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何惜之

4、心慌意亂

　　早晨。
　　床外的月光沒了，代之的是和煦的晨光，透著簾子輕輕灑在屋內。窗外枝頭有幾隻鳥兒噰喳喳。
　　梅伊被鳥兒吵醒了。
　　回想起昨晚的事，實在有點難為情，那是她一時衝動。梅伊起身，身上仍穿著昨晚她給的白睡衣，可能事後她又幫她穿上了。揉了揉眼睛，她想知道現在幾點了？雖然她的工作總是下午才開始。
　　她一向喜歡唱歌，畢業後即到舅舅開的「麗華夜總會」當起小歌星來，好多人願意捧她，憑她的姿色也有過不少追求者。但是日夜總是顛倒，平日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刻，極少見得陽光－－尤其是這樣的晨光。
　　她多久沒有在早晨醒來過？
　　梅伊找尋著時間，原來在床的對面就掛著一個西洋大鐘，十點三十五分。
　　她又望向窗外，原來昨晚的「白色窗簾」是鵝黃色的，看著頗可愛。它把窗外的陽光全透成鵝黃色，滿屋子映的昏黃。
　　卻有種黃昏夕陽的味道，雖然現在是早晨。
　　她應該忘了他。也許……她早忘了。
　　只因昨晚的筋疲力竭，使她現在全身痠痛，尤其是腿。
　　她把他拋開不想，正要下床，卻發現手裡拿著個硬物。是什麼？
　　攤開手掌一看，是個銀製的項鍊，上頭有細緻的花紋。
　　梅伊頓時惱了，這是她給的？什麼意思？
　　她感到自己被騙了。
　　不管腿上腰上的痠疼，她猛的下床，也不管有沒有鞋子了，就想出去找她理論去。
　　正要開門，門卻被推開了。是一個姑娘，穿著藕荷色的旗袍，看上去年紀不大，大概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梅伊小姐，芳子小姐請您下樓。」
　　誰是芳子？
　　梅伊感到莫名其妙，那位「金小姐」哪去了？
　　她懷著滿腹疑問，穿上小姑娘給的拖鞋，跟著她走。
　　踏著白色的階梯，下樓。
　　真是一棟大別墅，什麼樣的人才有資格住在這種地方？梅伊心中的疑團更大了。
　　下了樓梯，通到大廳旁的小廳裡。那裏擺著一組紅褐色的西洋沙發，上頭還有雕紋，是高級的。
　　沙發上頭坐著一個人。
　　不正是她嗎？
　　「芳子小姐，我將她帶來了。」
　　「辛苦了，千鶴子。」
　　她何時成了芳子？是個日本人的名字？她不是中國人？她不是姓金嗎？
　　梅伊深深的感到自己被騙了。
　　手中緊篡著那條銀項鍊，怒不可遏。
　　她伸手將銀項鍊示出。
　　「你是什麼意思？報酬嗎？我告訴你，我梅伊還沒有窮到陪人睡的地步！」
　　「何況你還是一個……。」
　　梅伊說不下去，她想起昨晚的事感到羞赧，恨不得立刻死了。
　　她看著梅伊，有些玩味的笑著，好像期待她說出什麼來。
　　梅伊感到無助與憤怒，她將那銀項鍊丟到她身旁的沙發上，轉身就要走。
　　「梅伊！」
　　她喊住她。
　　她停下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怎麼騙了你？」
　　她仍在裝傻！
　　梅伊憤然的轉過身來，看著她，卻發現她的裝束與昨晚不同了，換了一件湖藍色旗袍，還披著雪白的貂皮大衣，帶著耳環與項鍊，像個高貴的婦人。
　　她更感到憤怒。
　　「你說你姓金，怎麼又成了什麼芳子小姐？這是其一。還有，你昨晚……為什麼對我說那些話？又做了那種事？」
　　她快哭出來了，指著沙發上的銀項鍊。
　　「為什麼又塞給我這樣東西！你為什麼騙我……。」
　　她在她面前眼裡噙著淚水，一臉委屈，要她回答。
　　她看著實在心疼，只好將實情告訴。
　　不過她先要她在她身邊坐下，她才肯說。
　　「我確實姓金，沒有騙你。我的中國名字叫金壁輝。」
　　聽聞這三個字，梅伊內心咯噔一聲。金壁輝？那不是……
　　她啜了一口手中玻璃杯裡的紅酒。
　　「我的日本名字叫做川島芳子。」
　　不得了。
　　不得了。
　　不得了！
　　昨晚也是她？
　　梅伊愣住了，川島芳子，是報上的那位大間諜川島芳子？昨晚也是她？
　　怪不得眼熟。
　　她想逃。
　　梅伊站起身來，要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