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四章 故人之子（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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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浪把这一路经历之事一五一十全都给江浪讲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确定苏白瑾是不是白萍的儿子？”江浪摸摸小胡子。
“恩。我只要和他聊起他娘的事，他就翻脸。不过苏白瑾的眼睛和白萍姑姑的画像当真相似。眼有桃花。”江逐浪撇撇嘴，“除了画像，爹可还有啥能确定他身份的东西吗？”
“哎。没了。”江浪叹气连连，“哎。当年要不是我年少贪杯，也不会连累白萍，连累你家人。我江浪一生浪荡，万事不挂心，唯有这件事儿，放不下了，解不开。”
江逐浪故作恶寒：“行了，你一个泼皮无赖，装什么正经，说什么悲秋的书生话。”
“兔崽子！”江浪抬手要打，江逐浪脚底一抹，抢先溜走了。
“去把苏白瑾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看看。”
“好。”
等到江逐浪离开，江浪走到书房，看这墙上挂着的画，又是一声长叹。
这画上仅有一名女子，手握唐刀，英姿飒飒，一双犹若清透碧泉落入一片桃花的双眸，令整幅画都生了灵韵。
“师妹。”江浪叹息，“当年若不是我撺掇师父让咱俩下山，若不是我离你而去，若不是我贪杯坏事。你也不至于，哎——”
在江浪陷入回忆不能自拔的时候，江逐浪一声“我把人扛来了”，惊醒了江浪。
江逐浪把苏白瑾放到椅中，转到其身后站定，看向江浪：“长得像姑姑吗？”
江浪上下打量，摇摇头。
“那我拔针你亲自问吧。”说完，江逐浪手指一晃，银针拔出，苏白瑾双眸立刻睁开。
明明刚刚还是漫天飞雪，为何眼下就是满墙书画？苏白瑾一时没有回过神。虽是双眼满迷离疑惑，但依旧清澈明亮，似桃花入水。
“像，真像。”江浪凝视着苏白瑾双眸，不住感叹。
“你是谁！”苏白瑾机敏跳起，却发现身旁无剑。
“别激动。”江逐浪按住苏白瑾道，“这是我万神宫教主，前清剑门弃徒，我该死的爹，江浪。”
“你个兔崽子。有这么你说你老子的吗！”江浪一个刮地风，直踢江逐浪迎面骨。江逐浪笑着侧步，轻松躲过。
江浪这一脚看得苏白瑾冷汗直流，似轻轻一脚，却是力道十足，若真被踢中，必定腿骨尽断，人就废了。
“大家都是熟人，别客气，坐吧。”江浪拍拍苏白瑾肩膀。
自打看完江浪那一脚，苏白瑾全神戒备，可没想到江浪这拍肩，全无内力。
“山下的事情，阿浪跟我说了。”江浪坐到对面，“过门就是客。贤侄放心，这里不会有人为难你。说起来，我和你爹还是故交。想当年，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咳——”江逐浪踹了江浪一脚，“爹，你是叙旧，不是结仇。”
“少管老子。”江浪回踹。
苏白瑾看着眼前这毫无尊卑长幼的二人，心里更犯嘀咕：是装的，还是真的？一时看不透。
“贤侄可懂画？”江浪笑笑起身，走到舞刀女子画像前问着。
“这——”苏白瑾眉毛一皱，有些诧异。
看到苏白瑾如此表情，江浪心里也是一紧：难道真是——
“这是我师妹，白萍，你可认得？
“不认识。”苏白瑾舒展双眉，但江浪还是留意到苏白瑾微微握紧的右手。一看就是撒谎。
“不认识不打紧。贤侄可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不等苏白瑾拒绝，江浪便说了起来：“我七岁那年家里大旱，爹娘怕我饿死，就给我卖到白侍郎家里当家丁。我和白侍郎小女儿年年纪相仿，就派去陪她玩。说也奇怪，明明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可偏偏喜欢舞刀弄枪。我八岁，白萍六岁那年开始，我俩一起跟着教头学武。等到教头没得教了，我俩就上清剑门拜师。三年后，我和白萍一起被长老郭云龙收了当入室弟子。”
“清剑门习武的日子虽然枯燥，但是真是好光景。”江浪突然话锋一转，满是伤感，“可没想到三年后，老爷卷入了皇位争夺，被被害入狱，满门抄斩。我们知道的时候，已无力回天。”
“老头儿——”江逐浪按住江浪肩头。
“哎，岁数大了，就是爱伤感。”江浪继续道，“我带着白萍回到清剑门，她性情大变，整个人阴阴沉沉的，老想着报仇。第二年赶巧不巧，万神宫出了个叛徒，跑到你们中原伤了不少人。我就想带着师妹下山追凶，分散分散她注意力。没成想，这一下山就再没回去。”
“哼。你勾结魔教，为祸武林，还想回山门？痴心妄想！”苏白瑾说得正气凛然。
“你这小娃娃，说起场面话跟你爹一个样。”江浪啐了下，“要不是你爹，白萍也不至于惨死。”
“哈哈，你怎么不说是你堕入魔道，才断送了你师妹的姻缘，害死她。”苏白瑾讥讽一笑。
