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驾到》灯酱

52、三十年前和十年前

　　萧峰如此一问，让黄蓉噗嗤笑了出来，她自然明白萧峰与外表不同，是粗中带细之人，要说揣摩人心黄蓉当仁不让，但若说谋划安定怕是无人能出萧峰左右。萧峰从那马夫人身上就了得女子若是狠起来怕是比男子更加厉害，更兼那谎话说的三分真七分假决不让人看出端倪，若是阮家真的有污，那阮星竹拿出马夫人那股子狠劲，他便再难分辨事实真伪。
　　萧峰见阮星竹沉浸在苦痛之中时，猛一发问，不给她思考的时机，就算这人说的不全是真，黄蓉定也能找到各种蹊跷。
　　阮星竹果不其然被萧峰猛地问话，闹得头脑发胀，一时间不清不楚，讷讷道：“三十年前，我五六岁，如何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听她一番说辞竟与方才无二，萧峰和黄蓉也是微微叹息，哪知阮星竹似是想到什么又道：“若是你们问我爷爷的病情，我倒是知道些的。”
　　萧峰喜道：“不知段夫人能否明说。”
　　阮星竹迟疑道：“你们总是问这，是何居心？”萧峰、黄蓉不好开口，一旁的阿朱拉着阮星竹将事情始末说的分明。黄蓉见缝插针，一脸悲戚道：“你断没有想到，阿朱本是不想认你的，不是不想妈妈，而是抱着若真是你家害了我峰哥哥，她便提祖偿债的心，我们一路上也是相伴而来，又如何能忍心？可是峰哥哥大仇又不得不报，夫人若不说清楚，这事……”她故作一脸为难的看向阮星竹。
　　阮星竹顿觉事态严重，张皇失措的摆着喊道：“不不不！一定与我家无关，公公他当初是被仇家寻仇，打伤的。”
　　众人惊闻，均看着阮星竹，她兀自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心情道：“那时我只有五六岁，每日里想的就是穿哪件裙子好看，吃哪些好吃的糕点。我犹记得那日，妈妈用我一直期许的花布给我做了身新衣服，那花布我早就喜欢，可妈妈说要过年才能做。我每日盼着过节，却不明白那日不节不年为何妈妈给了我新衣。
　　我穿着裙子在花园里跳舞，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哪知公公领了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伯伯过来，向来威严的公公在那人面前甚是恭敬。公公看我跳舞本想把我哄走，却听那伯伯说：‘没甚的，这女娃长得也是机灵可爱，老师好福气啊。’那人说完便把我抱起来还好似哄小孩一般的抛了抛。
　　公公的形状更加谦卑道：‘小主子那里的话，这丫头调皮捣蛋是一手，您快放下来，她一日三变，我最近都抱不动了。’那人生的老气，公公却叫他主子，我不由的多看几眼，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心中却生了几分寒战，手脚扑腾着、哭闹着要公公抱。那人似是被我闹得烦躁了，把我递给公公。公公连忙安排了婆子丫鬟把我带走。
　　临走的时候我听公公几声哀叹道：‘小主子，如今臣下只想与家人共聚天伦。’那个伯伯又说了什么，我听不甚清楚，只见公公好似搭讪倾倒一般一下趴跪到地上。
　　时至晚膳，我已经忘了这档子事，还穿着裙子显摆，可无论是疼宠我的父亲，还是一见我就欢喜的公公都眉头紧锁。公公哀声叹气的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一家已经清平散逸了这么久，该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了。’爹爹一脸惊慌的说：‘我们早二十年前就脱离了，如今……让孩子们可怎么好？’公公怒道：‘你当若是有转机，我会如此？当初如何才能离开，你心中不知？如今他说胜败在此一举，偏生的让我协助，我又能说甚！就算不顾及他的掩面，老主子那里……哎……’
　　随后公公和爹爹都不说话。晚膳后，公公又拉着爹爹到书房说了一通，我本来等着爹爹给我讲故事，等到很晚很晚，都不见爹爹回来，一边哭闹着一边就睡了。
　　过了几日，公公出去了，再回来时是被人抬着回来的，我吓得浑身发抖，公公却抚摸我的头顶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自那日后公公再不开府门，也不和任何人有联系。”
