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夫妻》江上七七

29、chapter 29

　　路利恒说，因为他爱的那个女孩后来跟着他的堂兄私奔了。

　　米橙乍一听，十分惊讶，以为是民国年代的旧社会，“私奔”这么狗血的故事居然会在生活中真实上演。

　　不过话说回来，谁要是碰上这样的事，真的是挺膈应人的，自己明明好好的一对人，忽然被自己的亲人撬墙角，的确是很伤自尊。

　　米橙想再从路利恒嘴里问点什么时，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只好悻然的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米橙去到学校，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杜安伶，却发现杜安伶不在，又去她的宿舍，发现宿舍的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开门，看见杜安伶呆呆的坐在床上抹眼泪。

　　米橙走进去，杜安伶从暗淡的光影里抬起头来，悲伤的望着米橙。

　　只是一夜未见，米橙看见她眉头深锁，脸色蜡黄，眼圈微红，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想来是心思太重，应该是一夜未睡。

　　米橙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别多想，他母亲病了，去了国外，也许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米橙不知道自己这样安慰她对不对，明知道也许事情并不会这样简单，但是看到她那样失神痛苦的样子，她不忍心说出实情。

　　杜安伶轻轻的吸了下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抹了下眼泪，喃喃的说：“米橙，我是不是犯了个很蠢的错误？”

　　米橙说：“恋爱的时候，犯错误很正常，人不经历就不会有成长，何况徐谦只是出国而已，他还会回来的。”

　　“米橙，我想好了，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不能要这个孩子。”

　　米橙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想，觉得不要孩子目前是最好的打算，在这种没有保险的情况下，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徐谦不认帐，难道让杜安伶做未婚妈妈？

　　所以，做未婚妈妈是最不靠谱的结果，现在的社会，虽然未婚妈妈很多，但是也要背负很多，比如会遭遇白眼，被人指责，很难再嫁，另外，经济条件跟不上去，不仅大人要背负工作与孩子的两重重压，最重要的是孩子成长条件相对很差，以其生下来让孩子受苦，倒不如不要让他来这个世界。

　　这是米橙的看法，并没有说出来，却听到杜安伶说出了以上的大致意思，米橙除了认可就是做她的后盾支撑，在她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会站在那里陪她。

　　过了两天，米橙陪杜安伶去医院里做检查，确定已怀孕六周，杜安伶其实早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医生告知结果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自觉的颤了颤。

　　自从徐谦消失的这几天以来，她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吃过一顿好饭，总是半睡半醒间，以为他回来了，可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没有他的半个影子，她睡不着，一直坐到天明，然后早早的又开始打电话，一直打一直打，却一直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从满腔的希望到绝望，那种心理落差没有经历的人无法想象，就像是站在悬崖的旁边，忽然被人推下悬崖的那样慌张与绝望。

　　她一直安慰自己，一定是太忙太忙顾不上自己，然而日复一日的，从天未亮开始打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却从来都没有接通过。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么苦情的事，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人流大军中的一员，更不会想到自己这一辈子会遇到这么一段滑稽的爱情，不是有人说过，只要真心付出，结果总是美好的。

　　可是她那样用心的爱他，他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玩失踪，他是有多不在乎她，才会做出这样令人心寒的举动来？

　　杜安伶躺在手术台上还在想，他说过了给她一个交代，指是这样的消声匿迹的交代吗？

　　她忽然间一下子理解了米橙当时的劝诫，也许米橙做为局外人，一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自己糊涂没有看清罢了。

　　不锈钢的器械在她的肚子里搅来搅去，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好在米橙一直在旁边握着她的手鼓励她，她才不至于哭出来。

　　米橙说：“再等几分钟就好了，忍一下忍一下。”

　　可是杜安伶忍了又忍，却觉得子宫像被人用刀片在刮似的，绵绵的疼感侵入她身体的每个细胞，忽然感到下、身一热，负责手术的医生忽然怪叫一声，米橙心脏一缩，医生脸色瞬间变了。

　　米橙放开杜安伶的手，走到医生旁边一看，才发现杜安伶下/身的血呼啦啦的流出来，米橙心里一慌，忙揪住医生的手说：“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医生也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说：“可能是大出血，病人的凝血因子被破坏，所以才......”

