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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残缺 地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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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人口很多,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上帝,没有玩伴,没有知音,上帝于是自娱自乐的摆弄人类这盘棋,他嫉妒子路和归野的欢声笑语,无尽的自由洒脱,于是他拨快了时钟的指针。
阳光准时的射入每个人的窗户,轻轻的附在人们的耳旁,唤一声“宝贝,起床了”。子路很不礼貌,她拉紧了窗帘,拒绝阳光的造访,任凭阳光在外面执著的敲碎玻璃,都不肯有丝毫让步。归野岛是习惯了和阳光玩捉迷藏,干脆把床搬到了壁橱里,一年四季见不到一点亮光。
长安街那台古老的钟表敲响九点的钟声时,惊奇大片大片觅食的和平鸽。
爸妈再也耐不住性子等待这两个疯了一夜的孩子自然醒,“咚咚咚”地开始踹门,子路蒙上被子装死尸,归野把桌上的笔筒扔了出去,“咣”的一声砸在门上,又“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爸妈都愣住了。下午一点的飞机,他们知道,子路不想走,归野也不想让子路走。爸妈不再敲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喝茶、看报。这两个不是不懂分寸的孩子,或许该给他们一些时间用来告别点什么。
归野隔着一堵墙给子路发短信:“丫头,该起床了。”子路隔了好久才回过来:“起床后,我就该走了。”
子路的眼泪是悄悄流下来的,没有跟谁商量。归野的眼睛也红了,不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该来的总会来,要走得留不住。子路坚持不让爸妈去送,归野也讨厌分离的感觉,只是拍拍子路的脑袋,简单的说一声:“再见。”子路还是来时的装束,简简单单只有一个背包而已,可是子路却恍惚觉得那里面装了许多东西,很沉很沉的。爸爸妈妈说:“亲情的分量是最沉重的,那里面装了我们无限多的挂念和祈祷。”
子路已经有些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路旁的早点摊,面包店里的椰蓉香味,小贩的叫卖,艺人的流浪,或许还有更多更多。子路没有再回头,只是像平日出门逛街时一样,和熟悉的街道邻居打个招呼,轻轻走过。子路慢慢加快了步伐,她怕自己耽搁的时间越长,不舍就会愈重。
虽然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一个暑假的时间真得很短暂,可是感觉不会错,亲情不会错,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一样不会错。子路认定了这个扮失落青年逗她开心的哥哥,归野同样从心里肯定这个特立独行的妹妹。
上飞机前,子路给归野发短信:“等我。”只有两个字而已,像她的背包一样,简单,明了。
子路走后,学校也开学了,归野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每天三点一线,乖儿子的角色让他演绎得没有一点挑剔,他努力的不去想子路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妹妹,可是他很累,真的,是来自心上的累。
归野把床搬回到了窗台边上,高中的生活很单调,千篇一律,没有一点乐趣,紧张的节奏也不允许莘莘学子们有任何的小插曲。归野现在已经不再讨厌阳光,倒是阳光开不喜欢归野了,每天都是归野起床后叫上百八十遍,太阳才伸个懒腰,惺忪着睡眼,跟每个人、每棵树问声“早安”。
远在美国的子路也好不到哪里去,忙碌了一整天后回到家,把自己狠狠地摔到床上,闭上眼想中国的北京,想北京的胡同,想胡同里的爸爸妈妈,想那个会喝啤酒的归野。
她给同学们讲归野的头发,讲归野的杂志,讲归野的摩托车,讲一切她记得的事情。子路不希望将他们从自己的记忆中遗忘,她把自己全部的课余时间用来回忆在北京的这一个月,逛过的天安门,走过的小吃街,摔倒过的街头,甚至农贸市场里卖菜的大娘。
自从回到美国给妈妈报了平安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通电话,双方用不同的方式怀念着彼此,许久不能习惯停下工作时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