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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龙河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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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蝴蝶第千次的轮回,去寻找迷失的花朵。江水又流过那明月阁楼,楼上永远不变在寻侯的目光消失在时光轻淌过的伤痕中,留下一抹凄凉耐人寻味。江南水乡的柔情绕指懂不了塞北漠野的凄凄惨惨,过客牵动无边无际的思念,步入一线远方。
一世的传奇,在身后亦有所执念,梦里举杯对月,不觉夜已转凉,月上眉梢,枝影和着月色夜夜都摇曳在水中,而那变化无常的江湖,不知不觉再次披上一层朦胧的雾,儿女红尘,权名利益,却从未在这个时空中淡去一点点的悲伤。
十四年后......
秋去冬来,潇潇寒风席卷着城中的繁华气息,混入了一丝隔世的凄凉,洛水也逃不开冬意的那点寂寞,随着风儿默默淌过青铁桥,不顾人儿的遥望,痴痴的等待与挽留,一去再也不回头。
龙河山庄的上方,盘旋着几只秃鹫,斯鸣长空,哀转不绝,竹林的寒气流露出来,与风儿缠绵在山庄之中。山庄门前,几根白幡忧伤的飘摇,接受每个人的哀悼。龙洛娣已经长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五官清秀端庄,眉间点有一抹朱砂痣,印在她一双淡淡的萦绕着悲伤的娥眉之间。她身着一身素衣,梳着飞仙髻的头发上绑着两根白绫带,双手相交于身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严肃的看着来来往往祭奠的客人。
山庄内,有人失声痛哭,有人静静的站在一旁略带忧伤,有人互相感慨江湖上又少了一位英雄,可是他们的内心,却各有各的如意算盘,小心翼翼的观察别人的脸色,却用假面表情伪装自己的私心,眼神里总是无意的透出一丝阴险狡诈。
丧宴开始的时候,在大堂檐下,一位少年与一位小姑娘相衬着一高一低的从墙边探出头来,那位少年身约六尺高,眉目中略带秀气,可爱动人,额头上几缕黑发遮住了修长的右眉,头顶戴有一顶灰色帽冠,肩膀旁垂下他的长发与帽子的帛带,他身着很是随意,肩上挎着背袋,里面装满了各类药丸,腰间别一根横笛,外面披了一件丧服。他鼓着嘴巴,手扶在墙上,下巴靠在手背上,眼睛像鹰捕捉猎物时一样的犀利,连眨都不眨一下的狠狠注视着人群中的某个人。那个姑娘叫贺柔,与素天一样是龙曲的关门弟子,长得小巧玲珑,雪白的肌肤上划下乌黑浓密的长发,和龙洛娣一样穿着素色的裙子,髻上系着两根素带,贴着墙半蹲在少年的身下,一直用疑惑的眼神向上看着少年,她嘟嘟嘴巴,终于忍不住说:“悬星,你为什么要给那个人下药啊?万一师姐知道了我们可就死定了!”
她的一席话没有动摇龙悬星的决心,谁会知道着十几年龙悬星压抑在心底的心事,他无人诉说衷肠,不明白太多的事情,忍气吞声苟活多年......。五岁的时候,小悬星就像秋草想的那样,是一个贪玩好动的孩子,偶然在姐姐的房门外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师姐,为什么龙师弟不和我们一起练功啊?”
“因为悬星的爹被百会城的人给害死了,爹为了保护他,防止他长大后做出冲动的事来,就不打算教悬星武功,所以他不能和我们一起练功的”
“哦,那我们是不是要一直瞒着他啊?”
“是啊,只有素天,我和我爹知道,都不许告诉别人,小柔也不许说”
“知道了”
小悬星跑开了,静静坐在洛水边,面无表情,看着滚滚流淌的洛水之水,想起他不明白的种种之事,终于可以得到完美的解释。
为什么我一出生就带着那根冷冰冰的笛子,为什么只教我吹笛子不教我武功,为什么不让我下山......,那一天晚上,小悬星哭了一夜,心中涌起强烈的报仇欲望......
龙悬星收起鼓起的两颊,突然换了一种表情,笑盈盈的向下看着贺柔说:“我看他不顺眼,耍耍他”,说完,又朝向那边瞪着人群中的离坤,心里却在想:曲爹爹不教我武功就是怕我找你报仇又打不过你,这次碰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可不会错过,离坤,你死定了!
