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阳光》爱晚枫

15、病态阳光

　　还没走到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
　　“过年好啊，向南。”
　　“天少啊，你那边拜完年了？“
　　“别提了，这不是还有几家我都不认识去干嘛，我直接跑了。”
　　“哈哈，行我一会就过去，等着我，拜个年也把我郁闷坏了。”
　　每年年初一的时候在某个小学同学家吃饭在我们之中渐渐形成了一种规矩，今年大家定的是在天少家吃饭。在小学□□群里大家早就聊的热火朝天了。
　　我骑着电动车先去邻村接着萍妹子。她也是迫不及待了，刚到她家还没坐下，萍妹子就拉着我赶紧往外跑，我只得回身喊了句，“叔叔过年好。”就被拉出来了。
　　刚下过雪的路面被车一压，都成了亮晶晶的冰面，我一边尽量不车毁人亡还得不能蹭到新衣服上，真是考验我的车技。我这边正小心翼翼的走着呢，后面一车就“滴滴滴滴”的鸣喇叭，我骂了一句什么玩意，老子不想快点嘛。也只得灰溜溜的让到一边。后面的车路过我们停了下来，车窗缓缓的摇下来。
　　我一看这不是那谁吗，“小比噶，啥时候混上车了？不错啊。”
　　车内人也热情招呼道，“哟，小南过年好过年好啊。嘿，别提了，这不是整天在外面总得有个跑腿的。”
　　小比噶是我小学时候一同学，长的精瘦精瘦，混在女生堆里根本找不出来，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辍学不知道去干嘛了，后来听说在县城里的一家洗车店洗车，混的还不错了。
　　“用这个跑腿不错啊，看咱都是二轮的。”我自嘲道。
　　他从前至后打量了一眼，“那个是萍子吧，过年好啊，我这儿后面还有位，上来吧。”
　　“过年好啊”，萍妹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上了贼船。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看着他俩远去的影子，我在一边咬牙切齿。气死我了，这还没工作呢，阶级地位歧视就这么明显了，老子以后一定要混上车房，看你们这些女生跟不跟！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女生嫁人不就是图一安稳可靠嘛，给不了幸福人家凭什么把青春给你。这么一想，我倒是挺理解萍子了，我要是个女生我也上车了。唉，伴着冬日的冷风一吹，整个人心里凉凉的。继续在猎猎寒风中蹬着我的二轮。
　　我到的时候天少家里已经到了好多同学了，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门外停着四轮3辆，都是那些早步入社会的同学的，如今现在一个个珠光宝气，谈论的话题也都是啥时候结婚之类的。大多数学生党还是和我差不多德行，一辆辆电动二轮还有自行二轮的，我心里稍稍平衡一点了。
　　夏丹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我和上学的几个男生结成另一个小团体在找着话题聊，不时的望向那边的夏丹，可是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熟悉了，仅有冷冰冰的陌生，像一道巨大的天堑横亘在我们之间。
　　一声电动车的电子锁车声，大家循声望去，苏晴轻飘飘的走来。几个女生急忙凑上去，“哎呀，晴儿，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萍子上去拉着苏晴的手说道。
　　“你呀，嘴还是那么甜，快让我看看，都变的不敢认了。”
　　大家相互问候，只有夏丹和苏晴，两人只是笑笑，入座。
　　临近中午，大家也都饿了，天少说道，“稍安勿躁，我这就打电话叫我妈回来做饭吃，放心在我的地界上保证饿不着大家。”
　　天少刚掏出手机，苏晴鄙夷的看着天少说道，“算了别丢人了，20多的人了还不会做饭娶什么媳妇，都坐着我去做饭。”说着苏晴拍拍手，脱了外套就往厨房里走。
　　“看人家，看看人家，你们几个女生呀学着点。”天少借着这话嘲讽那几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生。
　　“小南哦，有这么好的媳妇就从了吧，还不知足没浪够呢？”小比噶不知趣的把话题往我这里引，我尴尬的笑笑，偷瞄着夏丹。她只是在一旁吃着瓜子，和身边的女生聊着。
　　“还不赶紧进去帮忙，你这也太不知趣了吧。”林西起哄。
　　“对”，“对”,“赶紧去啊，今中午就看你们两口子的了。”老玉也跟着瞎闹，一群人就把我轰进了厨房。
　　苏晴转身看是我，又笑嘻嘻的转过身去忙。
　　“笑什么？高兴了吧，如你愿了吧。”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干点啥好。
　　“我有啥高兴的，你个富家公子，啥都不会，我还能指望你帮我干啥啊，在一边等着吃就行了，姐姐我包养你。”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还非得给你展示展示了。”我说着撸起袖子，拿起菜刀就在一边叮叮当当的切菜。
　　“不错啊，看不出来啊，白面小书生。”苏晴在一边那这铲子翻炒芹菜。还不忘看看炖着的鸡到时间了没。
　　她夹着一块鸡肉小心的吹了吹，我看着那嫩嫩的鸡肉着实咽了口口水，大早上吃的那点饺子早就消化没了。
　　苏晴看到我在一边可怜兮兮的样子，夹着放到我嘴边，“来，尝尝姐姐我的手艺怎么样？”我还故作矜持的不吃。
　　碰巧路过的天少进来，“菜熟了没，我来看……”