“你怎么知道？”江浪双眼睁得滚圆。
“你们魔教的事情，我不想再听！”苏白瑾看向江逐浪，“要不现在给我解药，要不杀了我。”
“贤侄肝火很旺呀。”江浪抢话笑笑，转而又对江逐浪到，“小兔崽子，你带着阿瑾去找你娘吧。”
“疯丫头在药庐吗？”
“渺渺和寒儿下山去采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江浪捋捋小胡子，眼睛一眯，“你是不是把脸弄坏了？”
“知子莫若父。”江逐浪咧嘴一笑，“孩儿告退。”
“兔崽子。跪谢，快滚吧！”
江逐浪揉揉鼻子，拉起苏白瑾出了天极阁。
一出门，苏白瑾离开甩开江逐浪，握拳相向：“我宝剑呢？其他人呢？”
“在我家，还如此嚣张。果然是苏家人。”江逐浪摇摇头，“阿瑾放心，人都在山下迎客屋，只要不乱跑，我包他们没事。至于你的宝剑，万神宫规矩外人进宫要卸剑。你的剑我先帮你收着。下山自然还你。你可信我？”
江逐浪眼神温柔的看着苏白瑾，但对面之人，却满眼警惕。
俩人对视数秒之后，苏白瑾眼神波动，江逐浪抓住时机，笑着附上苏白瑾拳头：“举着多累呀。我带你去见我娘，早些取药，早些让你放心。”
江逐浪想按下苏白瑾的拳头，奈何对方丝毫不让。
“何必如此紧张。”江逐浪微微一笑，“你是我带来的客人，万神宫里没人敢动你，如果不信，我带你走上一圈如何？当年你爹他们围了我们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进宫？如今你有机会游上一圈，不期待吗？”
苏白瑾在宝剑和探查万神宫地貌中，选择了后者，收拳。
江逐浪笑笑，带着苏白瑾踏出紫薇垣。
苏白瑾心想：这魔教少主，估计不会让我看全万神宫，且看个大概，回去也好交代。
可苏白瑾万万没想到，江逐浪竟然毫无保留的将万神宫布局一一说明，就连教内趣闻也说了几条。
偶有人过来打招呼，在听闻苏白瑾是盟主之子，也毫无厌烦或是警惕，均是笑着问好。
甚至还有四五岁的孩童跑过来，扯着苏白瑾的衣角，说了一句：“哥哥，哥哥，你比我还漂亮。”
江逐浪摸摸孩子的头，赞许：“芳儿果然好眼力。”
“你——”苏白瑾动怒。
“童言无忌，你何必较真。还是说你觉得你不够美？”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觉得我们万神宫如何？是不是与你想象中的幽暗魔窟不同？”
苏白瑾嘴上没说话，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确实超出自己想象。
万神宫不仅不像外界所传，反而犹如世外桃源，男耕女织，孩童绕膝，若不是偶有守卫走过，谁能想到这里竟是天下第一魔教，万神宫。
“你是万神宫的少主，未来教主，自然说好。”
江逐浪摇摇头：“非也，非也。万神宫一向传贤不传亲。我性子不定，担不起教主大任，当个堂主怕是都不够格。”江逐浪又笑笑，“再者说，我又不是我爹的亲儿子，何来少主一说，顶多算是个拖油瓶。”
“你不是江浪的儿子，那你——”
“其实我们是师徒。”江逐浪吸吸鼻子，“你是不是奇怪。我既然不是爹的儿子，为何他叫江浪，我叫江逐浪？”
苏白瑾点头。
“此事说来话长，我的命是我爹从死人堆里拣回来的——”江逐浪凑到苏白瑾身边，故意拉长音，“想知道吗？求我，我告诉你！哈哈——”
“你——”苏白瑾微露怒色，江逐浪笑着跳开。
“好了，不和你闹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进去拿解药吧。”江逐浪指指前方不远青烟渺渺的一处茅庐，“前面就是药庐了。”
快走到天市垣药庐前，苏白瑾心仍有疑虑，再次问道：“你当真不怕我泄密，还是说你有什么阴谋。”
“阿瑾呀，阿瑾，为何你总把我当成坏人。看来不和你说明白，你是不会放心。”江逐浪笑笑，“你回头看看。和你来时风景有何不同？”
苏白瑾皱眉回头一看，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明明是刚刚走过的青石小路，为何变成了石子小路，就连路边草木也都变了模样。
江逐浪得意一笑：“不瞒你说，万神宫内含五行阵法，机关重重，变化多端，如果没有教众带路，寸步难行。你当真以为十多年前你们攻打万神宫，只是因边疆战乱，不得不撤退吗？哈哈，你可知，他们攻打我们一个月有余，连山门都没找到。若不是我爹那时候不熟悉地形，你们武林人士压根连迎客屋都看不到。”
听完此话，苏白瑾突然回忆起，进山谷前那四野茫茫的雪地，毫无参照，如果真无人带路，怕真是会雪埋白骨，葬身昆仑。想到这里，苏白瑾不仅打了个寒战。
见苏白瑾有些走神，江逐浪知道是自己的话震慑到了对方，满意一笑，踏进药庐，清脆地喊了一声：“老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四章 故人之子（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