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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十八章 君告天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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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观,饭已经准备好了,是给端屋里来,还是上楼?”
“上楼吧。”江逐浪说着去开门,“再帮我准备一壶温水,一起送上去。”小二得令退下往后厨走。江逐浪回身,此时苏白玦神色已恢复如常,冰冰冷冷。
江逐浪眼神落到苏白玦腰间,突然有点期待晚些的汤泉了,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
二人此后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屋上了二楼。这客栈二楼和一楼大小类似,围绕着天井形成了一个圈,而临街的一侧做成了敞开,另一侧则是包间。江逐浪见敞开那侧风景不错,窗外能看到小镇半个景色,家家户户点着灯,尤其是不远处的一个大宅子,灯火辉煌,甚是漂亮,于是拉着苏白玦坐到那边,赏景。
虽然正是用晚饭的时候,但二楼客人并不多,倒是安静。二人坐在没多久,小二就吆喝着端着饭菜上来了。
江逐浪拿起筷子掏出怀里的布巾擦了擦,这才递给苏白玦。苏白玦拿着筷子,等江逐浪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温水后,这才开始动筷。
方才江逐浪已和小二打听到,这小镇附近有一种鱼,用汤泉水清蒸后鲜滑可口,无土腥之味,与汤泉并称此处二宝。
江逐浪用筷子破开鱼肚,取了一块最为肥美的鱼肉,轻轻沾了些汤汁,放到苏白玦碗中:“阿玦尝尝这个。听说这是用汤泉水蒸得,味道甚是鲜美。”
苏白玦点点头,夹起鱼肉放在嘴中,轻轻咀嚼。这鱼肉说不上入口即化,但确实担得起鲜美二字。只不过,比起江逐浪的姜汁鱼味道还是差了几分。苏白玦如是想。
“怎么样?”江逐浪见苏白玦无啥表情起伏,以为味道不好,于是赶忙夹了一块,“味道不错呀!不合胃口?”
“不是。只不过没你做的好。”苏白玦倒是不隐瞒,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江逐浪起初听到这话愣了下,旋即放下筷子拍手大笑:“阿玦夸人,果然入我心。既然你喜欢,改日我给你做。”
“明天吧。”苏白玦又夹了一筷子,嘴角翘了下,算是笑了下。
“好。”江逐浪爽快答应。
碍于二楼还有其他客人,江逐浪和苏白玦不方便聊其他,于是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是在吃到味道不错的菜时,江逐浪会给苏白玦夹一筷子,顺便点评两句。对于江逐浪给自己布菜,苏白玦也不拒绝,尽数吃了,江逐浪对此甚是满意。
用过饭,未时已过,江逐浪唤来小二把饭钱记在账上,又列了张单子,麻烦小二忙帮买些菜,打算明日亲自下厨犒劳下苏白玦。
小二起初有些不大乐意,但看到江逐浪放在桌上的碎银,眼睛冒着绿光摸进怀里,满口答应,乐呵着离开了。
“你倒是大方。”苏白玦随口说了句。
江逐浪笑笑盯着苏白玦看了半天,也不言语,直到把苏白玦看烦了,这才开口:“没想到我家白玉罗刹也有人气了,懂得人间烟火了呀。钱这东西没了,找个土匪窝子洗劫一番便是。阿玦怎么也不会让我饿着吧。”
“少废话。”苏白玦白了江逐浪一眼,起身拂袖离开。江逐浪笑着拿起逐天钩月跟了上去。一回屋,江逐浪就赶紧放下刀剑去拿行李,把苏白玦换洗衣服小心拿出捧着进了汤泉所在的后屋。
苏白玦看着江逐浪跑进跑出忙活了会儿,这才慢悠悠脱了外衣,只着中衣走进汤泉屋。江逐浪见苏白玦进来了,即可开始宽衣解带。
“你在干嘛?”苏白玦皱皱眉头。
“自然是泡汤泉呀!”江逐浪戏谑一笑,挑眉留意着苏白玦每一点微妙的表情变化。
江逐浪万万没想到,苏白玦竟然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啊!”江逐浪眼睛瞪得滚圆,脱了一半的外衣停在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外衣半挂在手臂上,江逐浪都来不及提起衣服,一个箭步蹿到苏白玦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抬手去摸苏白玦额头,一如平常的冰冷,这才稍微安了点心:“没发热呀?”
