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梵音》儒独行

42、第五章 谪仙孛星

　　天上宫阙，不敌人间人情涛生涛灭，悲欢冷暖；

　　红尘留白，不敌似水流年前尘沧桑，芳华阡陌；

　　玲珑渡舟，不敌初见旧梦埋冢何方，飘零无情；

　　韶华清幽，不敌即墨烟花萤火点点，终生多情；

　　谪仙飘渺，不敌一念心间锁心愁无，时光陌路；

　　朦胧难书，不敌玉阶云海几度长安，孛星无意。

　　——《谪仙孛星》

　　在姬善衣等人离开飘渺峰后，距离飘渺峰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森林里，化光而去的谢玖忽然停在了这里。

　　他停靠在一处大树下，浑身都好像被大雨淋湿了，可是这几天并无下雨，再加上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平静寡淡的模样，而是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好像在忍受着什么，而那所谓的大雨，不过是他身上流出的汗罢了。

　　只是，谢玖之前还好好的呢，怎么眨眼间便变成这个样子了，出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让他师父知道，还一个人偷跑离开。

　　谢玖安静的靠在树下，一身雪白第一次被尘埃沾染了，头发微散，汗水划过眉毛眼睛，滴落红尘，宛若佛珠落泪，雪白的衣衫莫名的多了污渍，让正在痛苦的谢玖多了几分人气，哪怕是痛苦叫他有了人气。

　　他眉头轻皱，微闭眼睛，眉心的卍字印记隐隐发着光，却不知是在抵抗这莫名的痛苦，还是正是这卍字佛印捣的鬼。但好在后面谢玖为佛印洗刷了冤屈。

　　他的莫名痛苦，与佛印无关，真正让他陷入莫名的是之前那所谓的大师兄叫他冥羽，随后是临夜口中也提到了冥羽，包括操控临夜的幕后人也说到了冥羽，这让他莫名担心，为了不给师父惹麻烦，再加上他也有自己的道要修行，不能时时刻刻跟随在师父身边，便率先开口离开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远离路过这片森林时，他胸口便莫名痛苦起来，非常非常的痛，就好像受了千刀万剐般，仿佛流血时身体麻木，可却又是深入骨髓的疼，触碰不得，却能要人命。从出生起，谢玖除了生来宿疾外，便不曾受过过大的伤害，所以他并不知道，他这莫名的疼痛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谢玖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他那所谓的大师兄出现，并对他提起冥羽两字时，从那时开始，他就感觉身体出现了莫名的疼痛，虽不流血，但是那痛苦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疼，仿佛下了死手，要让人喊叫出来。
　　所以在他忍不住时，他先离开了，并远离了师父他们。

　　谢玖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隐约知晓，他与冥羽脱不了关系。不是因为他人所说，而且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他与从未见过的冥羽，或多或少有一丝关联，至于那究竟是如何的关联，他现在不想去在意，他只想静下心来，等那疼痛过去，然后，尽可能的斩断所谓的关联，去修行自己的道。

　　天依旧明朗，树叶咔咔作响，无风却自动……

　　“什么人？”谢玖冷眸再次看向背后森林，冷声质问。随后率先出手攻击，但并无杀气，想来谢玖只是想擒下那脚步声的主人。

　　其实在他刚刚抬头望天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天是明朗没错，但是，好歹要有鸟儿飞过啊，现在还是夏季，或者还可以刮几阵微风也是可以的，可是他看了半天，天上除了明晃晃的太阳外，再无一丝其他。

　　不对劲。

　　谢玖不动声色，安静的靠在树下，看着不知是幻境还是时间冻结的天空，仿佛无知却在等待暗中人自动出现。果然，在响起看似落叶实则是人的脚步声时，他出手了。尽管他的胸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刚刚已经可以忽略了。

　　而在谢玖出手时，那天地间依旧不动声色，无风无云无声息，除却佛光袭身的谢玖外，便只是藏身郁郁葱葱的森林后那脚步声的主人了。

　　佛光率先冲出，目标直指森林后的暗中人，谢玖紧随其后，意在擒拿，故而无意纠缠，出手直奔目标。

　　但谢玖意在擒拿，对方却好像在试探什么，来来回回的就是不让谢玖和佛光触碰到他。直到，猛然一掌，让追击的谢玖赫然一惊，调回佛光保护自己的瞬间，无声点住了谢玖的穴道。

　　依旧无风无云，停止的战斗，为寂静的森林再添一丝诡谲。

　　“咔擦……”被定住的谢玖冷眼注视着从森林深处走出的人，猛然间瞪大了双眸，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人事物。

