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杏子林大会（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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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怒目而视：“老顽童！你胡说什么！”周伯通委屈的撅起嘴来又把信放回徐长老手里，道：“那信中就是这么写的嘛！他是一个契丹武士的儿子！他们几个无端端的杀了人家一家，因为愧疚就把他寄养在少室山下的一户农家里！”
众人听了这话看向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几人的有，看向乔峰的也有。
而乔峰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事情来得突然，他断没想过是这番光景，走到智光大师面前公审作揖道：“还请大师告诉我真相！”
智光叹了口气道：“都是我们的错！”
赵钱孙抢白道：“我们为国为民何错之有？”
智光道：“错了就是错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三十年前，中原豪杰接到讯息，说契丹国有大批武士要来偷袭少林寺，想将寺中秘藏数百年的武功图谱，一举夺去。我等听了之后除了加强少林寺的守备之外，便是想着要在雁门关伏击那辽国武士……谁曾想……”说到这里智光大师眼角隐隐有泪，低头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那辽国的武士开路的有十九人，我们对付了那十九人，才观的后方有一马车，那时我们一惊杀红了眼，哪里还想许多，当即砍了向那马车，谁知里面竟是一个抱着孩子的辽国妇人，而之前那几名武士中带头的那人当即飞奔而去，那妇人全然不会武艺当时便死了，那名武士抱着妇人和他的孩子哀声痛哭。”
【智光续道：“那辽人哭了一会，抱起他儿子尸身看了一会，将婴尸放在他母亲怀中，走到带头大哥身前，大声喝骂。带头大哥毫不屈服，向他怒目而视，只是苦于被点了穴道，说不出半句话来。那辽人突然间仰天长啸，从地下拾起一柄短刀，在山峰的石壁上划起字来，其时天色已黑，我和他相距又远，瞧不见他写些什么。”
赵钱孙道：“他刻划的是契丹文字，你便瞧见了，也不识得。”
智光道：“不错，我便瞧见了，也不识得。那时四下里寂静无声，但听得石壁上嗤嗤有声，石屑落地的声音竟也听得见，我自是连大气也不敢透上一口。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得当的一声，他掷下短刀，俯身抱起他妻子和儿子的尸身，走到崖边，涌身便往深谷中跳了下去。”
众人听得这里，都是“啊”的一声，谁也料想不到竟会有此变故。
智光大师道：“众位此刻听来，犹觉诧异，当时我亲眼瞧见，实是惊讶无比。我本想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在辽国必定身居高位，此次来中原袭击少林寺，他就算不是大首领，也必是众武士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擒住了我们的带头大哥和汪帮主，将余人杀得一干二净，大获全胜，自必就此乘胜而进，万万想不到竟会跳崖自尽。”
“我先前来到这谷边之时，曾向下引望，只见云锁雾封，深不见底，这一跳将下去，他武功虽高，终究是血肉之躯，如何会有命在？我一惊之下，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知奇事之中，更有奇事，便在我一声惊呼之时，忽然间“哇哇”两声婴儿的啼哭，从乱石谷中传了上来，跟着黑黝黝一件物事从谷中飞上，拍的一声轻音，正好跌在汪帮主身上。婴儿啼哭之声一直不止，原来跌在汪帮主身上的正是那个婴儿。那时我恐惧之心已去，从树上纵下，奔到汪帮主身前看时，只见那契丹婴儿横卧在他腹上，兀自啼哭。”
“我想了一想，这才明白，原来那契丹少妇被杀，她儿子摔在地下，只是闭住了气，其实未死。那辽人哀痛之余，一摸婴儿的口鼻已无呼吸，只道妻儿俱丧，于是抱了两具尸体投崖自尽。那婴儿一经震荡，醒了过来，登时啼哭出声。那辽人身手也真了得，不愿儿子随他活生生的葬身谷底，立即将婴儿抛了上来，他记得方位距离，恰好将婴儿投在汪帮主腹上，使孩子不致受伤。他身在半空，方始发觉儿子未死，立时远掷，心思固转得极快，而使力之准更不差厘毫，这样的机智，这样的武功，委实可怖可畏。”
