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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二十三章 妖异受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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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书生最是负心汉;我说,我不是,此乃风情。
人说,帝王最是无情家;我说,我不是,此乃多情。
人说,勾栏最是多龌蹉;我说,我不是,此乃留情。
人说,痴男最是恨怨女;我说,我不是,此乃无情。
人说,爱人最是再误会;我说,我不是,此乃痴情。
人说,命里最是叹无缘;我说,我不是,此乃绝情!
情之一字,情之一念,纵情者的执着,浮生一梦。
——《人说,我说》
满目粉色,流光安详。
晶石里的男子一头墨发飘扬,弯月眉,丹凤眼闭合,高挺的鼻梁,淡色凉薄的双唇,配上如玉天神般的脸庞,显得飘渺。一身绣着桃花的红粉衣衫穿在欣长的身上,飘带缠绕于身,洁白的双腿若隐若现,白皙的双足无暇。
傅萧淮深呼一口气,将目瞪口呆收回。此人,便是此地的主人了吧,希望那人不会介意他刚刚小小的发愣。
定下心神,傅萧淮带着职业的笑容,轻声向晶石里的男子开口道,“老夫傅萧淮,路过宝地,不想却落入此地。若打扰到贵人,还请让老夫离开。”
一语落,却是无声无息无回答。萤火依旧翩翩起舞,十里春花依旧安静绽放,晶石满目京华,平静的守护着那红衣男子。仿佛,并未听见傅萧淮的话语。
傅萧淮直起腰,注视着当他不存在的画面,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会被分化两地的,自己并不在那边,但自己却是可以清楚的看清那边的事物。
他转身注视着四周,想要寻找出口。既然对面的主人不理自己,那也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啊,别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小心翼翼不去触碰那些植物,傅萧淮用心的去寻找着出口。忽然,他眼眸一闪,轻嗯了一声,满是疑惑。
在他寻找出口时,身边居然又出现一人。而且那人,他竟然还认识,只是不熟悉罢了。
莫名出现此地的天无意着一身黑金长衫,缓慢走到那边的画面里。他看到在天无意进去后,那些萤火都渐渐的飞远了,并非害怕而是为天无意让路。他看到天无意站在巨大的晶石面前,渺小的不能再渺小。他看到天无意将手放在晶石上,仿佛在抚摸着晶石又好像在抚摸着晶石里那名男子。他看到天无意…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因为,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绝望,比死亡还要绝望的气息席卷自己,让自己上不来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晕过去!
但这样的念头刚起来,那股绝望的气息却是瞬间消失,于是傅萧淮又活过来了。
“呼…咳咳咳……”咳嗽的傅萧淮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后又抬起头,看向晶石那边,但却被眼前的黑遮挡住,之前眼前没有遮挡物啊,他正想着是不是眼睛真的受伤了,头上忽然传来了一人冷漠的质问声音。
“汝,是谁?怎会来此?”冷漠的声音,无情的语调,再加上不用想都知道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傅萧淮勉强勾唇,缓慢抬头起身。
“老夫傅萧淮,误入此地,正想着要如何离开呢,敢情你是此地的主人,这样就好办了,老夫还有急事,不如送老夫离开吧。”傅萧淮看着眼前熟悉却不认识他的天无意,有些奇怪。
若是此地真有什么奇珍异宝的话,天无意大可以和自己动手,何必装作不认识自己呢。若是他不熟悉自己,但之前在好友的山间中都发呆的看了自己几次,就算不熟悉也应该有印象啊,现在这副冷漠无情的表情是要怎样。
但不能说,现在还是赶紧离开此地比较好。管他认不认识自己,此人来历不明,现在又突然出现在此地,而且他看对晶石里那人的莫名关系,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哪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误入进入此地。