　　黑衣银边，下摆飘摇，周身入眼皆是阴森感觉；一头黑中暗红的及腰长发在耳鬓后编成了辫子，但并非全部都编成了，只耳鬓后的各两缕罢了；除却尖尖的下巴可以看到外，鼻子上面都被没有露眼睛的方正面具覆盖了，但额头并非全部被面具覆盖，还多少流了一点额头，所以，谢玖只能看到那人的下巴，再往上便是面具了。

　　而至于为什么谢玖会如此惊讶，那是因为那人说出的话，震惊到谢玖了。

　　“谢玖，你喜欢你的师父。”明明近在眼前，但是那人的声音却是忽远忽近，空灵飘渺，雌雄都分不出，甚至都会怀疑此人的身份是男是女。

　　谢玖少有的情绪波动。他瞪着眼眸，死死的看着那人，仿佛要看透他，但可惜的是，被实质的木质面具挡住了。虽谢玖看不到对方，但谢玖能感觉到，对方在透过面具，看着他。

　　但谢玖也知道，这人不是他那被师父放弃的所谓的大师兄。

　　一手背后，一手手心中放着墨色水晶，神秘莫测，不可一世。

　　等了许久，都没有谢玖的回答，那人忽然消失，声音再出，已然出现在谢玖的背后。

　　“若是让你的师父知道你…喜欢他，对他存有不该有的感情，你说他会如何对你，你们又该如何互相面对呢？”靠近谢玖身体的声音很轻，但谢玖能感觉到，呼在他脖子上的气，阴冷骇人。没有暖意，反而有一种莫名被寒气纠缠的错觉，叫人作呕。

　　“师父不会有所动容。”谢玖居然就这样平静的说出了，“而我，也会斩断这不该有的，专心修我自己的道。这，不牢你费心了。”谢玖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森林中依旧无声息，他的面容安宁祥和，有着佛家的庄严和普渡大愿的慈悲，这让他看上去比之前那个如不食人间烟火，冷漠寡淡的人好多了，“若施主仍执念在此，贫僧愿渡你脱离苦海。”

　　那人用空出的手挑起谢玖的一缕白发，笑的无情，“哦？我有什么执念，大师不妨说出来听听，让我感觉一下，大师是否可以渡我。”唯一露出的嘴，微微一抹浅笑，不邪魅，但阴森。

　　谢玖维持着定住的身形，却没有一丝慌乱和不雅，他只面容沉静道，“执着是苦，执念也是一种苦。人生七苦，无论生老病死，都离不开执着两字。当执着变成了执念，这苦，便会越陷越深，痛入骨髓，甚至走火入魔。而施主现在，是两者皆占。”

　　谢玖说完后，森林里曾陷入一度的寂静中，除却两个人的呼吸声外，再无声响。

　　许久后，谢玖忽然听到他右身侧响起了一声轻笑，微微望去，那人靠在树歪着头笑看他。原来那人在谢玖说完后，便已经离开了谢玖的身后，无声出现在了另一边。

　　那人透过面具看着一脸平静的谢玖，忽然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记忆里好像也曾有这么个人，如此安静的注视着自己，只是那人口中说出的话，冰冷无情，比佛家的谢玖更叫人毒，宛如剜心。

　　“我是花奈落，你，又是谁？”他记得自己，却忘记了他。

　　“作茧自缚，注定你掏心掏肺后，一片荒芜。…只可惜你不愿不敢不能，所以，从那时开始，你便已经是一副行尸走肉了。”他说的是…我？还是另外一个人？

　　“亲手将故人收埋的感觉，如何？这是你最喜欢的环节，应该高兴啊。”那人平静的说着，却让将故人埋葬的他，喜笑颜开。他……
　　“越高，便越要知道，身边，无一人相伴，最后的最后，你不仅将失去一切，更会将你自己也丢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一如现在，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

　　这是记忆里的那人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后，他再也想不起来那人，哪怕那人已经说过了他的名字叫做花奈落，他也不记得，因为，他连自己都忘记了。

　　作茧自缚…作茧自缚…作茧自缚……

　　谢玖看着仿佛也被定住的那人，暗自加快运气，解开被锁的穴道。

　　“！唔！”谢玖呆愣的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具，在感受到唇上不一样的触动时，脑子轰的一声，那根弦断了。可是他被定住了，而也只差了一点就可以解开了，偏偏这个时候乱了阵脚。

