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5（一） ...
-
从星巴克出来，曲卫让少瑾送一送肖肖，自己坐出租车先回公司。
裴少瑾一边开着车，一边和肖肖聊天。肖肖打趣他说别光顾着说话，好好开车。突然路过洗车行，裴少瑾把车放到车行清洗，和肖肖两个人到江边走走。
已经是深秋了，风很凉。肖肖的长发被吹起来，在风里飞扬。裴少瑾看着她清秀的侧影，在心里感叹了几千几百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倩兮，你……”少瑾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说这些话，开口之后的一瞬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话，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开口。他看着肖倩兮转头看着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裴大哥，有事吗？”聪明如肖倩兮，又怎会不知道许久不见的裴大哥难得有机会和自己一起走，又怎么会没有话说呢。
倩兮，你……过得好吗？裴少瑾犹豫再三，艰难的开口。他心里的某一个角落隐隐的疼着。两年前自从倩兮离开曲家大宅，除了必要的接触，倩兮根本不和曲家联系。连总裁定期让自己汇给她的钱，她都是能不要就不要。他以为时间长了，自己就会忘了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悸动。两年之中，他没有见过她一次。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告诉自己这件事他控制不了。他是总裁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处事冷静果断。两年前总裁遣走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和管家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害怕过，他怕自己再一次无家可归。他不缺钱，这些年在总裁身边，哪一件事都是做得妥妥当当。自己又不是会发钱挥霍的人。但是他一想起自己又会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就害怕，怕他连这个呆了多年的家都失去。
也许是他真的很能干吧，他总是自嘲的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总裁得力的助手，他还会是唯一一个留在这个家里的人吗？
看着眼前的倩兮，他想说出的千言万语只变成了这一句话。
肖肖的眸子里温柔平静，她靠着围栏，望着远处江面上掠水的鸟儿：“我很好，裴大哥。现在，是两年来我过得最安心的日子了。”
“是因为…少爷？”他追问。却又懊恼自己的莽撞。
“是，我知道他好好的活着，很快乐的活着。我庆幸我成了他的朋友，我能让他快乐，我也幸福。他因为太痛苦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承天哥，但是他平安的活着。就是好事。”她看着少瑾，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一想起承天哥，都还是心痛，我和承天哥都没有错，但是承天哥已经走了。生命脆弱的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我是不是答应过承天哥要好好对阿毅，我都要对他好好的。因为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受伤害。裴大哥，你明白吗？就算永远都无法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真相，我都不想让任何人再出什么差错。”
她眼神发光，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裴少瑾默默的看着她，她站在江边，双手扶着大理石的围栏。长发被江风吹起。眼神里满满的是坚定的神色。裴少瑾恍惚了一下，好像眼前的肖肖浑身都散发出光彩。
他侧过身体，不让肖肖看到他的表情，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忽略胸口的窒闷。缓缓转过脸：“倩兮，你变了。”他看着肖肖，一字一句的说：“承天出事的那些天，我看着你，每天都一句话也不说。你还记得吗，当时承天去世，小毅在医院昏迷不醒，曲家上下乱成一锅粥。总裁每次让我回到大宅办事，我都看见你缩在角落里，光着脚。身上那件撕破的衣服无论谁劝都换不下来。我跟你说话，你的眼睛里空空洞洞的，佣人怎么和你说话，让你吃东西你都不理。我当时以为你会发疯了。直到承天的后事办妥。你才哭出来。后来你因为脱水昏迷，总裁每天晚上都守着你，每次，我因为公司的事实在拖不了要报给总裁做决定，进房间去找总裁，看着你躺在床上，我当时就觉得，你是多么脆弱的一个小人儿。虽然也有十六岁了，但是却那么瘦小。仿佛伸手一碰就会变成泡沫。”
以前只要一出去玩，都是承天和小毅护着你，一点难事都不让你碰。把你宠成小公主。“现在，从今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变了，不再是几年前大家宠着的那个柔弱的女孩了。不再轻易哭泣。坚强的让每一个人吃惊。看到你这样，我才觉得，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小毅会不会及其从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肖肖眼神一黯，她想起那段日子就觉得像噩梦一般。“都过去了”，她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承天哥走了，他用生命换了阿毅的平安，我不能活在悲伤里。因为我还有很多亲人，伯伯，小毅，还有……你，裴大哥。”
裴少瑾的瞳孔收紧，他沉声道：“亲人？”
“是，我想让大家都平安的生活着，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这样，承天哥才能去的安然。”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裴少瑾的手。裴少瑾像被烫到了一样，手指紧了紧，触着肖倩兮冰凉的手背。肖肖看着他，温柔的笑着，她的眼睛黝黑，璀璨的像星星。
“裴大哥，”她轻轻的叫。
“以后我叫你少瑾哥吧，好不好。其实，你的名字很好听呢。”
“我想，伯伯也很喜欢叫你少瑾。在他的心里，你也是我们的亲人。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哥哥。从小，你给我的就是哥哥一样的关心。我到曲家的时候六岁，你比我大八岁，那时候的你也还在上中学，你记不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因为父母刚刚过世。我又得了急性肠炎，每天晚上都肚子疼的睡不着。就在走廊上来回的走。每次我路过你的房门，都能看见你房间里还亮着灯。我知道你的用功，知道你想早一天成为伯伯的助手，能帮伯伯的忙。我还记得你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和承天哥，还有阿毅，都到门口去送你，当时，我还记得，你脸上的笑容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珍宝。”其实，伯伯一定更希望你能把他当成父亲。我和你都是孤儿。但是伯伯从来不让我们叫他父亲。我想，一方面伯伯是不想让我们忘记自己的父母，另一种原因，就是伯伯不想我们背上一种要回报他的责任感。少瑾哥，不要再为了你心里的感恩和责任感活着了，要为你自己活着。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想想你喜欢什么，你能成为伯伯的助手，是因为你是伯伯的骄傲。但是，我，阿毅，还有伯伯，更希望的是你能找到自己的生活。你不是我们孤单单的一个人，你是我们的亲人。”。
裴少瑾喉咙发紧：“希望我为自己活着？”
“对”，肖肖点头“对我来说，你，伯伯，还有阿毅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没有能力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过得好。”她的眼神璀璨，裴少瑾几乎跌进那两汪深潭里无法自拔。
“好，我答应你，我会试着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裴少瑾折服于她的聪慧。也折服在那两汪深潭一般的眼睛里。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隐忧，一件他很早以前就想到的事，倩兮这样聪明，不可能没有想到。只是，连他都不敢向总裁求证，倩兮又怎么会说呢。为什么，两年前那件事，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尘埃落定呢。他望着江水轻轻叹息，对着肖倩兮微笑：“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5（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