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祖母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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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斧酒吧狭小的木质走廊上只要有行人踏着步子路过就会踩出一串“咯吱咯吱”的木头挤压声，加之四周灰色的墙壁和不知道何年何月脱落的墙纸总带给人一种这里年久失修的感觉。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变形课老师邓布利多走在过廊上寻着房间，一路他关上了两扇敞开大门露着膀子醉得不省人事的巫师宿房，还顺带绕过了冒着烟的清扫扫把。
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在一扇普通的木质房门口伸出右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在反复多次依旧得不到应答后，他从深紫色的长袍里掏出了魔杖。
不过轻轻一点，房门便应声而开了。
他缓缓地走进去，发现这房间十分狭小，几乎让他一览无余。一张小床一副桌椅，便再无其他。
简陋的木板床上卧着一个少年，只留给他一个蜷曲的背影。灰色的毯子随意的搭在身上，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并没有说过‘请进’，先生。”少年的声音清冷得出奇。
“我想你还是应该称呼我一声‘教授’，Tom！”四两拨千斤，邓布利多走到桌椅边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汤姆并没有睡，他就这样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破斧酒吧窗外的那棵绿色梧桐。
细瘦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就像小时候伍氏孤儿院里的那棵。
“Dippet（迪佩特）校长在清晨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魔法部傲罗指挥部的一封信。”
“是说霍格沃茨两个学生的家中遭遇……”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有不少的巫师家庭遇袭，可那些大多是流亡者们无组织的趁火打劫，并且也没有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
“只是他们这次却发现不一样，Von.Este家族是德国籍，英国魔法部在这里插不上手。并且从袭击的痕迹以及有组织性的计划来看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
“所以呢？您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汤姆终于再次开口。
“让我听了你的话背负起这血海深仇，然后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寻找背后的真凶再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将他们亲手送进阿兹卡班？”
汤姆坐起身用尖锐的声音嘲讽着，“Dumbledore先生……不，是教授。”
“我想，你找错人了。”
他抬起锐利的眼睛盯着邓布利多。
“这些话你应该去告诉Von.Este家族最后的遗孤，而不是我这个毫不相干的Riddle。”
邓布利多的眼神开始严肃起来，他审视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两厢对峙他才发现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并不如他原本所想。
“你在家人最需要你的时候抛下了她？”他沉声缓缓的说道。
“这与你无关。”
邓布利多似乎失望透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校长在收到消息后我决定亲自去一趟魔法部看看我的学生，可是我却发现了倒在地上的Alston.Lestrange（奥斯顿.莱斯特兰齐）。”
“你们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还有遗忘咒并且击晕了他。只是碰巧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我，在知道你们要找的是‘时间转换器’后，我为你们将Alston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抚了抚桌面，指尖轻轻的在木质纹理凹凸的表面上敲了敲，“不然，魔法部这么多的巫师，上上下下九层楼你们怎么就那么碰巧一个也没给撞上？”
“可是……”他问道，“我只想知道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来救自己的亲人的方法是谁告诉你们的？”
时间都似凝固了一般。
“我无可奉告。”
汤姆闭上双眼，“它并没有让我们改变什么，不该偷的已经偷过了，不该打的也打过了，而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说道：“Tom，你很聪明，不过私自盗取神秘事物司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
汤姆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不过，我竟然将东西给了你们，这件事我也顺势为你们压了下来。”他盯着汤姆，“可是我必须要弄明白自己的学生究竟是从何处知道神秘事务司里头有‘时间转换器’的？”
邓布利多在说完后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汤姆的眉头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也许是在哪本书里看过，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魔法部的一千零三天》、《权利的巅峰》、《魔法部百年纪实》……我看过很多书，想不起来了。”
“噢……”邓布利多脸色未变，语气缓了下来，“Tom，关于‘时间转换器’的事情你并不能去责怪他人。”
平心而论，汤姆真的不太喜欢眼前的这个老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过于通透，那双眼睛就像将摄神取念演绎到了极致总是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心灵。