　　谢玖压下愤怒，强迫自己冷静，闭眸心里默念佛经，并加快解开体内穴道。可是……

　　唇上那霸道并狠狠撕咬他的那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强硬的打开谢玖紧闭的唇，将舌头伸进去便是无所畏惧的横扫，连呼吸都要被剥夺，更别谢玖提嘴里被那人任意撕扯拉拽的青涩舌头。即使谢玖不会，很青涩，那人也不在意，仿佛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罢了。

　　纵使谢玖静心，但是失去呼吸还是让他微微皱眉，一向苍白的脸上多少出现了一抹红晕，是被憋的。

　　“嘣！”的一声响，那人缓慢放开了缺氧的谢玖，两人在分开时，还牵出了一缕银丝，看上去淫/秽不堪。

　　那人看着微微喘气的谢玖，又看了看谢玖下巴上的口水，再然后看了看覆盖在谢玖眼睛上的白纱，虽跟他的面具不同，但同样都遮挡住了。

　　他冷笑一声，手一挥，谢玖眼睛上的白纱瞬间湮灭，露出了白纱下的真正容颜。那容颜，让那人都轻嗯了一声，微微挑眉。

　　白色眉毛下的眼睛微微闭合，连眼睫毛都是细长而洁白的，只是看样子谢玖的眼盲是天生的了。只是这样的洁白，如今…更显不堪了。

　　洁白的衣服满是污渍，白发已经全部散开，安静的披散在谢玖身后，谢玖的嘴上满是鲜血，下巴上还有口水，再加上谢玖现在仿佛敞开怀抱的姿态以及那瑰丽容颜，多么绝美而不堪啊。

　　这才是他要看到的…倾世画面啊。

　　那人仿佛嫌不过瘾般，向谢玖缓步走去。就在这时，定住的谢玖忽然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光耀，宛如利箭般向那人射去。

　　这回，依旧佛气冲天，但也包涵了杀意。

　　折花令，高山流水间一处清幽隐居之好居所，精心聆听着，仿佛可以听到天地间为你奏出的乐曲，悦耳动听，变化千万。

　　这里便是傅萧淮和他两个孩子的居所。虽叫折花令，但是嘛，除却傅萧淮那里的飘蓬池可以赏花弄柳外，就再也没有花草树木了，因为，他两个儿子不喜欢啊！！！不让他养啊！！！摔！

　　所以，心情极度郁闷的傅萧淮只能来飘蓬池散散心，结果——飘蓬池毁了，那两股臭不要脸的气息还留在他家不走了，真是…欠揍。

　　等着，看好友不把你们扇飞。

　　傅萧淮一行人先来这里，解决气息的事情后，再去羽国枭墓，一是救悲惨的天无意，二是消除之前操控临夜的幕后人，三是执行天命，不得让祭天青莲出世。

　　想起临夜之前说的话，姬善衣拂尘一扫，仙骨生秋。

　　“你怎么知道天无意是被那人掳到了羽国枭墓而非是天鸿殿前？”当时的傅弄欢是如此询问道。

　　临夜道，“天鸿殿前除却那人外无人进入，那里是禁区，那位小哥虽然被抓，但是他还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可以将你们引到那里。而且，那人既然要祭天青莲，那天无意最终到达的地方，有可能会是羽国枭墓。”

　　“引我们去？去做什么？”默不归冷哼。

　　临夜道，“我不知，但是，至少现在的你们，已经动身了。”并且打算去救可怜的天无意了。

　　傅弄欢继续道，“不去羽国枭墓，直接去那人的老巢不就行了，浪费时间。”

　　临夜摇头，“我不知道那人的老巢在哪里，因为，我没有记忆，就算有记忆，那人也会让我忘记的，而且…就算我不会忘记，我也没有见过那人的老巢，一般他只千里传音或者直接对我的脑子说话，连人影都不会出现。说实话，我连那人的身影都没见过。”

　　至此，话题不再继续。

　　看样子，那人是算定了他们会去。但无论去与不去，天命既然到达，那便顺天行事。

　　傅萧淮带着几人很快来到了他的院落。一进院落，众人便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席卷自己，衣服什么的都被吹的作响，更叫人站不稳。