而傅萧淮不知道的是,在他想着天无意对晶石里那人的莫名关系时,他的双眼已经越过眼前的天无意,看向了那人。于是,回神的傅萧淮还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疼痛,一只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几乎上不来气,鲜血竟是直接就喷出去了。
“打他的主意!找死!”天无意的声音绝对冷漠无情,对傅萧淮的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噗…咳咳咳……”被死死按在桃花树下的傅萧淮喷出一口血,岔了气的他更是气喘呼呼,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咳..没有,老夫…都这么老了…咳咳,老夫刚刚只是在想,是不是可以找到出口…老夫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天无意却并通融,手上更是用尽,直到傅萧淮再次喷出一口血。
“噗!咳咳咳……”傅萧淮没有想到,在天无意的手上,自己连动也无妨动,更别说唤出墨魂了,就是玉如意都已经落地了。
鲜血点滴喷在脸上,妖冶而莫名悲伤。
傅萧淮倒吸一口气,连咳嗽都忘记了,因为他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也惊诧到了。
眼前这位要杀了自己的男子,天无意居然哭了!虽然天无意依然是面无表情,眼中依旧冷漠无情,手上的劲也越发的大力,俊美的脸上留下点滴鲜血,那是自己喷上去的,但是天无意眼角滑下,最后滴落在地的,却是真实而透明的泪水。
就在傅萧淮惊讶的时候,天无意的眼泪再次滑落,这回的眼泪并不是透明的,而是血泪,泪水沾上了傅萧淮的血,变成血泪,划过绝情的脸庞,滴落在地,不过开出又一朵带着血色的花罢了。
这样的泪,不论是透明的,还是血色的,都透着绝望,却又绝望的比这里的十里桃花还要艳色。
即使是绝望的……不如说,就是绝望的。
傅萧淮皱眉,忽然不忍再看,便转头闭眼道,“咳…老夫并无恶意,只是想尽快离开此地罢了。”不管天无意到底是何人,若有命可以出去,一定要告诫好友,小心此人。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无论何种理由,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天无意依旧没有回答,注视着傅萧淮惨白的脸庞许久,随手一扔。傅萧淮没有落地,而是被那些东西接住,并牢牢的缠住了傅萧淮的四肢。
这是要…审问自己吗?那人,对自己果然不放心。
再睁开眼,傅萧淮看到天无意已经回到了巨大晶石面前,背对着他仰望着晶石中的男子,他虽看不到天无意的表情,但能知晓,天无意一定是面无表情的,但从其身上散发出偌大的绝望,却是叫人承受不住。
“王,此人如何处置?”之前缠住傅萧淮的那群东西开口询问道。
天无意没有转身,依旧仰望着那男子,但声音已经传出,“让其说出来此的目的。只要不死。”声音里透着无尽寒冰,入耳的满是无情,将十里桃花掩盖下去,吹散了诱人的桃花香。
不就严加拷问嘛,真是无趣。
都生死关头了,傅萧淮还能如此谈笑风生,暗自吐槽,真是够风趣的。
傅萧淮在被拽入地下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天无意的背影,听到的是天无意念出的诗句。那声音,冷漠无情,却也脆弱死寂。
他念的是:
雪落旧颜,孤影潇/湘。相思难写,浮生一载。
原来,天无意对那男子,是这样的感情啊。
看着地面在自己眼前合上,傅萧淮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了那样的感情,不知是为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受刑。
不知,不知……
偌大的地面里,仿佛迷宫的地下宫殿中的一间里,长鞭呼啸的声音伴随着鲜血滴落的声音,宛如一曲无人可奏响的天籁。
透着血色,满眼鲜血,缠绵着无尽的桃花香,叫人绝望间,绝望缠绵。
被绑在架子上的傅萧淮惨不忍睹。双手上鲜血直流,十指连心的手指头上全都扎着长长的细针;巨大的琵琶钩锁碎了他的双肩,钩锁宛如死人的枯手紧紧扣住已经鲜血如柱的双肩,不肯放开丝毫;胸膛上的衣服已经不见,当初洁白的胸膛如今鞭痕密布,甚至皮开肉绽,满目血腥;双腿更是叫人不忍直视,那看不见的东西仿佛拿着锤子之类的东西,狠力的砸着傅萧淮的双脚,然后又狠狠拔下双脚的脚趾盖,然后再次狠狠的砸向傅萧淮的双腿,脚,以此类推。而与此同时,傅萧淮身上的长鞭再次临身,双手的长针也凭空向肉里扎去,真是……叫人绝望!