　　听她这番话，萧峰心道：“这又是小主子又是老主子的，怕是阮家也不见多明白。”
　　阮星竹说完又看了看正在思考的萧峰和黄蓉道：“我幼时不懂，长大了也明白怕是公公何人比拼败落了，不开府门不求帮助不寻倚靠，怕的都是为了颜面，你猛一问我，我当然不想说的，但是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定了莫须有的罪。今日说的分明也好。
　　十几年前我家突然搬离，是因为我……我……我与阿朱的爸爸并未成亲便有了阿朱，那时我家只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富庶人家，众人早就忘了公公的威名，只当是家中殷实的员外 ，爹爹早年为我说了门亲，我定是不服气的，那人我见都没见过却要我和他过的一生，哪有如此道理。”
　　她一顿看向段正淳眼神中几分娇气、几分嗔怪，端的是风情万种，萧峰心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却觉得没道理，这段夫人也是个性情中人。”
　　阮星竹继续说：“我离家出走，便认识了淳哥，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有了孩儿想着我们日后便可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过活，那时我方才知晓了淳哥的身份，他是断不能娶我的，我一个女子实在没有办法，便抱着阿朱回了家，爹爹大怒，追着我打，是我娘亲死命护住我们娘俩。最终爹爹给了我笔钱，让我和阿朱住到这里，小镜湖这里原本是我家的一处别院，那时变成了我安身立命的地方。
　　待我又生了阿紫，想着爹爹也该消气了，便带着孩子回了家，哪知家中已经搬离，问了附近的人方才知晓，原是爹爹本原本定亲那家人闹得实在呆不下去，才不得不搬，那家小姐的丫鬟见过我，那日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巧碰到了，见我带着阿朱和阿紫便闹开了。我狼狈逃窜，他们却找到小镜湖这里。众人骂着我、骂着我的孩子，我当时只想带着孩子一头扎进这个湖底，淹死算了。”她说道这里已经哽咽，阿朱一旁安慰着她，却也不知该说什么。看向段正淳，他只是满脸心疼的坐在一边，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阮星竹平稳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后来我想着，就算我被千夫所指，也不能让我的孩子这般受罪，便和淳哥商量着把孩子寄养在他人家里，时常去看着，哪知……那年竟然闹了水灾，小镜湖这里比较偏没甚损害，可是寄养孩子的家人却再难找到。十几年来，我日日夜夜牵挂我的孩子，我的父母……若不是还抱着一丝希望，我真想死了干净。”
　　她刚说完，就听门口响起一声娇喝道：“那你为何没死？你为何不觉得我们已经死了，你便来陪我们？说到底你为的都是你自己，没有孩子在身边，便不会有人知晓你是未婚生子，过个几年别人便把你忘记了，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来人正是阿紫，此时阿紫眼眶通红，一看便知是大哭过的。她为人偏激，惯会想自己所想，定自己所想，此时不管阮星竹如何撕心裂肺她都视而不见，只觉得自己母亲是为了不再受辱才扔了自己。愤恨之下一颗银针便向着阮星竹飞去。

作者有话说

　　阿紫的奇葩想法，很好的虐到奇葩父母。每每想到秦红棉都觉得阮星竹不负责任的可恨，每每想到甘宝宝和王夫人，都觉得阮星竹傻得可怜。每每想到康敏，都觉得阮星竹痴情的可悲。
阮星竹其实也算是比较传统型的女性了，她托付给段正淳，就一直等着段正淳临幸，就算撒娇撒泼也是说说，十几年如一日的等在小镜湖，我很难想象没有孩子，段正淳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过的。
虽然我觉得他扔孩子可恨，但是还是忍不住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