“你们在干嘛呢”
正当龙悬星与贺柔全神贯注的等待离坤喝下那下有药的酒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着实下了他们一跳,两个人同时弹跳了起来,贺柔的额头不小心就与龙悬星的下巴碰撞到了一起,疼的她小叫了一声,用手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龙悬星,龙悬星皱着眉头揉揉下巴,看了看面前一脸严肃的龙洛娣与她身后的素天,不住的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哎呦一声,去抚摸身边贺柔的额头,还一边说着:“你没事吧,疼不疼啊?”表现的尽是心疼与温柔,贺柔见他着副样子,立马开心的笑了起了,忙说不痛。
“怎么回事!啊!龙河山庄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就当龙悬星假装的笑与贺柔都开心的笑着的时候,丧宴上突然发出一声连桌翻起,瓷碗满地碎开的不和谐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拿着大锤,满目凶气的壮汉在叫喊和其他人的碎碎细语。龙洛娣绕过龙悬星与贺柔,看见丧宴上一片狼藉,那个壮汉用他的锤子在空中乱舞,并不断的对龙河山庄进行辱骂。壮汉的身旁,坐着的就是百会城城主离坤,手里紧攥拿着一把长剑,愤怒的直视前方,依稀可以听到他的指甲与剑鞘呲呲的摩擦声,他用力的一甩手,那壮汉便停下了怒吼,可是人群的躁动并没有随着他的平息而有所减缓。
龙洛娣发现地上有一摊褐色冒泡的液体,再想想龙悬星和贺柔的不正常举动,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依然很严肃的看一看龙悬星后,径直向离坤走去,素天双手背后,背着天乾剑一步不离的跟了上去,也严肃的看了看龙悬星。此时龙悬星的眼珠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不自觉的相互揉擦,贺柔准备跟上素天,才惊回了龙悬星出神的念头,他一把拉住贺柔的手肘:“你去干嘛!”贺柔被龙悬星的强拉硬扯转了大半圈,懵懵懂懂的说:“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啊?”
“你傻啊,当然是我们下药的事了”
“啊!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快回你屋子里去”
“嗯~不!,我和你一起”
“快回去~”
“不!”
“回去!”
“...那你有事叫我哦”
“我知道,快走”
贺柔拖着泛起泪花的眼神犹犹豫豫的离开,剩下龙悬星一人继续窥视丧宴上的动静。
“还好我城主有先见之明,到哪就餐都带着银针试毒,不然今天就命丧你龙河山庄,给龙曲陪葬去了!”“恕小女愚昧”龙洛娣面无表情,但却毕恭毕敬的应那个壮汉的话:“实在不知壮士话里的缘由”素天在一旁,一只手放在剑柄上,时刻准备着保护龙洛娣。
“你们上的酒里有毒啊!你们安的是什么居心!”
“这位壮士,我们没有下毒,更没有什么不轨的居心,还请...”
龙洛娣的话还没有说完,离坤就站了起了,表情冷酷的瞪着龙洛娣说:“以前看在曲庄主的面子上,江湖上的人都还对龙河山庄礼让三分,如今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跟我百会城斗舌根子”龙洛娣冷笑一声,蔑视着离坤说:“莫非离城主觉得您的蛰章神掌可以比得过天乾剑法么,还是您的十九毒华有胜我的把握呢?”离坤一听龙洛娣提到十九毒华,立马变了脸色,用手指着她说“你休要血口喷人,十九毒华并不是我夺走的!”倚墙站在不远处的龙悬星双手抱着插在胸前,冷冷一笑,心想:十九毒华?看来这就是需要九笛心所辅助的那个武功秘籍了。
“龙洛娣,天乾剑法再厉害,到你这一代可就不见得怎么样了,有本事就会会我的蛰章神掌!”
说着就摆出了架势,直扑龙洛娣而来,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周围的人推出几尺远,龙悬星就直接顺势仰翻在了地上,只有一些武功高深的高手不被动摇。瞬间刮起瑟骨的寒风,白幔在凌风中呼呼作响,拼命的乱飘,再看龙洛娣,风将她白色裙子与乌黑的头发吹的乱舞,她却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的站在风中,俨然一副江湖侠女风范。而她的面前,素天与离坤相互凌视,眼睛间不过一尺之距,离坤合掌控制住素天直刺过来的天乾剑,僵持不下,谁也不退不让,震翻了宴桌,龙洛娣的裙子与头发被掀的愈来愈乱,可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素天身后。在场的人,部分已经被剑气与掌气抛开几十尺远,龙悬星识趣的躲到墙后,紧紧靠贴着墙,心里有点紧张:万一姐姐打不过他怎么办...
