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十六章 大刃山庄（4） ...
-
江逐浪心里笑了下，把宝剑拔出，放在右手边，左手边放着剑鞘。双手抬起放在胸前，右手揉着左手手腕，又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果然不出江逐浪所料，他刚坐下没多久，身后铜镜突然打开，一个黄衫人蹿出，拿着长棍就去戳江逐浪后心。江逐浪向前一趴，右手撑地支起身子旋转，踢中黄衫人双腿，左手迅速把剑鞘抓在手里。
黄衫人赶忙从地上跳起，本以为江逐浪会袭击自己，原计划只要向右撤步就能轻松躲开攻击，还能从一旁铜镜离开。可他万万没想到，江逐浪竟然没有攻击自己，而是起身跳起，左手一掷，将剑鞘扔出，卡在了转动的铜镜之间，而且自己腿上还被刺了一飞镖。
这铜镜之间严丝合缝，别说是剑鞘，就算是一枚薄薄的飞镖也插不进去。如今插进这么一个大家伙，直接就把铁榫卯拗断，此面铜镜算是报废了。如此听下，毁铜镜并不难，但其实却犹如登天。
虽然江逐浪的暗器之术造诣颇深，但这么狭窄的地方发飞镖，若是速度稍微慢点，错过铜镜转动，极有可能让飞镖反弹伤了自己。飞镖在撞上硬物反弹后，还能精准刺中目标的功夫，江逐浪还是做不来的。
即使撞不上铜镜，若是力道大了，或是飞镖快了，穿缝而过，伤了苏白玦，江逐浪可是哭都来不及了。
此时坐定下来，江逐浪也冷静了。突然想到，飞镖轻小太快不好掌握，换个大的不就好了吗？
江逐浪走到黄衫人身边，笑了下：“得罪了。”之后迅速走到被卡死的铜镜前，运功将铜镜推开了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踢起掉在地上已经变形的剑鞘，握在左手中，闪身穿过。
再说苏白玦那边。自打和江逐浪走散后，苏白玦就一直被黄衫人缠着打。起初，苏白玦还能强忍烦躁，耐着性子和人家过招。但随着时间流失，苏白玦耐心彻底没了，下手越发狠厉。到最后竟然用了上七成功力，直接将一人衣服扯碎，折断其宝剑。若不是那人行动还算敏捷，最后一刻借着铜镜逃开，怕是当场就要被苏白玦拗断右臂了。
要不是苏白玦有求于铁云，他岂会容忍像苍蝇一样的黄衫人不停在身边骚扰，就在苏白玦耐心即将被磨尽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迷香彻底激发了苏白玦的内心深处的暴戾之气。
苏白玦嗅觉远不如江逐浪，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着了道。只觉得心跳加速，身体里叫嚣着一股怨气，迫使他想要急着去宣泄这股烦躁。
好巧不巧，这时一个黄衫人突然出现在苏白玦背后，和此前一样，举剑去刺苏白玦后心。
苏白玦听到身后有动静，矮身一边躲开攻击，一边捡起地上的半截宝剑，侧步移到黄衫人身后，空着的左手扭住那人手臂，生生将其掰断扣在身后。紧接着跟上一脚，踹上黄衫人膝盖，踩着其小腿，把人彻底控制住。最后，把半截宝剑架在黄衫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看着刺眼的红色，苏白玦感觉自己呼吸越发急促，总感觉自己的情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苏白玦狠狠摇着头，想要甩掉脑海中突然涌上来的画面。孙福的嘲笑，苏广峰的冷漠，苏白瑾的陷害，白萍的郁郁而终，师父的癫狂，以及——
苏白玦感觉脑袋都快炸掉了，总感觉身体里住着一只猛兽，正在啃咬着铁链，马上就会咆哮着挣脱束缚，撕碎眼前一切。
“啊！”苏白玦仰天大叫，等头低下时，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嗜血残暴的猛兽，正准备撕裂脚下的猎物。
苏白玦握着断剑的右手开始颤抖，一点点靠近黄衫人的脖子，但是速度却极其缓慢。
此时此刻，苏白玦的脑袋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内的猛兽咆哮着想要饮血，而脑中一个声音却在呼唤着苏白玦，要冷静，一旦下手将万劫不复。
是屈服内心的原始暴戾，还是听从脑中的声音，放手？苏白玦已无法自己控制。
