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中土奇异生物拯救录》红霜

12、父亲与母亲

　　醒来的时候夏安就觉得不太对劲，宿舍的床不会有这样柔软的感觉，也可能宽敞的让自己舒展开胳膊和腿，就算自己的床位靠近阳台也不可能有阳光扫在自己脸上，最最不可能的是，空气中不会漂浮黄油和面包的香气。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夏安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与被放在床头低头笑眯眯盯着自己的玩具熊对视，“可是自己不是刚刚从梦里醒来吗？”
　　“亲爱的夏安，你终于醒啦！”
　　头顶上的娃娃被挪开，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在及肩金发的映衬下更加炫目，肌肤雪白找不到一丝瑕疵，精致的五官有着亚洲人绝无的深邃，明目望着你有一种古老又鲜活的感觉。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玩具熊和她的风格迥异，用纤细的长臂抱开半身高的玩具，直接坐在了夏安的边上，轻盈的俯身在夏安的额头按下一枚吻。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喽，你该起床了我的孩子。”
　　“请问你是谁……这是哪里？”终于清醒过来的夏安从软软的床铺上爬起来，环视了一圈让她异常陌生的房间，心中隐约猜到了原因，却还是小心的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是河之女儿金莓，你的母亲，我的夏安。这里是汤姆庞巴迪的小屋，他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猜是一如给我的祝福。”
　　“一如？”夏安皱眉。
　　“我祈求他赐予我一个孩子，能成为我无限时光中的一点慰藉。在春去夏来的第一道月光中我在夜晚的荷塘里祈求，然后一如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我衷心的感谢他！维拉与精灵的孩子夏安，汤姆庞巴迪与金莓的孩子夏安庞巴迪，你会拥有最健康的身体，获得最充沛的知识，你会在我的怀抱里度过每一个夜晚，在汤姆的膝盖上目睹每一次的日升，当然，如果你会早起的话。”
　　一大段话就像是颂诗一般优雅婉转的被她诉说，自称金莓的女人脸上洋溢的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笑容。
　　“那怎么可能！”夏安还是难以理解眼前所见，“一如把我送错了地方，我应该回到来的地方！我不应该停留在中土，这里不是我应该醒来的地方。”
　　金莓咯咯笑了起来，声音也好听的如同银铃一般：“准确来说，你现在还在睡梦中，我的夏安。森林的主人夏安没法离开幽暗密林，而人类的夏安又太过脆弱短暂是无法完成一如托付的使命。我自愿成为你在中土世界的母亲，让你作为半精灵降临在这里，能够享有无限生命，直到完成你的使命真正回到你的来处。不用多想也不用担心，你曾经拥有的二十年记忆在今后的岁月中不过是短暂的一瞬，而你度过的漫长岁月在你再度睁开双眼时只会是一个悠远的梦境。”
　　“我已经完成了使命！”夏安脸色有些不好尽管她已经在极力克制，“我保护密林远离被黑暗笼罩，拯救了精灵。”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爱的，普通的，善良的夏安。你知道我们将要创造的一切却对我们的过去一无所知，你怜悯那片土地的每一个生灵却不会有失偏颇，你比霍比特人还要柔弱却能带去最坚定的希望。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愿意吗，夏安？你愿意去中土挽救那些生灵的生命吗？”金莓摇摇头，朝夏安挤了下眼睛，她甜美的声音和记忆深处那温厚的男声渐渐重合。
　　夏安懵懵懂懂，似懂非懂：“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你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你需要自己去想起来，我的孩子。或者耐心等待，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精灵都喜欢说同样的话？还是说金莓还有个名字叫瑟兰督伊。”
　　金莓又欢快的笑起来，她展开一条亚麻裙子，和她身上穿的长袍一样是翠绿色，上面缀着银色的丝线，看着就很漂亮，不过却是小孩子尺寸的。
　　“快起来吧，这是妈妈给你做的新裙子。”
　　虽然金莓说的话让她似懂非懂，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夏安还是安静下来，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她。原因当然是因为她太漂亮啦！比密林里的西尔凡精灵漂亮好几倍，就像看见朝自己笑的莱戈拉斯，让她脸红心跳。年龄也不会比自己大上十岁以上，顶着这么一张脸却满脸慈爱的自称妈妈，夏安表示压力山大。
　　“我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穿不上这件衣服，毕竟我已经二十岁了。”夏安说着站起来，却震惊的发现自己就算站着也不比坐在床上的金莓高上太多，瞪大眼睛低下头，小胳膊小腿，两只小爪子肉嘟嘟的带着健康的粉色。
　　“同样是二十岁，人类的夏尔已经成年，可是作为半精灵的夏尔可只是一个小不点呢！”金莓说，“还有三十年就成年，妈妈还想多看几年小小可爱的夏安呢，真可惜。”
　　只能让你看三十年未成年的我真是抱歉了。夏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还有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三十年啊。
　　有些别扭的在金莓的帮助下穿上舒适的裙子，套上褐色的鹿皮软靴，夏安坐在梳妆台前木然的看着镜子里那个也就五六岁样子的孩子，柔软的暗色头发，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神似小时候的自己，五官偏西方一些，精致一些，糅合在一起就是个可爱的混血儿，虽然金莓说自己是半精灵，但她全身上下没一处像精灵。夏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圆圆的。
　　“不得不说，夏安你选的这件衣服太过瘦弱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金莓把着夏安如黑夜一般的发梳着小辫子，修长的指尖插在发间更加白皙，“不过总比那些披风戴雨的维拉要好，我还在苦恼若是你选了个太过壮硕的衣服，我该怎么照顾你。”
　　维拉像来不怎么在意外表，基本上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许多都会参考精灵的美丽模样。当然也有例外，夏安想起了以前在大绿林中漫游的森林之主，如风裹挟树叶过境，若硬要丈量她的身高的话少说也有十米。那种又大又累赘的衣服她才不要呢……
　　“好啦！让我们去吃早饭吧！”金莓脚尖点地在原地轻巧的转了个圈，然后推着夏安就往房间外面走。
　　因为这么一个欢脱又美丽的妈妈，夏安把卡在喉咙口的无数个问题咽会肚子，满脸血的被金莓催促着推出了小房间。
　　在这里可以介绍一下汤姆庞巴迪的小屋子，粗看之下很是简陋，房顶梁很是低矮，以金莓纤长的个子伸伸胳膊就能够到挂在顶上的油灯。房子里放着很多蜡烛，粗大的黄蜡烛，细长的白蜡烛，可以相信如果在晚上把它们全点着会把这不大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夏安是跟着金莓从朝南的小阁楼爬下来的，据她所说楼下就是她和汤姆的卧室。穿过一间小门就是大厅，大厅的对面是一间储物室，放着美味的食物。
　　大厅里有一张被打磨得发亮的黑木桌很是瞩目，它的旁边坐着一个不算高但是很强壮的中年人。他蓄着一脸褐色的胡子，双颊通红有如苹果，还有一双又蓝又亮的眼睛，现在它们正紧紧地盯着夏安。
　　夏安有些不安的朝他笑了笑，然后就看见他脸上皱起无数的皱纹——因为笑得太开心了。
　　“我的夫人，我猜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夏安！”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跑到了夏安的面前，“别紧张，夏安，我是你的父亲老汤姆，你对我很陌生，但我对你却是熟悉的很呢！”他塞给了夏安一个和他脸一样红的苹果，然后就开始唱起了歌。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很好听。不一会儿金莓也开始唱，合着汤姆的声音优雅婉转。
　　那美妙的歌声让她熟悉的很，夏安又仔细的倾听，汤姆朝着夏安眨巴眼睛，那里闪过亮眼的火焰。
　　“是你！”那个坐在伊露维塔边上的另外一个影子。
　　夏安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唱的兴起已经开始转圈跳舞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吐槽他们的能歌善舞，还是该吐槽老夫少妇，又或者是他们的自来熟和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
　　“哦，是我！”汤姆轻而易举就把夏安抱起来。
　　屋子不大，塞满了有的没的东西，夏安被汤姆放在一只高脚椅子上，鼻子里窜进牛奶和面包的香甜，她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快点吃吧，我知道你饿了。”汤姆朝夏安挤眼睛，那张脸被胡子头发皱纹占得满满当当，也只能看见那双蓝眼睛。
　　夏安放下手里的苹果，在他们的催促目光中小心拿起玻璃杯喝起牛奶。
　　身后响起了夸张的欢呼声。

