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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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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证明了一件事,出来混的还是要还的。骗人还是要遭报应的,当木怀情默默的在墙角蹲着仰望着那张映有自己画像的通缉令。感叹世道无常。
再后来……在长达五年的你追我我追你中,竟然木怀情还把人家追到手了,至于为什么分开木怀情也说不清楚,就像一个非常好非常熟悉的朋友一样。
莫名其妙的渐渐冷淡了,不在联系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以前的事会回忆会感叹却没有想再见面的冲动。墨流云本身性子就冷淡,心细。见木怀情淡了这份心思也就疏远了。
昏迷了好几天,墨流云终于醒了,正好碰上木怀情给他端药。他皱着眉看了看黑糊糊的药又看了看一脸不怀好意偷笑的木怀情。果断的将药抢了过来一口饮尽,动作是流利那张黑色的脸可表明了他的心情。
木怀情终于忍不住大笑,"墨流云啊,墨流云……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你怕苦的这个习惯还没改掉啊,需不需要哥哥喂你吃蜜饯啊?"
墨流云也不受影响,掀开被子正欲下床。却又黑着脸放下,咬牙切齿"你脱了我衣服。"
木怀情笑够了,直接扑了过来,慢慢凑近,直到他俩之间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木怀情停了下来温柔地盯着墨流云的双眼。他可以感觉到尽管流云面上毫无惧色,可身体绷得紧紧的。他—很紧张。
木怀情轻轻向他耳朵吹了口气"流云~你想不想我啊~而且不给你脱衣服怎么给你上药啊?"故意凑这么近,只是想试一试墨流云的态度和对他的容忍度。结果不错,他很满意。也不再逗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递给他,然后独自出去走走散散心。
木怀情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只兔子,烤完后递给了墨流云,又在墨流云接住前又收了回来。
得意的笑笑然后表情夸张的说"哎呀,我怎么忘了,你的伤还没痊愈怎么能沾荤腥呢?"然后又指一指早就准备好的白粥"小流云还是乖乖吃这个吧~"
墨流云也没什么反应,端起白粥,一言不发。
木怀情用手撑着脑袋一直看着墨流云,等墨流云吃完饭后,一把拉住他向外走"我带你去看金虫子"
墨流云靠在树上看着在草丛间狂奔的木怀情,随着他的奔跑四周的草都摇动起来,惊动了一只只萤火虫。
一只,两只……一群,一堆。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发着微弱的光。一只萤火虫停在了墨流云的手上,他捏住了那一点光芒。
树枝晃了晃,刚才在草丛玩的不亦乐乎的人满身是汗。爬上了树,瘫倒在树枝上。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笑"怎么样?这些金虫子不错吧~"
金虫子……
墨流云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叫的,那时他们正处于打打杀杀的那段时光。
那是他们都还小 。
他追,他逃。
当木怀情逃进一片草丛里,他俩过招时也是惊动了一片萤火虫。木怀情要休战便就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翻出来一壶酒边喝边谈心。
"你说你追着我不放有意思吗?不就骗了点钱嘛,你又不缺这些,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来日我再报答你,成不?"
也许是喝了些酒,木怀情突然感觉很疲惫,他不明白为什么墨流云一直抓住他不放。是报仇?也不像啊,他武功这么高,如果不是放水他早死几百回了。
他现在就如同猫抓耗子一样,是猫爪下的那只耗子。抓了放,放了抓,他很累的好不好,整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来个痛快。
墨流云不言不语看着木怀情饮酒,整个晚上木怀情都在说话。
墨流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说"那虫子远远看来一闪一闪的是很不错,但一近看就是一个丑死的虫子"
他说"这东西啊,我不喜欢。虽然会给黑夜中的人一丝光亮,却总是忽隐忽现的让人抓不住。"
他说:"我更喜欢金子,金子也是一闪一闪的,它更让我放心。也只有金子不会随时间而苍老。"
他说:"就叫它们金虫子吧,长得虽然丑了点,名字好听也算是好结局了吧!"