“不知道爱看书的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时间的‘祖母悖论’。”
“听起来就像是麻瓜的学术论一样。”他嘲讽。
“不错！”邓布利多坦然承认。
“不过你听完大概就能够明白August. Von. Este（奥古斯特.冯.埃斯特）为什么会做出如此选择了……”
汤姆握住毯子的手紧了紧，“告诉我……请……教授……”
邓布利多颔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理论来自于一个假设，‘如果一个人利用某种媒介回到了过去，并且在他的外祖母怀他的母亲之前就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他顿了顿，看着汤姆，“那么，这个跨时间的旅行者本人还会不会存在呢？”
一时间，汤姆的脑子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外祖母，那他的母亲就不会出现，如果这个世界上他的母亲不存在了那么他也将不存在。”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可是，教授。如果他已经不存在了，又将如何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外祖母……”他陷入了思考。
“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就是‘祖母悖论’。”
“我不明白……”
邓布利多将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麻瓜虽然对魔法一无所知，但是他们向往着这种穿越时空的力量。”
“他们总是幻想着回到过去，因为那可以弥补曾经的遗憾，就像是有些人的一剂后悔药。又或者是成为过去时空的‘预知者’得到通往巨额财富的一张船票。”
“既然有了想象，那么便有了聪明人关于这些穿梭时空的理论猜想。”
“就是大部分麻瓜们相信的‘科学’？”汤姆道，他想起了安琪。“用‘科学’来解释魔法道具？”
科学与魔法，几乎是背道而驰的两个词，巫师们嘲笑麻瓜们的一无所知，而麻瓜虽然无数年来捕风捉影却依旧是骨子里的科学信仰者。可是汤姆以前想不明白安琪为什么能非常自然的接受这二者并存。
“对，”邓布利多点点头，“有些东西最后总是殊途同归，不过那些复杂的理论实在让人头疼，但是我们可以总结一下简单的来说！”
“如果我们回到了过去，不外乎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你能够干预历史；一种是，你不能干预历史。”
“像‘时间转换器’这样的魔法道具，August看到了就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了。”
汤姆开口，“是应为那东西的力量太过薄弱了吗？为什么无法干预历史！如果想要干预历史的轨迹至少需要哪种程度的魔法道具？”
“不，孩子。你继续听我说。”
“不管用任何东西回到过去，都没有用，你无法改变任何事。”他湛蓝的眼睛有些黯然，“应该说总有事情会阻止你干预历史，即使你想干预你也做不到。”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累了一天回到家，发现桌上我最爱的陶瓷杯子被打碎了，然后生气地吃掉了家里的最后一只苹果，可是依旧不解馋。于是我利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了两小时前想要在我吃掉它之前再吃一次。”
“你猜我能吃到吗？”
他还没等汤姆回答就自己说着，“我有可能怎么都吃不到那个苹果，它也许会被老鼠搬走然后又在两小时之后再送回来，也许我突然就被什么人给缠住了，总有事情会发生来阻止我去吃那个苹果，直到它最终圆满的进了之前那个‘我’的肚子。”
“也有可能我吃到了，然后那其实是我记错了，家里本就有两个，我吃掉了一个，然后之前的那个‘我’吃掉了最后一个。”
“我想我明白了，教授。就是说我们虽然回到了过去，可是最后的结果就像那个苹果一样，无法改变。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被固定的人给吃掉……”
“不只是结果……Tom……就连过程也是。”
“就在我回到两小时前的家中，我可能就无意的碰碎了我最心爱的陶瓷杯子然后发生上面种种。而这个杯子又是我一开始想道要吃苹果的动机，Tom，回到过去最容易引起的便是整件事情的‘因果’。”
“不要轻易回到过去，更不要轻易干预历史。因为有的因果发生往往只会让人觉得更痛苦。”
“比如说有两个玩得非常要好的朋友，有一天其中一个得到消息说另一个在郊外被人谋杀了，他很气愤于是四处奔走寻找真凶可是一无所获。”
“最后他别无他法决定回到过去案发的那一天躲在事故发生地附近隐蔽的地方观察。”
“终于，他等到了，可是那里只有他的朋友和他应该在别国游玩的妻子。而事实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妻子出轨了，于是他怒火中烧冲上前去质问最后争执间他失手杀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妻子。”
汤姆的脸色微妙的白了白。
“原来凶手就是他自己，处理了案发现场他冷静下来后便是去阻止那个未来的自己穿越时空。”
“他无法阻止。”汤姆说道。
“是的，他用尽了一切办法。”邓布利多叹息。
“这是真事？”他看到邓布利多点了头。
“不久前发生的，他现在在阿兹卡班里。”
汤姆闭了闭眼，所以奥古才会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真的不能改变吗？”他叹息。
“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魔法道具来打破这个定律，但我想世间不可预知的事太多。未来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干预历史必然会造成时间和空间的巨大混乱，比如杀死外祖母。我想也许会导致空间撕裂孕育和分裂出另一个平行世界也说不准呢！”
“我明白了。”他看着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谢谢。”
而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准备告辞了，“Tom，好好休息。”
末了，他在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身看了看少年苍白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开口：“你现在只是在气头上，孩子。但别让自己陷入了困境。这会让敌人有机可乘造成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祖母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