显然龙悬星的担心是多余的,素天一用力,与离坤同时向地上倒去,他倒过龙洛娣的身边时,向龙洛娣骄傲的一笑,本来龙洛娣可以扶住素天,看到素天那种表情,觉得可恨又好笑,便任由他倒下,她背对着素天,眼神不自然的看着地下,雪白的两颊泛起丝丝红润。而离坤,在手下人的扶持下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心想:我只能和她的弟子打成平手,看来不是她的对手
龙洛娣看看面目狰狞的离坤,扬高了头,鄙视的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乾剑法我学的再怎么不济,对付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不想在家父的祭日里闹出让武林同道笑话的事来,还请离城主,自行离开”
离坤一把推开手下人,用力的整整衣冠,转身带着一行人径直离开。龙洛娣心平静气的看着他们离开,她的白色的裙子终于不再舞动,素天拍拍身子又站回了龙洛娣的身后起来,人群也缓缓都站了起了。一旁窥探的龙悬星,看离坤毫发无损的离开了龙河山庄,恨恨的咬着牙关,又无能为力,害怕龙洛娣指责,怯怯的走去后院。
龙洛娣依然直直的站着,旁人都在一旁感叹天乾剑法的威力,刚才飘在龙河山庄的乌云,终于还回了龙河山庄一片晴朗的天空。
“龙姑娘可真是好气量”
龙洛娣转身,素色的发带随着她的步子飘动,似有一份仙气,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说话的人,他一身大褂,梳着儒头,言语间透露出不一般的长者风范,龙洛娣心想:他应该就是虹七会的掌门沈启大师了,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位与龙洛娣年纪相仿的青年,他长得高大威严,一身正气,微笑着看着龙洛娣。龙洛娣看看他想:沈启的大弟子,单人闯进虹四会救出沈启女儿沈雪凡的徽轩。虹七会与虹四会之间深仇大恨江湖上人人皆知,当年虹会发生内讧,分解成了如今的虹七会与虹四会,四会的人劫持沈雪凡,布下重重陷阱,只为活捉沈启,正当七会的人一筹莫展时,徽轩夜闯虹四会,负着累累伤痕将沈雪凡带回了虹七会。龙洛娣看着徽轩,对这个年轻的侠客,倒是充满佩服和敬仰,徽轩只是很认真的站在沈启身边,刚刚与龙洛娣的目光相对一番,便不敢在看她一眼,对龙洛娣,徽轩年少青涩的本性,此时皆是淋漓尽致,她好像不同于任何一个其它的姑娘,她的气质,她的容貌,还有她对徽轩的那份好感,只因刚才一眼,徽轩便已忘我。
“各位英雄,庄主刚刚接任龙河山庄庄主的大任,日日劳累,再加上丧父之痛,不便与大家详谈,各位请回吧”
素天站在人群中一喊,人群便慢慢散去,他打算扶龙洛娣回房,不料龙洛娣已有打算,刚刚还毕恭毕敬的表情变得气愤,转身向后院走去,步步稳重大方,一手放在在身前,一手垂直下摆,素天见势急忙跟上,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随着沈启离去的步子,徽轩悄悄的一回头,望着龙洛娣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羞涩。
龙河山庄的后院,一派南方水乡风格,楼阁亭台与假山怪石成群,大片的水池上布满曲曲折折的,连接亭与亭之间的木桥,四周是一排排的柳树,但是冬天它们已经没有了柳叶,披上一层层霜做的柳衣。有一个叫做霜草的亭子,寂寞的立在池水中央,四个角是龙翘起的孤傲的尾巴,中间雕刻着一只剑柄上的明珠,整个亭顶雕满各样的花草,中间一根梧桐树做的顶梁柱,笔直笔直的站在亭子中央。龙悬星与贺柔正椅柱而坐。龙悬星心事重重,双手搭在膝上,呆呆的望着池中薄薄的冰层下徘徊的鱼儿,贺柔托着下巴,嘟着嘴巴,痴笑笑的看着龙悬星,忽然她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将视线从龙悬星的身上移开,落到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龙洛娣与素天,她推推龙悬星的肩膀,示意他两人的靠近,龙悬星懵懵的看看贺柔再看看龙洛娣和素天,继续盯着池中的鱼儿,不理会龙洛娣一脸的生气,直到两个人站在了霜草亭下。
“毒是不是你下的?!”
素天毫不掩饰开门见山的朝龙悬星叫道:“为什么这么做”
龙悬星看也不看素天,继续望着鱼儿,漫不经心的说:“是我下的毒啊,我最近新研制的蜂虿粉(蜂虿,一种带有剧毒的虫子)拿他试试毒性”
“你疯了!”
素天被龙悬星的话激动愤怒起来
“我没疯,离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
贺柔糊糊涂涂听着他们的对话,拉着龙悬星的手肘不解的问他:“你不是说那只是巴豆粉吗,为什么是**啊?”
龙悬星转过头,抿抿嘴巴,一边推开贺柔的手一边坏坏的说:“只有你这种小傻瓜才会信呐!”一旁的龙洛娣缓和了生气的表情,反倒显得有点不自在,严肃的看着龙悬星说“你到底什么意思?”龙悬星站起来,偏着脑袋对望着龙洛娣,与龙洛娣的脸很近,近的快要贴上了,缓缓的说:“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要真把我当亲弟弟看待刚才就该杀了离坤而不是放他走~”龙洛娣不避开龙悬星的责怪的眼神,站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就这样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气氛有点尴尬,池中那只徘徊的鱼儿不见了踪影,阳光照射在冰面上,使冰面闪动着光线,在龙洛娣与龙悬星的身后波动。龙悬星冷冷的一笑,退后一步,又是用话里有话的语气说:“哦~我忘了,你好像本来就不是我的亲姐姐”这一句直直刺穿了龙洛娣的心,她眼睛一瞪,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微弱的颤抖着身子,一种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的心情怂恿着她的右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龙悬星的脸上......
正午的温暖融化了柳枝上的冰霜,发出破碎的声响,几只麻雀站在枝头,晃动着小脑袋,品尝着霜露,露滴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