木怀情看着墨流云陷入了回忆,觉得这个个摊牌的好时机。
不经意的提到"小流云~没想到我那串红豆链子还在你手上~"
伸出手,捏住了墨流云的手腕。
"你说,你是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啊~"
墨流云打掉木怀情的手,直接转头走掉。
木怀情不想错过这个好时机,看见他走,心中一急。口不择言"可惜你的那条玉却被我当了,哎,都怪我年少不懂事。要是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再也不放手。"
墨流云的身影消失在这片萤火虫中,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木怀情突然无力,从树上掉下来。嘴角滑下一丝红线,眼神晦暗不明。"时间不多了呢~小流云~"随后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杂草,想林中更深处走去。
一只白鸽停在他的肩膀上,随手摘了一片枯叶,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直接写血书:请主上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够杀死墨流云,夺取玉佩。请主上不要对我丧失信心,毕竟,我的命掌握在主上手中不是吗?
在墨流云受伤昏迷的那几天,木怀情感到不对劲。主上没有再派兵,对他的叛变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不对……很不对。依主上的性格,这不应该啊。
木怀情为了安心,下山去看大夫。果不其然,原来自己早就中毒了。他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没有办法,只好乖乖主动联系主上,认错将功补过。但主上似乎对墨流云的那块玉佩很感兴趣,为了讨主上欢喜。木怀情主动请命为主上得到那块玉佩。
毒随着时间蔓延,现在越来越明显想要瞒过墨流云也不容易。
送完信件后,木怀情决定就在树上将就一晚。等自己感觉好一些再回去。
这厢,墨流云回来后一个人对着烛光发呆。拿出了他那块玉佩,"你不就是想要这玉佩里面的圣水嘛……你想要的我何时不给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会当真的。"
墨流云等了一夜,他想和木怀情谈一谈。
木怀情睡了一夜,他想等自己伤势好些再回去,却因为天寒风大伤势加重陷入昏迷。
两个人,两颗心,背地而驰。
有些话,留在心里,会晚的。
有些人,放在心上,会走的。
等木怀情回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两人有默契的对昨晚的事都选择沉默,不再提及。
木怀情把墨流云带到山下小镇去,打算雇一辆马车去栖霞山,那是墨流云的师门所管辖的地区。
也是墨流云如今最安全的避所。
大树下,车夫们都在树下乘凉。
唯有一位与众不同,他躺在树枝上,一只脚掉着摇晃。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嚼着根草,一顶草帽盖在半张脸上遮挡明晃晃的太阳。看着他在树枝上摇摇晃晃的,身子却也稳妥妥的。
木怀情从地上捡一石头向他扔去,车夫不经意打个呵欠就轻飘飘的将石子打落。
"扰人休眠,规矩该重学了"
一句话令木怀情脸色大变"属下不知主上大驾,请主上责罚"。车夫拿开盖在脸上的草帽,露出的确是一张平平凡凡的脸。"我只是个车夫,走吧"
说着就跳下了树,拉着马车向外走。墨流云也把食物水准备妥当了。一行人各怀心思同路而行。
入夜,为安全起见,停止了赶车就着农舍住宿。车夫安顿好马匹后,端着饭菜去了墨流云的居室。
木怀情见后悄悄尾随而行,却被人突然勾住脖子打晕在地。
醒来时,木怀情摸摸脖子。啧,真疼。
一抬头就看见四周都被封闭了。身边的墨流云陷入昏迷。遭了,木怀情暗叹不妙,在墨流云身上搜了搜。果真……玉佩不见了。
他摸了摸四周的墙壁底部,有一丝微风流动,这才松了口气。给墨流云检查全身发现他只是中了迷药后,疲倦的靠着墙。
真没想到主上这么早就行动了。
黑暗的密室里有一个棺材,棺材的门半掩着。可以看见躺在棺材里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不,准确的说是死人。他的嘴里含了一块玉,身边都充满着草药味,想来着就是他尸体久久不腐烂的原因。
一位身穿暗红大袍的年轻男子半跪在棺材边,一手搭在棺弦处,轻柔的黑发垂在棺里。他紧紧握住棺中人那双冰冷的手,眼神陶醉般迷离。
“哥哥~青阳找到玉佩了,传说新月玉佩砸碎后会凝聚成泪,称为圣水。这圣水能救死人肉白骨,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永远也不分开。”说着,何青阳手一抬,一放,玉佩从空中掉落。何青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终于可以放松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停的寻找,最后达成了心愿。哥哥终于有救了,何青阳激动的按捺不住,心跳加速。