　　“哎呦喂，我不该进来的你们俩继续。”说着一脸坏笑的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在外面传的，只听见随后外面就是一阵阵的窃喜声。
　　“上菜喽，姐妹们。”苏晴喊了一声，几个女同学争先恐后的往厨房来，炒菜咱不会，端菜咱可会，不能坐那儿只等着吃，那也太说不过去了。这可就便宜了几个大老爷们，平时哪有这待遇啊，几个略施粉黛的花样少女娓娓而来，端茶送水，上菜添酒，看着一个个的都乐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满满摆了一桌子菜，我也为苏晴的手艺惊叹了一把。大家围着纷纷坐好，天少做东，端酒起身带话，“这个大家今天能在这里相聚呢，实在是不容易，咋这同学十好几年了，也就是过年能够聚聚，别的也都不多说了，大家今天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大家纷纷举杯。
　　“这再一杯呢，我提议咱大家得敬小南和苏晴一杯，没他们老两口，今中午我们可就得喝西北风了。大家说是不是呢？”天少刚喝完一杯就开始使坏。
　　“对”，“对”，“得敬。”
　　大家也跟着闹，“别闹，该干啥干啥”我支吾道。
　　“我们大家先干为敬，来。”哥几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统统一饮而尽。
　　然后就只剩下我和苏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看啊，今天就在这儿，大家给做个主，喝个交杯酒，这事也就这么定了。”林西眼珠子一转，给整出这么一句。
　　“不错，这主意好，就喝交杯。”天少也起哄。然后就咕嘟咕嘟的给我和苏晴满上了两杯。
　　“交杯，交杯，交杯，交杯。”大伙的起哄声绵绵不绝。
　　我看着苏晴，耸耸肩，一脸尴尬的无奈。
　　“哎呀，赶紧的了，刚才在厨房腻歪的时候也没这么害羞。”老玉掺和道。
　　“喝就喝吧，省的他们闹腾。”苏晴端起杯子，把另一杯递给我。绕过我的胳膊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好，”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
　　“小南，你真怂啊，连个女人都不如了，还能不能行了。”我看了看一眼夏丹，她正在夹着菜慢慢的嚼着，我心里一苦，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较个什么劲儿。
　　我转过脸，仰头灌下。
　　接下来就是大家相互敬酒，女生吃饱饭就都跑到了一边聊天去了，酒桌上就只剩下苏晴一个女的还有几个大老爷们。几个人都喝的不少，八卦绯闻乱扯，谁有说的不合适的地方不用多说，接着就是一杯。小比噶还在得瑟他的车，我提留着一瓶子白酒就坐在了他身边。
　　“以后小南我回来了还得靠你罩着啊，来敬你一杯。”没几个理由下来，小比噶就到了桌子底。
　　苏晴看着在一边笑，老玉一边倒水一边迷迷糊糊的说道，“苏晴老牛逼了，真汉子，可是不敢和她喝了。”眼瞅着一大半茶水都倒在了桌子上。
　　陆陆续续的一个个都从酒桌上撤了下来。天少洗好水果端上来。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准备散去了。
　　小比噶首先告辞，歪歪扭扭的钻到车里，发动车还不忘摇下玻璃说道，“我先走了哥几个，来年再聚，今儿高兴。真高兴。”
　　“路上慢点，来年哥几个再喝。”虽说他得瑟有点让人很不爽，但是同学这么多年的感情总归摆在哪里，一时分别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把夏丹安全送回去，到家了给我个短信。”我看着后座上那黑漆漆的车窗玻璃，我不知道坐在里面的夏丹此刻是不是正在看着窗外。
　　“没问题，我先走了，明年见。”小比噶开着那辆四轮消失在街角拐弯处。带着夏丹。
　　“还没挽够吗？她都走了。”我对着身边的苏晴说，她一直挽着我的胳膊。
　　“没挽够，”她使劲抓着我的胳膊，歪着头对我说道，一身酒气味。
　　“晴儿喝成这样，自己回去不安全，小南还是你送她回去吧。”天少看着我身边歪歪斜斜的苏晴说。
　　“是啊，是啊”大家都纷纷提议。
　　“行，我带她回去，萍子你骑着苏晴的车回去，正好你没车。”我扶着夏丹坐到电动车后面。然后和大家挥手告别，”我也告退了，各位来年再聚。”
　　“慢走，”“路上小心”。
　　我载着苏晴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靠着我的后背。夕阳打在身上，有种梦幻般的错觉，只不过刺骨的寒风时时提醒着我们这不是梦。
　　“我知道你喜欢夏丹。”后面的苏晴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哦？”
　　“所以我才处处做的比她好，我想让你看到我的好，你知道吗？”苏晴在后面说着，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哭诉。
　　中午的阳光把冰面融化，此刻路边变成了一个个泥泞的泥坑。我看着这坑洼未卜的路面，小心翼翼的往前行。突然在一个大泥坑里车子失去了平衡，我一脚踩进了泥浆。我索性下车，踩在泥里向前推车，后面坐着一个人，平衡很不好掌握。
　　“你等等我先下来。”
　　“不用，你在上面吧，我不想你也掉进来。”
　　我撸起裤脚儿，一步一步的推着车子缓缓的驶出了泥坑。
　　缓缓的再次启动，后面一时间变得安静，我能隐隐的感到后背已然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