疼,这是傅萧淮唯一的感觉。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忍下了一切的痛苦,依旧勉强勾起笑容,对着看不见的那群东西,轻声道,“老夫…什么都不知道,此地真的误入了…….”
那些东西不听,手下动作不停。看的傅萧淮无奈,只得闭上双眼,将自己放空。
早知如此,不如之前直接动手了,哪里管他什么绝望不绝望的!如今受苦受刑,就是告诫自己刚刚那不该有的莫名,就是刚刚的莫名,让自己变成如今的模样。
当真是活该啊!
不知受刑多久,反正等傅萧淮醒来时,他只感觉自己不过魂魄,为何还会受到□□的伤害呢?但随后他又感觉,现在仿佛受刑的魂魄都不是他的了。他仿佛真正弥留了,只是浅笑看着伤痕累累的魂魄,半分痛苦都没有了。
要随着自己的消散,一丝一毫不留痕迹的消散了。
然,就在傅萧淮要消散的瞬间,天无意出现了。依旧冷漠,依旧无情,但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双眼,却是直接看向了傅萧淮。
那双眼让傅萧淮一个激灵,再睁眼,便看到了天无意。
“说出目的。”冷漠无情。
傅萧淮对于疼已经麻木了,也不在乎满身干涸的血迹,惨白的脸对着天无意笑道,“这一身的伤,你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气息软弱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时候,傅萧淮说完这句话后,竟然震开了绑住他双手双腿的锁链,拿下了琵琶钩锁,毫不介意自己的满身血污与残疲不堪,对着天无意笑了笑,惨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清透依旧。
尽管傅萧淮并不知道,几乎成为血人的他,歪着头用惨白的脸对他人笑着,是多么的吓人。
他只知道,他对天无意说道,“我还没有受过这么多的伤,你打算如何还我?”声音淡淡,笑语浓厚。
此刻的傅萧淮宛如回光返照。
天无意不动声色,无情的望着似人似鬼的傅萧淮,不带感情道,“死。”声音不大,却可以回荡整个屋子,足以让傅萧淮听见。
傅萧淮的脸色变了,笑的越发浓艳了,“那你,就死吧。”说着,十指成爪,向天无意狠狠抓去。
傅萧淮的手指上还扎着十根长针,缓缓滴下血液。而现在那要放尽他体内血液的长针,已然成为了杀天无意的武器。
天无意看都没有看傅萧淮,手轻轻一挥,傅萧淮便如断线的风筝,狠狠的撞在背后的墙上,随后重重的落地。
“噗…咳咳咳…….”一口血喷出后,傅萧淮再也无力起身,仿佛刚刚的那一系列的举动,彻底打破了他的回光返照。
无力的趴倒在地,傅萧淮望着尽头处的天无意,笑的风趣,“可惜…可惜啊…咳咳咳,这样的你…咳,不如死了….咳….”死比活着…更绝望。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昏过去了。
但在傅萧淮的心里,他觉得自己是死过去了。这一死,便再也不会清醒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撑过去的。
他明明是这样想着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是死去了。
天无意望着昏过去却仿佛死过去的傅萧淮,如百里寒冰的脸上仍然无情绝念。
他没有动,安静的站在尽头,注视着傅萧淮,但却仿佛站在遥远天边的尽头,透过傅萧淮,注视着一个永远都望不到的人。
唯留满心满眼绝望,无尽的绝望,一如那无尽的缠绵桃花,无尽痛入骨髓却无法也不能喊出的桃花香,只能看着那执念如桃花香紧紧缠住自己,将自己永远的溺毙在这绝望的无尽中去。
我问,何不饶人一世心?
无人答,满目风流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