“彭”一声巨响,木怀情拼尽全力推倒了墙,踉跄的晃了晃。甩了甩脑袋,吃力的背着墨流云向外走。突然脑中一痛,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
眩晕,周围似乎都摇摇晃晃的。木怀情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最后的意识是似乎有人接住了他,跌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修长的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睡吧”。之后他便再无意识。
将木怀情藏在山洞后,墨流云重返故地为木怀情抢解药。但看到的场景令他有些惊讶。
面容姣好的男子抱着一句尸体声泪聚下,不远处是他的那块玉佩。只不过已经碎成粉末,墨流云很少发怒。这次却破了例,他掐住何青阳的脖子,双手颤抖心中还有他不曾料到的心惊。
“你居然信了那三岁孩童都不信的传言?你是傻子吗?玉会掉泪?笑话,可笑你堂堂飞雨楼楼主却被这一个小小的骗局骗倒。为什么传说要摔碎玉佩,因为这是我不争气的父亲得不到玉佩,也不想其他人得到散播出来的陷阱。”
何青阳面色发青,眼神溃散,整个人都如同被丢了魂一般。墨流云忿恨的将他扔在地上。接着说出令他撕心裂肺的真相。“而传言都是半真半假才令人信服,不错,这玉佩确实可以救人”
何青阳眸子闪出一点泪花,哽咽的说“可是却被我毁了,对吗?”
墨流云一手抚摸着碎玉一边说“玉佩哪有这么神奇,一切都不过外人的锦上添花罢了。这玉佩不过就是一把钥匙,打开那本绝迹医经的钥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令人起死回生的药”
“不存在~哈哈哈哈~哥哥,你听到了吗?不存在~我这几年不过就是在做梦,不过就是在做梦!”何青阳崩溃的哭,猖獗的笑“墨流云,没有这药那有怎样?木怀情毒已攻心,他没救了!”你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之人,呵呵,可怜之人。
木怀情已经死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一个中毒已深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活着。
但是墨流云他不信,那天他回到山洞时只看到一滩血迹,人已经不见了。他想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木怀情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呢。不看到他的尸体,墨流云是不会放弃找他的。
一年了,墨流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坚持肯定木怀情还活着。他这一年去了很多地方,看过无数山川美景,也问过数不清的人。
他的师兄师伯都劝他忘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的人不值得挂念。
可是,有些东西刻意想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看到栖霞山的梨花,他会想到木怀情将他种的梨花树都砍掉,只为了让他生气。
他说"如果一个人整天都只板着个脸,他就会成个活冰山真面瘫。我也没这个本事让你笑,让你皱皱眉头还是好的。"
他怕我真生气又补充"梨花树,也不知道你这大老爷们喜欢这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干嘛。砍了也好。"
可是我令他失望了,尽管是砍掉了我最喜爱的梨花树。我心中仍然无一丝波澜"梨树,离束。是我师傅种下来警示我不要被世间所束缚,无喜,无悲,亦无忧。"
他肯定是不赞同我的,但却没有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互相尊重才能友好相处。
第二年,尽管我口中坚持木怀情还活着。却已经避免那些睹物思情的风景,这才想到原来木怀情留在自己身边最多的是风景。
他得意的说"我要带你浏览这天下的所以风景。"
我问"为何?"为何要带我去?
他笑的张扬一手搭在我肩膀"我生来都是独自一人,但我不想平平淡淡的死去。我虽无后,但也不想死后无人上香。更不想死在某个角落无人知晓,更无人想念……所以我想你记住我,等我死后你带着你儿女,可以指着我的坟说‘看哪,这就是当年和爹爹结交的大英雄‘……"
没等他说完我就把他手狠狠打落下来"你无后,我就有后了吗?还是你认为,你死后我能安心成亲生子?"