“我眼看众兄弟惨死，哀痛之下，提起那个契丹婴儿，便想将他往山石上一摔，撞死了他。正要脱手掷出，只听得他又大声啼哭，我向他瞧去，只见他一张小脸胀得通红，两支漆黑光亮的大眼正也在向我瞧着。我这眼若是不瞧，一把摔死了他，那便万事全休。但我一看到他可爱的脸庞，说什么也下不了这毒手，心想“‘欺侮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那算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待我们休整完毕后，都觉得此时甚为诡异，按理说他若有心盗取秘籍为何要带着妻儿？我们杀了他妻儿他又为何不赶尽杀绝，而是跳崖自尽？此番疑点重重我们便拓印了他留在石壁上的字找人翻译……却不想……”
智光还未说完，周伯通接话道：“去不想，这人是个汉子，因为师父是宋人，所以发誓绝对不伤害一个宋人，没想到只是抱着自己满月的孩子来看望师父的时候竟然被宋人伏击，他一方恨你们杀了他妻儿，一方又想着自己的誓言，便干脆跳崖自杀！你们啊！”
智光大师听了这话面带惭色，而赵钱孙更是疯癫道：“我们哪知是这般原有！我们！我们……”最后竟然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智光大师口宣一声佛号，接着说：“是我们错了！我们害了一个家庭，那孩子我们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便把他安置在少室山下的一户农家里。”
乔峰道：“那孩子是我？”
智光大师点点头道：“你可要杀了我们为你父母报仇？”
乔峰讷讷道：“呵！我杀你们做甚！杀了你们也不能让时光倒退……”乔峰身形有些不稳，黄蓉马上扶住他娇娇的道：“峰哥哥……”
乔峰看了看黄蓉，此时他不知改用什么心情面对众人，若他们说的是真，他多年来杀了多少他的同胞兄弟，若是他们说的事情是假，又为何如此诓骗他。乔峰撇开黄蓉运起一掌向自己胸口打去，黄蓉阻止不了哀嚎的叫着“峰哥哥！”
就在乔峰的掌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被一个石子打在他手腕上的“养老穴”上，乔峰运气突滞一口气闷在当胸，一席青衣人影掠到他面前施展着自己的袍袖卷起乔峰的手臂，另一手拇指与食指并拢剩下三指翘起成兰花状拂过向他的“肩贞”“小海”“养老”“后溪”“少泽”几个穴位，外泄的掌力震塌了搭建的台子，众人皆是一惊。乔峰这是要自杀啊！那人又何等厉害竟真的挡下了乔峰这一掌。
只见那青影刚为乔峰顺了气血，便一个巴掌打向他，怒道：“混账！什么事情就值得你自杀！你若死了！你让蓉儿如何？！”那青影正是黄药师。
黄蓉一边哭着一边跑到乔峰面前，挽住他的胳膊好似平时一样安抚的拍拍他的胳膊，也不说话，两眼蓄满了泪水也不留下。
而这时全冠清得意洋洋的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乔峰是契丹狗贼，他见身份识破便自杀谢罪！”
而马夫人也道：“还请诸位为我们做主！”此时众人看乔峰的眼神已经是愤恨，刚刚他的作为更是让人坚信他就是意欲杀害马大元的真凶。
却不想林中传来一声爆呵：“贱人！你还敢说话！”只见一大汉踩着轻功向这边掠来，正是那马大元。
马大元一落地当下便抬起手掌打了马夫人两个耳光怒喝道：“贱人！你不服乔峰登上帮主，撺掇我谋反不成，竟然背夫偷汉，勾引白世镜对我下杀手！若非黄老前辈相救我早已命丧！如今你还冤枉我乔兄弟吗？！”马大元说完便跪倒在乔峰面前道：“帮主！马大元瞎了眼睛娶了这么一个贱人！害你蒙受不白之冤！马大元无脸见你啊！”说着便深深的磕了一头响头。
乔峰此时从怔忪中清醒，看到马大元向着自己磕头连忙扶起他道：“马大哥别这样！乔峰……乔峰不值得！”
马大元道：“什么不值得！”说着对着丐帮众人，和被马夫人叫来的帮手道：“你们！有谁说没受过我乔兄弟恩泽的站出来！你们！谁说我乔兄弟不是英雄好汉的站出来！你们，光凭着一个信件，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就如此冤枉与他！全冠清！你和康敏的那点事你当我不知道！你无非就是她另一个姘头，帮着她诬陷乔兄弟！当日康敏给我下的毒恐怕是你找来的吧！”马大元一番话振聋发聩，那些个被康敏请来的帮手面色惨淡。
