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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刘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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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说什么,怎么如此高兴?”元休看向文涵,他有多久没见过文涵笑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刚讲笑话呢!”慧妃微微笑着靠在元休的胸前,扫了一眼文涵。
文涵倚在榻边,她的怀里坐着元晨,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慧妃。
“我在讲,当今天子的脸,我可是打过的。慧妃不信,愣说我是在讲笑话。”文涵把元晨抱起放到一边,杨淑妃忙走过来把元晨抱在怀里。
“皇上,你看,皇后娘娘这可不是在说笑话。”慧妃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又说:“姐姐,不若你再打一次,妹妹我就当真信了姐姐。”
“慧妃莫要逾越。”
慧妃看了一眼杨淑妃,再看向正笑望着自己的文涵,她的心开始有些忐忑,不知今日自己这番做法是否正确。
“不知慧妃进宫的时候,钱大人是如何叮嘱的?”文涵半蹲下了身子,看着慧妃护着的肚子,抬眼轻轻一笑。
“我想他定是叮嘱过你,若是无事,少来招惹我,我在后宫不称本宫,可不是说后宫的礼仪可以无视,今日,当着淑妃的面,当着太子的面,你竟敢如此大胆污蔑本宫,本宫何曾讲过笑话,大殿里的人哪个听见本宫在讲笑话。”
殿里的宫人齐齐跪地,都未敢言语,慧妃只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来人,杖责。”说罢,文涵又看向元休,笑道:“皇上把凤印给我的时候就说,后宫诸事皆由我做主,今日,不知皇上那话可还算数。”
“皇上救我。”慧妃颤着声音跪地,拉着元休的衣摆,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让文涵都动了心。
“拖出去。”文涵提了音调又说了一声,侯在殿外的内监忙小跑了进来。
慧妃见此,转了头去扯文涵的衣服,哭道:“皇后我错了,求皇后看在父亲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姐姐,历来哪有主子杖责的,求姐姐给慧妃留个脸面吧!”杨淑妃见事态严重也跪了下来,至此屋内站着的只有文涵,元休还有元晨了。
“脸面?”文涵哼笑了一声,看向元休,“皇上说这脸面臣妾要不要给慧妃?”
元休看着文涵,觉得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杖责慧妃,他想制止,不是因为慧妃,而是因为文涵,如今慧妃有孕,杖责的话胎儿定是保不住了,前朝的那些人定会给文涵扣上迫害皇嗣的罪名,至少在那些大臣的眼中,慧妃肚子里怀的可是大元朝的皇嗣。
“杖责。”
“是。”
慧妃凄厉的惨叫从殿外传进殿内,元休坐在文涵的身旁,脑子里想着明日上朝该如何应对那些大臣,杨淑妃在下首也是看着文涵,她不明白文涵为什么要这么做,嫉妒?杨淑妃可不这么认为。
慧妃小产,这个消息着实在前朝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在所有的大臣都斥责皇后善妒时,慧妃的父亲钱良庸却不发一言。
又过了两日,群臣奏请,以丞相为首,恳请皇上处置皇后。大殿上,元休看着下首的大臣,还是想笑,而且他想如果文涵在,她也一定会觉得好笑。
如此僵持了几日,元休终于下了旨意,将皇后禁足西宫。
“既然大臣们都这么想,皇上姑且顺他们一次意。”
凤栖宫内,文涵是这么和元休说的,说完这句话,文涵再未看元休一眼,元休觉得世间的感情当真是奇怪的很,为什么他就非文涵不可,文涵已经不是以前的文乌雅了,而他喜欢的是文乌雅,可面对这样乖戾的文涵,他为什么还是不能自已。
隆冬,盛都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承德殿内,元休总是担心文涵在西宫会不会冷着,他想去看他,可又不敢去看她,慧妃怀孕的事,他总觉得没有办法面对文涵,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他也觉得没有办法面对文涵,因为很多事,他不想瞒着文涵,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文涵解释。
“姐姐,我虽不知姐姐作何打算,但还是要提醒姐姐一句,姐姐可清楚皇上的态度,若放在以前,我定不会有这样的怀疑,可自我和慧妃进宫,皇上对慧妃如何,姐姐怎会不清楚。”
杨淑妃看着站在院中的文涵,她只披了斗篷在雪地里,也不知会不会冻着。
文涵仰望着天上飘下的雪花,元休的心,如今,她已不敢确定了。
杨淑妃陪着站了一会儿便被文涵催促着离开了。
“娘娘,前殿的解公公来给您请安了。”
德清的话,让文涵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她不能否认心里是有些欣喜的。
“皇后当真这么说?”元休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解恒。
“是。娘娘说她自觉对不住慧妃和她腹中的孩儿,只盼着皇上多去慧妃那里走动走动以宽慰慧妃丧子之痛。”解恒也不明白文涵到底欲以何为,可他也不用想那么多。
“皇后可曾去过?”