最后,我也明白为什么要带我游览山川美景了。因为每走一个地方,都能想起他。
第三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到了一个小村庄,那里的人都很热情。其中就有个小丫头,她告诉了我很多不知道的事。比如,那医经很多年前就被人取走了,那钥匙能打开的不过就是一个空盒子。
我早已不在意这些了,就算能找到医经又如何。那个人都走了……可是我尽管绝望还是想问一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木怀情的人嘛?他跟我差不多高,会些武功。总喜欢耍些小聪明,眼睛看见钱后会发亮……"
没说完便被小丫头笑着打断"大哥哥,我们这儿没人会武功而且村子里都是自家人,没来过外人。你找的人是你的什么人啊?"
墨流云愣了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仇人"害我苦了三年,可不是仇人吗……
说完墨流云就走了,这漫长的追寻也该到尽头了。
在墨流云走后,小丫头偷偷摸摸走进了一间隐蔽的屋子。
关上门后,拍拍胸口吐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六六,刚刚村里来了一个大哥哥,是来找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你"
床上的人,合着眼睛全身僵硬一丝气息若有若无。
已经习惯了床上的人不会说话,丫丫自说自话"还好我机灵,一问居然是仇家。还好我没告诉他你的事儿。要不然爷爷好不容易将你救起,又丧了命多可惜啊。"
丫丫郁闷的撑着脑袋"你怎么还不醒啊,都睡了三年了。我也快许配人家了,我还等你娶我呢……"
一会儿话题又变了"大哥哥看起来真温柔,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我想一定有心爱之人了吧,他手上还系着红豆手链呢,红豆,相思。送他手链的姑娘我真想见见"
床上的人手指微微一动。
"大哥哥还说什么不再找了?想想也是,一天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啊。他应该是回家成亲了吧"丫丫若有所思,没注意到床上的人费力的在睁开眼睛。
等丫丫感叹完后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死撑的爬起来。
"你说,他要成亲?"木怀情说完,便追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要成亲也是等我娶他啊!
我叫丫丫,是药王谷的传人。我娘是医仙,自从她救了一个男人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男人想要我家的医经,装作很爱我娘的样子。把医经骗到手了。可笑的是那只是一个空盒子,我娘把医经早就给了我。
那个男人就是我爹,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我爹,听说我还有一个哥哥。
娘舍不得哥哥受罪,就给了他一块新月玉佩当做信物。并将他送去了栖霞山拜师。
我爹不甘心,就放出谣言说打碎玉佩就有圣水。开始真的有人前来夺玉,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麻烦。不过都被哥哥解决了,后来便无人问津。
我也不知道明明是一件不起眼的事,怎么会又引出这么多事。
在山洞采药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人,他流了好多血。我把他带回家医治,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求生意志。
我治不了他,带他去了一个村庄。一位老爷爷收留了我们,在这期间我偶尔也想。就这样吧,一生何其短暂就这样吧。
但是,上天又给我开了个玩笑。村里来了一个人,说是来找人的。我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当他提起玉佩后,我确定了他就是我的哥哥。
他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六六。
但我不甘心,我故意在六六面前提及哥哥。果真,他醒了。只是我是骗他的,那人没成亲,多半已经自杀了。
看着他追了出去,心里不是滋味。就像是自己养好的果子,被人摘去了。
后来听说哥哥和六六都没有消息了,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再后来,我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大哥。他是一个木匠,对我也挺好的。有人说我是因为那个叫木怀情的少年,才嫁给同姓木的木大哥。
对此我嗤之以鼻,六六这名字比什么木怀情好听多了。要是我真对木怀情那么念念不忘,那还不嫁给姓刘的啊。
最终,我又遇到了那个少年。
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当初带着死人来求医。我当时生气的赶走了他。
如今这个少年已经疯了,整天疯疯癫癫的,一直说着什么骗子之类的。
等我老了,我有了个宝宝,取名叫做木易清。
剩下的人生啊,是该交给年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