　　这便是夏安在汤姆庞巴迪的小屋醒来的第一天，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就算十年过去了，她也没法相信自己居然能够熟悉这里的生活，还会接受自己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夏安不是一个内心容易触动的人，一成不变的生活加上一成不变的外貌，她很难从季节更替以外的地方察觉时光的流逝。这十年，仿佛不过是十个月转瞬即逝。
　　她接受了有一个漂亮的精灵妈妈，和一个老头样子的爸爸这样的新家庭状况。一开始她只是被动的接受着汤姆和金莓对她的善意，但渐渐的，她习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白天偶尔跟着汤姆去老林溜一圈，不然就在阁楼里看书。晚上跟着汤姆和金莓学唱歌，把记忆里的歌词顺出来填在传统的小调上。当然也会学习一下厨艺，和金莓研究个创新菜什么的。
　　偶尔也会想起远方密林里的精灵王子，遥望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想象他在那个地下王国里干些什么。
　　除了住的偏僻了点，去村庄有些不方便以外，夏安对现在的生活再满意不过了。
　　“夏安，要吃饭喽！”
　　“知道了妈妈！”
　　窗外传来金莓的喊声，夏安放下手里的书，抬头就看见一摞摞直接碰到房顶的书堆，除了床就再也找不到能放下脚的地方。作为一个学生，她由心底为自己自豪。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看上十年的书，我真是太踏马的厉害了。
　　【夏安！叽——！】
　　一声怪响，大开的窗户就窜进来一个黑影，直接扑到了夏安的脸上。巨大的力度直接把她撞得后仰过去，手忙脚乱间踩到一本书脚底打滑翻了过去，后背手背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靠在了书堆上，一时间小阁楼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灰尘也夸张的从窗户飘了出来。
　　“蓬蓬，如果你再敢撞我的脸我就把你喂巨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书堆的爬出来，夏安把黏在自己头上的松鼠扒下来，拎着它的尾巴让它倒挂在空中。
　　【嘤嘤嘤夏安你吼人家！人家可是特地来给你报信的！】倒挂的小松鼠试图把自己正过来，【快点发开人家的尾巴！人家脑充血了！头快炸啦！好晕，真的快炸啦！】
　　“夏安？”
　　“知道啦马上来！”夏安面无表情的吼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里的尾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在惨叫的小松鼠立马扒住夏安的衣袖不让自己掉下去，然后几下窜到了夏安的头顶，尾巴piapiapia甩了她一脸毛。
　　【老林里来人啦，小小的半身人，大脚掌的霍比特人！夏安你这么粗鲁我要告诉汤姆去！】说完它就窜了出去。
　　“……”
　　夏安无言从书堆上爬到门口，拂开脸上的毛和灰尘，在打完三个喷嚏后对上楼找她的金莓说：“妈妈，明天我要吃碳烤松鼠。”
　　“刚刚的那只。”她恶狠狠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