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比斯》庄碟

4、第 4 章

　　欢迎晚宴上，维尔利亚有些不胜酒力，而表姐安拉一身缀满珠宝的露肩长裙，高贵夺目地站在皇后的身边谈笑风生，身边还围着许多贵族妇人看起来非常热络。不知道她们什么再聊些什么，自己也不感兴趣。端着酒杯，找到一个偏僻的露台，躲进了落地的帷幕之中。
　　夜空中的星星和家乡一样啊，放肆的呼吸一口这个异国他乡的空气，也是迷人芬芳的，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有点空空的，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哭泣，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些，此生见到母亲的机会还能有几次！？想到此，不禁眼眶一红，可又不敢轻易地在欢迎宴会上掉眼泪，这是不吉利的。
　　“公主殿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维尔利亚紧张地朝声音源头看，借着帷幕透出的黄色火光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
　　“卢卡斯将军？”维尔利亚也礼貌的点了下头。
　　卢卡斯现在已经褪下铠甲，换上罗马贵族青年比较时兴的由金边包裹的蓝色绒袍，这样的穿着比白天见到他时和蔼了许多，他应该跟皇后年岁差不多大。卢卡斯端着美酒看了自己一眼，便自在的靠在露台上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尴尬，指望卢卡斯能说点什么打破沉寂的气氛，可他却看上天上的星星，偶尔抿口酒，然后再看看星星，再抿口酒。
　　从大厅里射过来的一晃一暗地金黄色灯火映在他的身上，有些恍惚，他的头发可真卷，颜色是深棕，和早逝的父亲好像，肩膀也很宽，肩膀和背上的线条相当结实，连袍子也掩盖不住，他在想些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他……
　　维尔利亚有点心神不宁，不能让自己在胡思乱想下去了，都是这些红色的酒液害的。
　　“卡洛斯还好吧！”
　　“二殿下服药睡下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寂，维尔利亚不敢在继续站在这里，按住胸口吸了口气，退到了大厅掩盖在摩肩碰杯的人群里。晚上回到寝宫，梦到了久违梦到的父亲，又难过，又期待……