　　这是佛气和妖气混合在一起，凝聚成的气息。

　　姬善衣拂尘一扫，眼前赫然出现透明威严的道印，抵挡住了来自那股气息的冲击。

　　他在试探此气息的威力，包括混合的和佛妖那两股气息。

　　“呼，好友，就是那两个臭不要脸的霸占我的池子，我都要哭死了。”傅萧淮说着要假装抹眼泪，但是一低头却看到了差点戳到自己的如意，连忙抬头做悲痛状，那模样，头一歪，表情要是不那么悲痛，就是45°忧伤明媚仰望天空了。

　　对于好友傅萧淮的假哭述，姬善衣没有表示，只是在试探完后将拂尘一化，拿出背后的剑，瞬间进入气息里，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好友！

　　傅萧淮无声开口，还没有来得及再度开口呢，眼前便是再度的两条人影闪过。他回头看了眼临夜，傻乎乎的问了一句，“刚刚，谁又进去了？”

　　临夜表情认真道，“你儿子，两个都进去帮忙了。我留下保护你。”看样子，傅萧淮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临夜也不是开玩笑的，他虽然被操控很久，加上之前他被默不归重伤，差点丧命，但是他有姬善衣等人注入的灵气，加上他之前的修为并不低，又休息了一阵，现在的临夜的功力少说也回来六七成了，一般的他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临夜以前独来独往，如今有人结伴，虽可能会短暂，但此时的他并不厌烦。

　　另一旁的傅萧淮傻呆呆的看着临夜，在一股气息袭来时瞬间回神，冲着那气息就大骂了起来。虽然，骂里满是气愤和担心。

　　“臭小子，谁准你们进去的！要去也是老子去啊，你们出来！！！”

　　临夜吐槽：他们听不见的，因为被那股气息挡住了。

　　“混蛋，不孝子，王八蛋，你们是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临夜黑线：就不能说点好话吗。把自己都骂进去了哎喂。

　　“限你们三秒钟出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再进去，你们这样太莽撞了。”

　　临夜扶额：大叔，不知道你说的莽撞里，有没有你的好友姬善衣。

　　“……………”

　　临夜：？怎么不说话了？

　　临夜侧眸看向身边的傅萧淮，随后了然。

　　傅萧淮望着那气息的眼神是淡然而平静的，甚至隐含微微笑意，是那种极度信任并自信他们不会受伤的笑意。

　　“大叔，你刚刚……”临夜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傅萧淮打断。

　　“老蛇妖，你的年龄比老朽大，管老朽叫大叔，…老朽虽喜欢，但是，老朽不介意你叫老朽大哥，或者，小哥也不错，就像你叫天无意和天无意叫你一样。”声音平静但依旧揶揄，听得一旁的“老蛇妖”临夜嘴角直抽抽。

　　老蛇妖？蛇妖你妹！我才几千年好不，比起你们，我应该还算是孩子吧。好吧，他不喜欢当孩子，老蛇妖就老蛇妖吧。总比小孩子好点。

　　见临夜不说话了，傅萧淮侧眸，手中抚摸着如意，笑的微妙，“怎么不开心了？不要挂怀，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个时候，玩笑很管用的。”

　　临夜望着气息，微微摇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进去了那么久，不知里面情况到底……”如何了。

　　“砰！”一阵如被彻底照亮般，随后光芒迅速灰暗下去。

　　临夜的话再度被打断，而打断的他的则是一声巨响，然后他和傅萧淮便看到了三道疾光冲向他们。他们没有躲，反而露出微微笑容，他们知道，那是姬善衣三人。

　　果然，疾光落在了他们两人身边，正是灭了气息的姬善衣三人。

　　默不归和傅弄欢没有受伤，只是气息微喘，而姬善衣脸不红气不喘，看样子也没有出事。

　　傅萧淮盯着两个臭小子很久后，给了他们一个拥抱，“没有下次了，但我准许你们锻炼自己，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默不归冷哼一声，但是耳朵微红，傅弄欢轻嗯点头，随后视线看向了傅萧淮的身后——白雾渐渐散去的飘蓬池。

　　傅萧淮也察觉到了，感觉转身向飘蓬池走去，却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如意差点被他扔了。

　　飘蓬池里原来满是水，除了青苔便是鱼儿和莲花了，而在飘蓬池毁于那两股气团后，更是不知道池底下到底怎样了，毕竟也没有人会在意。

　　可是如今不在意的结果，就是——他傅萧淮的飘蓬池的池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不知道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青衣墨发男子一枚。

　　傅萧淮觉得，他忽然希望那两股气息能回来继续霸占他的飘蓬池了。

　　太吓人了！池底下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什么鬼东西的东西，而无知的自己还优哉游哉的赏花，真是……