　　米橙觉得很荒堂，堂堂三甲医院居然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忙说：“你是医生，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看情况，你得抓紧时间。”

　　这医生却有点呆呆愣愣的，不知如何下手，米橙一急，用力扯着她白袍的袖子，喝道：“你愣着干什么，再不抢救会死人的，快点。”

　　那医生被米橙一喝更是六神无主，刚刚在旁边打下手的护士小声说：“她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米橙就火了，“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派实习医生来做手术，把别人的命不当命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护士辩解道：“她已经做了好几台人流手术，没有出什么意外，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米橙气到不行，立即冲出手术室喊医生，很快有专家过来，局面很快被控制住，米橙心里稍稍安了心便给路利恒打电话，路利恒一听说情况紧急没问原因，便一路闯红灯赶了过来。

　　路利恒到的时候，米橙都急得要哭了，看到他，才算是盼到救星似的，一把抓住路利恒的手，说：“你通知一下徐谦，告诉他杜安伶怀了他的孩子，叫他无论如何要来一趟医院，快点好不好？”她说着说就哭了起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说：“刚刚流了好多的血，我好担心杜安伶下一秒就不在了，你快点通知他好吗？无论如何，杜安伶是因为他才会遭这样的罪，他没有理由不消化这件事，你告诉他告诉他，快点，医生还在手术室抢救，等她醒来的时候，最好可以看见他。”

　　路利恒看着米橙那张慌惑紧张的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在心里消化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方说：“你先不要急，我会想办法联系他，杜安伶没事吧？”

　　“刚刚有专家进去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米橙垂下头，低声说。

　　路利恒的手机在掌中翻来翻去，他望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忽然向走廊尽头走去，甚至都没有跟米橙说一声。

　　米橙以为他去上厕所，也没在意，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过来，便跟了过去，还没到走廊尽头，米橙便听到路利恒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他似乎是极力的压低声音，语气并不友善，不知道在跟对方讲什么。

　　米橙脑袋里忽然有个大胆的设想，但是并不敢确定，只是默默的转身向手术室那边走去，过了好一会儿，路利恒才回来，见到她时，已经是一脸笑逐颜开。

　　米橙笑不出来，只是悻悻的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路利恒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去上厕所。”

　　米橙心口一凉，转身便走了。

　　手术室的灯很快灭了，杜安伶从手术室推出来，米橙问主刀医生刚刚出血是怎么回事，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的慈眉善目，温和的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在手术中操作不当，加上患者子宫收缩不好造成大出血，好好补一补就没事了。”

　　医生说完要走，米橙忽然拦住那名专家医生，看了眼她的胸牌，职称是主任医师。

　　主任医师不太明白，笑站问她：“还有事吗？”

　　米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还算谦逊，“请问专家，贵医院在手术问题上对患者造成不良影响，难道没有处理方案吗？还有，医院应该有规定，凡是实习医生实行手术时，身边必定有个主治医师在旁边坐镇指导吧？为什么今天是这个实习生一个人手术？我认为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故，不单单只是实习医生的原因，你们医院的管理有问题。”

　　主任医师一边听一边颔首点头，等到她说完了，才温和的答：“姑娘放心，我们会处理的，出现这样的事的确是我们医院的问题，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米橙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路利恒看出米橙的心情不太好，安慰了两句便去交费买住院用的日常用品，到了吃饭时间，又主动承担起买饭的责任，不知为何，米橙觉得他是心虚，所以才这么努力的表现自己。

　　路利恒买饭回来的时候，杜安伶已经醒了，看到向来高高在上的路大公子忽然承担起买饭的工作，心里倒是很感激，生涩的挤出笑来，有气无力的说：“谢谢你，路先生。”

　　米橙冷眼看着他怎样回答，却看到路利恒眼里千变万化之后，说：“不用客气，米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真当朋友就不会丝毫没有同情心的站在这里说风凉话，而不把当事人揪到此刻最需要的人面前？

　　米橙在心里冷笑，并不说话，路利恒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米橙以为他会走，没想到他却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蹙着眉望着走廊顶灯的位置发呆。

　　米橙安顿好了杜安伶之后才出去，路利恒觉察到身边有人，动了动身子，听到米橙说：“联系上徐谦了吗？”

　　路利恒搓了一把脸，顿了一会儿才答：“没有，这混蛋要是还敢回来，我非揍他不可，真不是个东西。”

　　米橙静静的听着，忽然叹了一口气。

　　在医院住了两天，杜安伶恢复得不错，表面看不出由于流产带来的任何负面情绪，但是夜里，米橙半睡半醒间还是听到了她压抑低沉的哽咽。

　　她能够想象得出，每个对爱情充满期待的女人，当面临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理上一定是难以接受，不负责任的男人必竟是小概率，但谁会想到偏偏是这样的小概率却被自己碰到？如果不是运气不好，那么就是命运不济非要碰上这么样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