　　接下来的晚宴是一天接着一天，安拉和皇后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每天都是陪着皇后直到晚宴结束才回寝宫；而维尔利亚也终于学会了如何婉拒贵族敬上的酒，卢卡斯在她吐了他一身的时候，让她直接告诉那些敬酒的贵族们，晚上要陪伴二皇子入睡不宜饮酒。可能他是担心维尔利亚在这样下去，不知道哪天就吐二皇子身上了，卡洛斯殿下可是罗马宫廷的珍宝。
　　七天后就是大婚的日子，在国王的带领下，众人在宙斯神庙奉上庞多的祭品，众人接受神的指引并祈求天神赐予祝福，然后就是七天的斋戒，整个罗马帝国疆土上所有人，从国王到乞丐，全部要为了大婚严守斋戒大祀。
　　用完晚膳，哄卡洛斯一睡着，维尔利亚就奔向姐姐的寝宫，还没踏进门口，就看到地上扔着一件淡蓝色的薄纱长裙，肩上和腰上用银线和北方上供的水晶细细点缀着，虽然看起来素净，可越看越觉得特别，维尔利亚忍不住捡起来又仔细的看了看。
　　“安拉表姐，这么好看怎么就扔在地上了！？”抱着衣服往寝宫深处走，身旁的侍女刚为她挑开幕帐，维尔利亚就感到一阵炫目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接着，看到安拉表姐身着一身绛红色的金边长袍，裙摆和背后全部被璀璨的血色红宝石，还有金丝盘起来的麦穗装饰着，在烛火的光照下，闪闪夺目，竟让人不得不将头扭开，以免被宝石的亮光刺到眼睛。
　　安拉得意的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礼服，从镜子里看到维尔利亚手里抱着的那件衣服，似乎有点厌恶，冷哼了几句：“那件是缇比斯选的，皇后陛下不是说，我们的夫君要帮我们挑选新娘礼服嚒，结果他就送来这种货色！我气不过，拜托皇后陛下帮我重新准备了这件！”
　　说完走到维尔刘亚跟前，优雅的原地转了一圈，又问道：“你的夫君给你选了哪件，快给我看看！”
　　维尔利亚听到礼服是缇比斯送来的，便吩咐安拉表姐的侍女将礼服接过去，妥善收好，手上一边帮安拉表姐整理身上的那件礼服，一边说道：“卡洛斯殿下喜欢金色，他早早选好了！”
　　“金色！？”安拉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又看看自己正试穿的这件。“你的那件怎么不穿来给我看看？”
　　维尔利亚叹了口气，想想今天在皇后寝宫试礼服时发生的闹剧，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的新娘礼服被卡洛斯殿下不小心用木剑捅了个窟窿，他急得一直哭，把木剑扔好远说都是它的错，皇后陛下和卢卡斯将军都束手无策，说重做还来得及可卡洛斯又哭闹着不肯让他们重做，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可不敢再提礼服的事。”
　　连在一旁伺候的侍女都忍不住笑起来。侍女主管说道：“卡洛斯殿下一直这么可爱！不过那把木剑可是他的挚宝，连睡觉都要抱着的！”
　　“今天睡觉可是抱着枕头睡的！”维尔利亚愉快的和侍女们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安拉大大的松了口气。
　　安拉对着镜子，慢慢褪下礼服严命侍从宫女仔细收好，大家也不敢怠慢，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礼服捧着，放到内室存放起来，还在上面盖了一层轻纱。
　　婚礼前夜，卡洛斯终于弄好了自己妻子的礼物，窟窿那里被笨拙的缝纫手法，用同样材质的布料盖上了，不过由于做工太……太……恶心，让人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新娘礼服上似乎有些不妥，但维尔利亚看着卡洛斯殿下那张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小脸，还是不忍心责怪他，蹲在地上将卡洛斯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粉嘟嘟的小脸，笑着对他讲，自己很喜欢这件‘特别’的新娘礼服哦！
　　卡洛斯听到她这么说，开心坏了，笑着去找母后报告，原本一直紧张地站在旁边的卢卡斯将军也颇为感激的朝她微微鞠了个躬，便转身跟着卡洛斯跑了。
　　卡洛斯走后，寝殿又回复到寂静，真清净！维尔利亚此刻非常享受这样的宁静……沐浴更衣后便早早睡下，却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着明天还要忙碌一天，黎明前就要起身，现在不睡明天可怎么撑得过去，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停使唤，最后竟有些心烦起来，自己和自己较劲的心烦。
　　叹了口气，干脆批了衣服去外面走走，说不定会有助睡眠，夜晚的宫廷里虽然有灯火照明，却也是极为冷清肃静的，弥香花特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暗夜中隐约看到白天繁华的花园里空无一人，可是越走到一角，味道就越是奇怪。
　　维尔利亚的鼻子一向很灵，寻着这股怪味，看到在花园一角的黑暗的石柱下靠坐着一个人，那个动作，似乎…似乎在喝酒，今天是斋戒的最后一天，是谁这么放肆敢犯禁令！如果被抓到会被处死吧！想到此维尔利亚虽然觉得他对神明不敬，但心里毕竟有些不忍，转身准备回去当做没看到好了，而且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虽然外面披了件外袍，但腿上还是凉凉的，雪白的长腿有点若隐若现地遮不住。
　　“谁在那！”一声低沉的呼喝划破夜空，声音虽然是压到极低，却如巨山一样压住维尔利亚正欲离去的步伐。随着背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背脊绷得笔直竟然不敢动弹半分，这种压迫感好熟悉，声音已经到了身后，回头借着月色看清声音的源头，心里一惊，真是越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月光下，缇比斯那张如刀刻的脸即使在夜里也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深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有些游离，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只是一瞬间就镇定下来，坚定的看着自己，有点生涩的笑了。
　　“也睡不着吗？！”缇比斯小声说着，手里依然大方随意地提着酒壶，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谁在那儿！”
　　维尔利亚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穿着单薄睡衣的样子就这样被一个男子看到，又羞又臊！正想一小步一小步退到黑暗中，然后再想趁机跑掉，没想到缇比斯那一声还是惊动了警醒的卫兵，很快便有一综火把朝这边冲过来，这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的人就更多了。
　　慌乱中，感觉一阵风唰一下擦过身前，还没来及反应是怎么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先卫兵们一步将自己结结实实的影藏在高大的背影后面。
　　“吵什么，烦死了！”缇比斯寒着脸，看着眼前这些由卢卡斯统领的铁甲卫兵，有些扫兴的将酒壶藏到身后，维尔利亚也不知是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竟然顺手就在他身后接住酒壶，蹲下身便把它藏在了脚边隐蔽的花丛里。
　　“大皇子殿下，属下不知道是您，刚才听到叫声，还以为…以为……！”卫兵们看清眼前人，全都放下手中重剑，齐跪在地向他行礼。趁着这个空档，维尔利亚顺着和缇比斯的背影相接的阴暗，几步跑到花园里的一处隐蔽走廊，找了条路狂奔至寝宫，这下竟然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