单正尤为突出，道：“想不到！想不到！我单正号称铁面判官，竟然被一个□□玩弄于鼓掌之中，险些又害了乔兄弟！我……”说着提起手上的钢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乔峰见状手指呈爪，脚下疾驰闪道单正面前，一爪抓住了他的手腕拦下他想要自刎的钢刀，道：“单老前辈，只是被奸人利用何罪之有！？”
智光大师口中讷讷道：“三十年前我错了，如今我又错了……我竟如此糊涂……我们都道你是契丹人，有人被害了我们便想也没想的冤枉你，你都不曾想报复一二吗？”
乔峰道：“报复？我如何报复？前帮主是我恩师二十几年来敦敦教诲，你们害我父母但是却给我安定，如今让我坐上这丐帮帮主之位，我若报复与你们还是人吗？！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告诉我那个带头大哥是谁？！你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智光只道：“那带头大哥是一个极富盛名的人物，我断不会说的，至于那消息是他告诉我们，才号召的我们如此多人想也不想的伏击你父母。你若报仇就找我们吧！”
乔峰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哪知黄蓉却说：“峰哥哥我们先不要纠缠这事，那个带头大哥蓉儿猜的几分！”
乔峰道：“蓉儿你知晓？”
黄蓉笑道：“哈！能趋势这么多武林名宿的人很多，但是能趋势你师傅汪剑通的能有几人？你想想事先得到消息的是谁？那匿名信中说的又是要偷哪家的武功秘籍？知道是误会之后又为何把你放到少室山下的农户中监视？如此这么多人都出动了，那原主难道不动吗？”
乔峰讷讷道：“少林寺……那个带头大哥在少林寺里！”
黄蓉道：“恐怕就是少林方丈吧！大和尚！”
智光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看似淡定的念经，其实额头上已经泛起了细细的汗珠，面色苍白，嘴唇犯紫。乔峰见他这个样子心有不忍，恐怕是蓉儿猜对了罢。他不再提这事将单正扶给他的儿子们后走到空地中央说道：“我乔峰加入丐帮十余年，从来以驱除鞑虏为己任，如今知晓自己便是那其中一员，也是讽刺！如今这帮主我是决计干不了了。”
马大元抢话道：“帮主三思！这帮中除了你再无人可当这个帮主了！”
宋奚陈吴几个长老也纷纷下跪道：“帮主！我们听信了小人的话！不相信你！还谋反你！你大人有大量，你若能留下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说一个不字！”
乔峰扶起几位长老道：“大家莫要再留了……乔峰这个帮主是当不下去了……丐帮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帮，又兼之以驱除鞑虏为己任，乔峰是个契丹人如何再做帮主！”说着又对智光大师问：“不知大师可知乔峰的真实姓名？”
智光道：“当时你胸前戴着‘峰儿弥月’的金锁，我们才为你命名为峰，至于姓氏，那石壁上最后写着‘萧远山绝笔’。应该就是你父亲的名讳。”众人拱手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今日萧峰立誓！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 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单正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单刀竟被萧峰夺了过去。萧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刀背上弹去，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刀柄仍拿在他手中。他向单正说道：“得罪！”势下刀柄，拉起黄蓉扬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杏子林大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