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掰弯你》RNico

2、第 2 章

　　2.
　　回秋明的路因为凉介不急不缓的速度而显得格外漫长。拓海不是不知道凉介故意不去踩油门，就是因为知道才更疑惑，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他问不出口，只好偷偷瞄着凉介，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靠在车窗边支撑着脸颊，眼神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山路，沉静而悠远。
　　“怎么一直看我？”凉介毫无预兆的转过头，和某人正在发呆的眼神交合在一起。
　　“我……那个……”被逮个正着的拓海吓了一跳，实在没有说谎的天分，对着凉介结结巴巴了半天。
　　凉介没有逼他的意思，淡淡的眼神重又回到前方，车内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几十分钟的路程，七七八八的开了一个多小时。当FC平稳的停在豆腐店门口，车门上的自动锁却没有打开，拓海只好不动，乖乖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上，等着凉介发话。
　　可是凉介不看他也不说话，拓海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凉介突然靠过来要怎么办？就在他胡思乱想，一心赴死的时候却听到车锁“咔嚓”一下全开了。于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怎么了？”凉介淡然的脸上出现了很罕见的疑惑表情。除了关于车的话题，这人总是惜字如金的，但他的眼神又像有千言万语。
　　“没什么…实在很感谢您送我回来，那我先回去了。”拓海礼貌的对凉介打过招呼，迅速的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好像慢一步就会被吃了= =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凉介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望着窗外格外璀璨的星空，听着FC全油门爆发出的引擎声在山间盘旋，渐行渐远……
　　即使在引擎声消失很久后，拓海仍然辗转难眠。也许是夏夜闷热，内心莫明的烦躁，好不容易挣扎到曙光微露，拓海揉了揉酸涩的眼，翻身下床。想起今天是升学体检的日子，可以不用去D，不知不觉间吐出一口气竟如释重负……
　　虽然赛车很有意思，但他很怕被凉介用探究的眼神审视，更怕被凉介知道，他只要接触到他深不可测的目光，总会心跳紊乱还心虚的冒冷汗。

　　清晨无人的秋名山，嘀嘀的喇叭声特别清脆，拓海往路边靠了靠，看见酷似86的85停在面前，阿树从车窗里探出头向拓海招手，示意他上车。
　　“我在网站上都看到了，D又赢了！真是太厉害了……”一上车，阿树就噼里啪啦的讨论起此刻拓海最不愿想起的话题——D以及D的精神领袖，“高桥凉介真的可以连续做连接漂移吗？”
　　“嗯！”拓海敷衍的回应着，因为阿树绘声绘色的描述，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夜凉介在驾驶座上凝望远方的侧脸，他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呢？拓海单手靠在窗口撑着脸颊，不自觉摆出和凉介相同的动作。
　　“恩？”像是发现什么，拓海突然坐直身子。前方被擦得晶亮的挡风玻璃上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熊猫眼，就连身边阿树眉飞色舞的神情也一览无遗。

　　难道……
　　凉介借着玻璃的反光一直在看他？所以昨天偷看他时才会被抓个正着。
　　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拓海静静看着挡风玻璃上的自己，疲倦的双眼夹杂着一些期望，还有一些胆怯……

　　升学体检被安排在高崎市的某医院。
　　虽然不是没有想过，但当真的遇见时，拓海的心脏还是漏跳一拍。本来刻意要避开的人此刻却套着白色外套，淡然的坐在体检室内。
　　这里正是高桥凉介实习的医院。

　　“凉介桑……”拓海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不敢抬头直视凉介。
　　“藤原？”显然，高桥凉介也没有料到拓海会出现在这里，整整3秒，两人皆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凉介波澜不惊的开口，“你昨天没睡好？”
　　拓海木然的点点头，像被班导师叫去办公室训话的学生。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拓海听到凉介用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脱下鞋子和衣服，躺到床上，头朝我这里。”
　　“是……”拓海脱衣服的手有些发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体检必要的流程，和那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不必在意。虽然这么说，但当他裸着上半身躺在高桥凉介的眼皮底下时，又是另一回事。
　　拓海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幸好高桥凉介并没有马上替他检查，从拓海的角度可以看到凉介弧度优美的侧脸，他正在体检卡上行云流水的书写，肃静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直到他放下笔戴上听诊器，拓海赶紧收回眼神，垂下眼眸。
　　凉介握着听诊器的手轻轻落在拓海的胸口，不禁皱了皱眉，这小子身体怎么这么烫？宽实的手掌盖在拓海的额前试温，还好，不是发烧。
　　意识到凉介的动作是因为自己不由自主发烫的身体，拓海的脸也跟着变得通红。
　　这么敏感……凉介的唇角勾起浅笑，微凉的手又挪到拓海的腰腹上，柔和的按压，问道“有感觉吗？”
　　“感觉？”凉介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拓海脑袋一片空白，迷茫的抬眼，栗色的眸似蒙上了淡淡的薄雾。直看的凉介心头一紧。
　　“会不会疼？”凉介按压的手劲更加轻柔了，似乎很享受手下的触感。
　　“……”拓海不说话，他的呼吸间充斥着凉介的味道，他怕一开口就会发生自己控制不了的事。凉介按压的地方不但不疼还有一些很微妙的感觉涌上来。
　　“藤原？”凉介发觉异样，俯下身准备查看。
　　“不疼，一点都不疼。”拓海下意识的用手臂抵在两具越靠越近的身体中间。
　　两人一上一下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姿势对视了一会，凉介忽然放弃了继续释放强大的压迫感，转身在体检卡上填了几个数据。
　　“好了，起来穿衣服吧。”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很若无其事，然而平和文雅的眼眸却略过一丝慌乱，刚才如果不是拓海适时挡了一下，他恐怕早已逾矩了。

　　“那我先走了。”拓海套上衣服浅浅的一鞠躬，也不等凉介回话就跑出了体检室。他在心里祈祷高桥凉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但是怎么可能没发现呢！拓海看见体检卡上心率那一栏赫然写着：126/分，于是刚平复下来的脸颊又唰的开了花。这该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