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比斯》庄碟

7、第 7 章

　　老国王双手撑着滴血的圣剑，不容置疑的口吻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开始低头默默整理自己，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大厅里的尸体被士兵迅速拖下去，只有血迹还湿乎乎的留在那里。神殿里活着的，还能站起来的，陆陆续续回到杀戮前各自站着的位置上。缇比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从他身边来往穿梭的铁甲士兵们没有一个敢靠近他，最后卢卡斯走到他跟前。
　　“陛下，我以内廷士兵首领的身份，要求您交出手中兵器！”
　　“那么，今天的盛会也是出自您内廷士兵首领的安排吗？”缇比斯冲着他玩味一笑，溅到脸上血迹未干他也任由它留在那里，深邃的眼底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但撇了眼跌坐在台阶上的老国王似乎正朝他们这边看，还是扔掉了手中的弯刀，朝安拉他们所在的地方过去了。
　　“皇后陛下，卡洛斯？！神官在哪儿！？”
　　“不用神官，大家都很好！”卢卡斯将军紧跟在缇比斯身后，也到了安拉他们跟前，紧接着皇后也跑了过来，依旧那么的美丽，刚才的混乱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连头发都一根不乱的被皇冠盘踞在脑后。
　　“卡洛斯，我的宝贝你没事吧！”
　　“母后，我们没事……都没事！”
　　卡洛斯被抱在怀里仔细审视，皇后确定他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比平常惨白了些。刚才铜鼓倒地的一幕她都看到，十分感激安拉为她儿子所做的一切。
　　缇比斯稍微歪了歪脑袋，看到维尔利亚血肉模糊的右手心，一愣！转瞬就收回视线专注面对自己的妻子安拉，语气轻松的说道：“就算最喜欢的新娘礼服被撕碎，也还是整个罗马最美丽的新娘！需要给你叫神官吗？”
　　看似在问安拉，却还没等到回答，已经面露笑容一把将她从地上横腰抱起，身形轻松地就像抱起一只轻飘的猫咪，并且还不忘催促着身后的卡洛斯一干人等。
　　“不要让父皇等太久，他一嚷嚷我就头疼！”
　　安拉慌恐地看着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高大男子，他的脸离自己很近，却看不清他的眼睛，刀刻似得鼻子，棱角分明的薄嘴，举止间好像能征服一切的压倒性气势……他的颧骨和下颚上还沾着血，贴在他的胸膛上，安拉觉得有点脑袋发胀，清晰地感受着自己丈夫强壮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为何安拉突然害怕起来，想逃！想要逃跑的同时又期待着他不要这么快放下自己，缩在他怀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快要从耳朵眼里冲出来，慢慢低下自己已经丢了王冠，头发也乱糟糟的脑袋，安静地任由他放下，顺从地跪在了他的身旁，继续整个还没有完成的婚礼。
　　卢卡斯虚弱靠在皇后怀里任由她哄着，只是从紧张的状态突然放松，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一下就垮了。细长苍白的手指紧抓住维尔利亚，有点哽咽地开口：“母……母后她…说，过了今天，我就是个男人了……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很……”
　　“很勇敢！”维尔利亚凑到他眼前，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迅速拉开距离：“你很勇敢，二殿下！非常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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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罗马帝国元首，再此向众神祈愿，请赐予我无上的权利，祝福我的长子缇比斯，和他美丽的妻子安拉，让他们成为罗马的骄傲，为众神……”皇帝坐在神坛上一直在说。维尔利亚完全听不进去，因为她明显的感到，原本是跪在她身边的卡洛斯因为体力不支，慢慢地，靠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这股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而自己可能是走神了，地上的血迹太刺眼了，像朵盛开的，冒着腥气的玫瑰！
　　“卡洛斯——！”皇后大叫，从台阶上冲下来及时接住卡洛斯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一声也惊醒正发呆的维尔利亚，这才发现，卡洛斯原本靠着自己的身体，滑了下来。
　　看到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卡洛斯送下山，慢慢起身，不知什么时候，神殿里只剩自己一个了。
　　总算结束了！维尔利亚松了口气，就算老皇帝还没有把他们两人的婚礼誓词说完，能拜托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已经是神的赐福了，这一切一定不可以让母亲知道，也要嘱咐安拉不要说出去，母亲那么虚弱，会受不了的。
　　“皇妃殿下，您还好吧！”
　　一声颇为苍老和缓的呼唤，将维尔利亚从思乡的哀愁中带了出来，那声音好熟悉。
　　“亚尔德老师！是你~！”
　　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竟然是幼年时教导自己的礼仪老师，仿佛看到了失散许久的亲人，忍不住几步冲上去仅仅抱住，眼泪一下涌出来，再也克制不住了。
　　“维尔利亚！让我好好看看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已经年近七十的罗马宫廷礼仪官此刻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一直以来，他都视维尔利亚的母亲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更是从出生起就看着维尔利亚一点点长高，从她学习第一个字符，第一声问候，都是自己陪在她身边。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亚尔德上上下下的仔细观察，看到维尔利亚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的直皱眉，不由分说一刻不停的扶着她出去，急着找神官帮她医治。
　　还好，两个人一出大殿就碰到了正匆忙往神殿里赶来的神官，立即清洗伤口，小心敷上草药包扎起来。
　　“亚尔德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维尔利亚伏在他肩上，不敢看神官是如何给自己包扎的过程，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