　　不对啊，傅萧淮皱眉，他的法术是关于魂魄灵魂的，在住在这里时他用墨魂探查了一番，这里山清水秀，傅萧淮他们是第一批进入居住的人，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魂魄啊。（山精仙灵什么的不算是，毕竟他们本来就生活在这里）

　　那这人又是哪里来的？而且…这人没有灵魂，他的墨魂探查不到啊。

　　傅萧淮转身询问姬善衣，“好友，此人你们是在那气息里发现的吗？还是，这人一直存在在飘蓬池池底？”

　　姬善衣化剑为拂尘，淡然开口，“那人，存在于两股气息中央，并无受伤，而且看上去，它们似乎在争夺此人的身体，所以，并没有伤害此人。只是，那两股气息在争夺之际，也在想法设法的离开飘蓬池，它们好像被困住了，不然，当初可能只是落在好友这里一刻，便离开不知去向了。”

　　原来那两股气息一直在争夺那不知死活的人的身体，虽不知道它们为何争夺，但是在它们争夺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它们直接来到了傅萧淮这里，并莫名困在了飘蓬池中。既然被困，也不知原因，那就继续争夺那人的身体。然而时间久了，两股气息却在争夺间极度缓慢却真实的融合在一起了，它们显然没有料到，但已经无能为力了。而姬善衣等人进入的时候，那两股气息其实已经很弱了，倒不是因为被融合一股了，因为姬善衣他们能感觉的出来，外面的那一股气息，力量强大的不像话，若真是融合了，肯定不会让原本的这两股气息如此衰败，仿佛轻轻一碰便破碎了。

　　所以姬善衣轻轻挑断了佛气与妖气之间的联系，让傅家俩兄弟暂时吸引外面那气息，自己进入池底寻找一番。

　　那气息既然可以融合，并吸收且强大自身，那它没有物什是绝对不可能的，或是珠子或者什么，总之不可不防范。

　　好在他猜的没错，在那人的身下的池底，姬善衣发现了一颗幽幽泛着红光的珠子，正是此物，维持了那股庞大的气息存在。

　　既然隐患消除，姬善衣三人毫不留情，迅速消灭那莫名气息后，纵身飞出，而在离开前，姬善衣为不知死活的那人的周身施了结界，气息的爆炸不会伤害到他。

　　原来如此，不是飘蓬池里闹鬼就好。

　　听到此处，傅萧淮松了口气，挑眉看着那人道，“那那人怎么办？扔了还是救活？”

　　姬善衣没有表态，而是将那枚珠子拿出。珠子刚刚泛着红光，但是现在却是平静如常，安静的，无声的，而就在姬善衣将手中的珠子对向池底那人时，珠子发出了红光，随后如同长了翅膀似的，瞬间来到了那人的正上方，红光源源不断的流向那人全身，，看上去珠子好像在救人。

　　“这珠子，真有灵性，要是我的该多好。”傅萧淮开口说道。

　　听着傅萧淮的嘟囔，众人表示已然习惯了。

　　“嗯？”姬善衣忽然轻嗯一声，众人猛地转头，将身心全部看向池底。

　　珠子已经不见，想来应该是融入那人身体里了，随后便看见了类似诈尸的一幕。

　　那不知死活的青衣人瞬间起身，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随后，慢慢咧嘴笑了，只是那场景，那画面，那感觉，太像鬼片了，瞬间都感觉天地间奏出的乐曲都变成恐怖阴冷的曲调了啊。

　　然后，那青衣鬼就这样笑着，说出了他再次临世的话。

　　“你们，好像很好吃。”

　　“霹雳卡拉…….”一声巨响，最怕鬼的傅萧淮直接昏过去了。

　　众人手忙脚乱的扶住，一旁的姬善衣无奈摇头。

　　他这个好友，害怕鬼还要修炼什么墨魂术法，也不知他是要增强心理还是要心理越下越小。不过，傅萧淮说的一句话，让姬善衣被堵死了，从那以后，姬善衣再也没有阻止过傅萧淮。

　　当时的傅萧淮吃着最爱的核桃，笑的棕眸都眯起来了，“鬼也，非灵魂也。灵魂也，非鬼魂也。好友，鬼和魂魄要分清，不然，他们会伤心了。”

　　姬善衣摇头，与那青衣鬼对视，耳边是众人的忙碌，还有…恢复悦耳曲调的天地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