你。”我挺挺胸,拍了拍单薄的胸膛。
“那就赶紧消失,别跟我叨叨。”大姐就是属那个什么的,说变脸就变脸。
我一溜烟跑出很远一块。然后转身对着大姐的方向喊道:“大姐再见,有空找我去玩。还有,就是,那米线真他妈难吃。哈哈哈哈”
我憋在胸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幻想着大姐此时的表情,越发的觉得有趣。
“你丫挑的好米线馆,以后再也不信你了,赶紧给我消失。”我听到那边大姐咆哮道,哈哈,看大姐剩下那么多也知道,大姐也没吃饱。
坐在17路公交车上,看着渐渐消失于一片麦田的学校,还有学校里的大姐,我在心里默念,谢喽,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