就在双方撕扯着苏白玦的时候，脑中那个叫自己冷静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声音也越来越靠近，慢慢地苏白玦感觉声音开始具象化，逐渐形成了一个身形。苏白玦目光已经无法聚焦，只能靠着听觉，抬头去寻找声音的源头，就这样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忧心地看着自己。
“阿玦！冷静，清醒下！”江逐浪急切地呼喊着，手心中的飞镖一不小心刺入了掌心。
苏白玦直勾勾地看着江逐浪，握着断剑的右手颤抖着，最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哐当”一声，断剑掉在地上，苏白玦晃晃悠悠松开黄衫人，往后撤了一步，身子不听使唤地向前倒去。
江逐浪一脚蹬地，拼劲全力向前疾驰，一把搂住苏白玦，将人锁在怀里，抱着坐下。
“阿玦。阿玦！”江逐浪唤着苏白玦，见人不醒，赶忙去号脉。
苏白玦脉象慌乱，显然是中了迷失心智的迷香，但江逐浪对于此道并不了解，一时也猜不出究竟是中了什么迷香，只得运足十成功力大喝一声，犹如恶龙咆哮：“玩够了，就给我开门！”
江逐浪声音犹如洪钟，在这四面都是铜镜的镜阵中，显得更加震耳。
回声还未停下，江逐浪面前的两面铜镜突然打开，铁云手里拿着逐天刀和一念剑，一脸满意的笑容，信步走进来：“别担心，他没事，跟我来。”
江逐浪知道铁云不会伤害苏白玦，可刚才见到苏白玦痛苦的表情，仍是控制不住的心慌、烦躁。江逐浪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打横抱起还在昏迷的苏白玦，跟着铁云出了镜阵。
离开镜阵后，铁云把江逐浪和苏白玦安置剑炉旁边的屋中，暂时休息，自己则赶忙去查看弟子伤势。
江逐浪把苏白玦放在床上，又把逐天刀和一念剑放在其枕边，之后才掏出绢帕开始小心地为苏白玦擦拭脸上的汗水。因为不知道苏白玦中的是何种迷香，江逐浪不敢贸然用药，也不敢运功，只能静静等待铁云。
不到半个时辰，铁云这才回来，手里还拿这个小瓷瓶，扔给了江逐浪：“解药。
江逐浪接过瓷瓶，赶忙拔出塞子，把瓷瓶放在苏白玦鼻下动了动。很快苏白玦眼皮就动了下，醒了。
“小子，你定力不错，不过最好也闻闻。”铁云甚是赏识地说着。
江逐浪点点头，自己也闻了下瓷瓶，一股腥臭味实在恶心，不过心神确实平静了许多。
铁云以为江逐浪是靠着自己的定力，抵抗住了迷香的诱惑，其实不然。江逐浪在察觉到异常后，就在笔下摸了一点孙玉竹给的明神膏。虽然不足以完全抵抗铁云的迷香，但总算没有彻底心神崩溃。
苏白玦只是中了迷香，身体无大碍。转醒后，就自己坐了起来。不过江逐浪不放心，还是伸手去扶了下，苏白玦这次倒是没把人推开。
“二少爷，我答应你的请求。我会把一念剑亲手融了，给这小子重新打一把宝剑。”
“多谢。”苏白玦抱拳，郑重一谢。
“不用谢我。”铁云指指江逐浪，“今朝一看，一念剑已经无用了。无用之剑，何须留着。”
“无用什么意思？”江逐浪不明白。
“心生一念，万事皆变。一念之慈，万事皆善。”说这话的是苏白玦，用一种如往日般的冷漠说着。
“没错。”铁云笑笑，有些期待地看着苏白玦，“二公子，如今可明白这把剑的用心了？”
“我之善念，岂是一把剑能左右的。”
“二公子还是二公子。”铁云笑笑。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江逐浪不明白。
“小子，你想必了解玦儿的脾气吧。他自幼乖张，戾气大，下手狠。所以我特意打了一念剑，希望能化解他的戾气。一念剑，剑刃越往下越钝，就是希望他能在最后关头，他能悬崖勒马，放人一条生路。”
“铁先生有心了。”江逐浪笑笑。
“这还是你爹提点我的。”铁云想起一些往事，“真正的好兵器，不是光锋利，还要有心。”
江逐浪轻咳一声，想笑又不敢笑，急忙换了话题：“所以，你今天就先用镜阵耗我们耐性，再用迷药激发人心，试探阿玦是不是已经能控制自己？”
“是。”铁云点头，“而且我发现你也真有两下子。”
“多谢夸奖。”江逐浪好奇，“你用的是什么迷香，效力起的好生之快。”。
“照心。”铁云不慌不忙吐出两字。
“哦。照心。”江逐浪重复了一边，突然双眼暴张，一脸惊愕，“什么！照心！”
江逐浪刚忙从床边跳起，落在屋中间，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看着苏白玦：“阿玦，我错了，那件事，你要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十六章 大刃山庄（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