“晚膳的时候,皇后娘娘去过一次。”
“知道了。”
当慧妃缠上自己的时候,元休觉得他明白文涵想干嘛了,既然是她想的,他总是要让她达成心愿的。
慧妃的德庆宫里竟有催情香,这样的事传出以后,丞相府内的钱良庸把茶碗都摔在了墙上,“那个宫女呢?”
“事发后,那宫女咬定说是奉了慧妃的旨意,然后就撞墙死了。”跪在一旁的宫廷内监懦懦地说了一句。
钱良庸气的鼻子只冒气,狠狠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待那内监走了,才自语道:“文乌雅,你想弄我,还嫩了些。”
终于熬过了年关,临朝的第一天,慧妃的处置便下来了,钱良庸没想到旨意会下来的这么快,若是他能早些见到文涵,说不定他的女儿也不会被贬为庶人。
可那日他进宫见了文涵,才知道他把文涵想的简单了,她何止要他的女儿出宫,她还要他让出相位,这怎么可以,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怎么可以轻易地就败给了一个卖唱女。
“钱丞相来找本宫又有何事?”文涵嘴角有一丝轻蔑的笑。
“微臣只是想和娘娘做个交易。”
凤栖宫的大殿里,只有文涵和钱良庸,老朋友见面省了许多的繁文缛节。
“微臣用一个人的命来换这个丞相之位。”
“哦?”文涵狐疑地看向钱良庸,她实在想不起有谁的命握在钱良庸的手里,而且还是足够和自己谈判的筹码。
“多年以前,微臣曾在盛京城外救了一个人,那人路遇劫匪,是微臣救了他,并让他在府上养伤,听说他姓刘名美。”
文涵呼吸一顿,面上却依旧浅浅笑着,钱良庸轻轻皱了眉头,“娘娘不会忘了此人吧?”
“刘美啊!”文涵从榻上起身,踱步到钱良庸的身前,笑道:“我曾经的相公,怎么会忘了呢!”
钱良庸更是纳闷,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我如今既进了宫,且不提我贵为皇后,就算是普通的妃嫔,那也是皇上的人,吃穿用度怎么说不比一个打银饰的银匠要好!”文涵微微俯了身子,凑到钱良庸的耳边,低声道:“钱大人不若替我处理了那人,也好把我的过往也一并销毁了。”
承德殿,文涵刚走进大殿就踉跄了一下,元休忙上前扶住,看着嘴唇上下打颤的文涵,心也慌了起来,“怎么了?”
“刘美没死。”文涵拉着元休的衣袖,哭喜不定,“刘美没死。元休,刘美没有死。”
元休心猛地一空,浑身地力气仿佛消失了般,任由文涵坐在了地上。
“这次我没有办法了,元休,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文涵坐在地上失神地摇着头,她可以杖责慧妃,可以在德庆宫的燃炉里房催情香,可她没有办法从钱良庸的手里救出刘美,宫外,那是个文涵触不到的地方。
“阿翁,求你去救救刘美。”承德殿内,文涵已经昏睡了过去,元休为文涵盖好棉被便垂了头,低声说道。
解恒一直垂着的头缓缓抬起,他看了元休许久,才叹了一声,“您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元休摇了摇头,苦笑道:“最坏也不过是把一些事情提前做了而已。”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老奴定听从您的安排。”
那夜,丞相府一番暗斗,一群黑衣人从丞相府的后院地牢中掳走了一人,那人被塞进了一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皇城的凤栖宫。
“乌雅?”
文涵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哥……”似是将这几年的软弱委屈都哭了出来,文涵趴在刘美的肩头,一直哭了半个时辰,而元休则在空荡荡的殿外站了半个时辰。
“乌雅别哭,我听彩心说你这些年过的很好,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刘美温和笑着替文涵擦去脸上的泪。
“彩心?”
刘美笑了笑,道:“她是如今丞相府的丫头,那年我出京的时候遇到劫匪,是现在丞相府的人救了我,我养伤的时候就是她照顾我的,后来她侍奉钱小姐进了宫,也不知如何了。”
文涵脑海犹如烟火展开,一下子变的空白,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她想的那般。
“每月她都能会随钱小姐回丞相府一趟的,我总是央着她给我讲你的事,对了,我将你我的事都告诉她了。”
那个丫头,文涵起初还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说那催情香是慧妃所放,她明明看见了是自己投放的。
“她……她死了。”
刘美突然停了,那些响彻在文涵耳边的话顿时都消散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文涵把头埋进刘美的衣服里,低声呜咽起来,她真的不知道。
“乌雅,知道你跟了固王爷,其实我松了一口气的,真的,我总觉得你跟着我太过受罪,我喜欢和彩心讲我们的事就是喜欢看见她嘟着嘴生闷气却还想听我说话的样子。”刘美仰头长叹了一声,摸了摸文涵的脑袋,又道:“乌雅,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文涵抽噎着移开身子,看着微微笑着的刘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看见刘美的脸色开始发白,骇人的白,双手在身侧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脚边溢开的鲜红比文涵见过的胭脂都要红。
“乌雅,这样我就能去见她了,也不会让你再被他们要挟了,乌雅……替我回家一趟,我想回家看看家乡的山,那样的绿,你穿着红衣服,真是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