苏白玦打掉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白了江逐浪一眼,顺便脱掉中衣、内衣扔给江逐浪,最后甚至连银丝手套也一并扔了过去。又看了一眼张着嘴,尚未缓过神的江逐浪,苏白玦笑了下裸着上身,悠哉迈步走入汤泉。不过脚尖刚刚入水,苏白玦就被烫得收了回来。从未泡过汤泉的苏白玦根本没有想到这水能有如此之烫。
刚才江逐浪试水温的时候,不慎弄湿了池边,地有些湿滑。苏白玦被水一烫,下意识撤回脚,没成想脚下打滑,整个人直接往后趟去。
其实仗着一身轻功,纵然不过方寸,苏白玦也是能腾转起来的。不过江逐浪压根没有给苏白玦展示轻功的机会,上前一步,从后面一把拦住苏白玦腰,手上微微用力,将人顺势拉进怀里,锁紧,调笑:“摔倒了,我可是心疼的很呀。”说话间,江逐浪拉起苏白玦的手,一股炙热真气源源不断流入苏白玦体内。
直到江逐浪感觉贴在自己胸前的身子不再那么冰冷,这才撤回真气:“好了。”
苏白玦抖抖肩膀,甩掉还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迈进汤泉。果然自己身子暖了,就不觉得这汤泉水那般烫了,而是通体舒畅,好不畅快。苏白玦在池中转了个方向,靠着石壁,面朝江逐浪。
此时江逐浪已经穿好自己的外衣,正满眼笑意地看着苏白玦。
“虽然阿玦邀约,我理应一同戏水。”江逐浪原本后面还有两个字想说,但怕苏白玦动气,就给咽了,“不过,今次就算了,下次回万神宫,我一定和阿玦好好泡上一次。”说着江逐浪眉毛挑动,十足的登徒子。
苏白玦听出江逐浪话里的其他意思,皱眉:“你要去做何?”
“自然是给阿玦当侍卫呀。”江逐浪把苏白玦脱下的衣服搭在弯曲的手臂上,“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江逐浪笑着退出汤泉屋关好门,站在门外,摸摸胸口,任凭刚才那股躁动在身子里游走,叹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汪汤泉,看来还是得早点解决了苍蝇们。心想至此,江逐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逐浪到外屋,拿起苏白玦这副银丝手套细细看了下。说起来江逐浪没少吃这手套的亏,但今次却是第一次拿在自己手中。
这银丝手套拿在手里,并不像江逐浪想象的那般之沉,不过冰冰凉凉的触感,倒是随了它主子。江逐浪把手套拿到眼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手套上那小刺,不过是银丝编织过程中微微出现的凸起,不知道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心。不管如何,这些小刺碰到皮肤上当真是不舒服。
江逐浪手指微微合拢,任由小刺刮着皮肤,眉头不由皱紧:这感觉——
在小刺就要陷入掌心前,江逐浪猛然张开手,呼吸有些急促,太阳穴跳动着,脑袋有些发痛。
每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江逐浪就会如此头痛,药石无医。孙玉竹也曾给江逐浪看过,也是束手无策,看不出是有任何病症。最后还是段莫名送了尚年少的江逐浪一句话:“痛由心生,不想便不痛。”
江逐浪虽然那时年少听不大明白前半句,但后半句话倒是理解了。既然不想就不会痛,那又何必想着痛苦之事。再看自家师父江浪,一副没心没肺,过得逍遥,也就把这事放下了。但多年后,江逐浪才明白,江浪嬉笑背后也有着难以抹去的痛。
许久不曾回忆的童年往事,毫无征兆的因为这副银丝手套勾了起来,已略显陌生的头疼心悸,让江逐浪有些慌神,尤其是这危险重重的当口,江逐浪可无暇分心,急忙收起手套,运功默念清心口诀,稳住心神,匆匆忙忙去给苏白玦准备了换洗衣物后,推开汤泉室的小门。
此时,苏白玦正双臂摊开靠在池边,头向后微仰,喉头胸口微微起伏。江逐浪看着苏白玦白皙的脖颈,咽了下口水笑了下。
苏白玦对于江逐浪的不告而入,并未作任何回应,依旧保持方才样子,闭目养神,胸口的起伏微微有些加快。
江逐浪把眼睛从苏白玦身上拔出来,将衣服放在门边嘱咐了句:“莫要泡太久。”便不舍地离开了。
江逐浪前脚一走,苏白玦后脚就猛然坐直,身体里一股一股暖流蹿过,烧得浑身滚烫。苏白玦觉得此时体温甚至超过了汤泉的温度。苏白玦捂着突突跳动的眉角,闹钟蓦地闪过他与江逐浪过往种种,酒楼初见、擂台过招、山寨相救,一幕幕一桩桩——
苏白玦双腿盘坐,闭目运功,坐入水中,待到再次睁开双眼时,心如明镜,嘴角一翘,释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