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羁绊之间》不道流年

2、第 2 章 林玉芬抹了

　　林玉芬抹了抹眼泪，摸着顾瑾之的小脸说，“小谨，你想做哥哥吗？”

　　顾瑾之想了想，吴小帆的哥哥每次要给满身是泥的吴小帆掸泥巴，还要连带着挨训，哥哥可是个苦差事。

　　可是一看奶奶在旁边激动地两眼放光，于是就点了点头，也许做哥哥也有自己意想不到的乐趣。

　　顾老太原来是不敢做这个梦了，突然听到夫妻两又打算生一个，真是比天上突然掉下个金元宝还让人惊喜。

　　戴望舒望着林玉芬眼神里有无奈有愧疚又心疼，他是看过林玉芬遭过一次罪，本不想再生孩子了，没成想不小心又怀上一个。

　　这对没头没脑的自私的夫妻原来打算不要孩子的，现下又觉得得给儿子一个补偿，再生一个顾瑾之就不会孤单了，却彻底没意识到自己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一个生命的诞生需要如何悉心灌溉，寸步不离地陪伴着成长。

　　林玉芬扭头对顾老太说：“妈，这次回来是想把您和小谨接到城里去的，你们在乡下我们不放心，也没人照顾着。要是到城里，我们也方便照顾着你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而且我想再生一胎，也没人照顾着孩子啊，请个保姆也不算难事，到底没有自家人来的放心。还有，你看小瑾来年就五岁了，也该入学了。”

　　这一听顾老太心里有点两难，她不喜欢城里，钢筋水泥的地方没人情味儿，在乡下自己走街串巷过的也逍遥，可是自己两孙子都要去城里了，请别人照顾她是一百个不放心，小谨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这一走，比挖了她的心还难受。

　　“你这不是已经逼着我去了吗？还问什么征求不征求。”顾老太没好气地说。

　　顾望舒笑着望着老太太说:“好嘞，妈，我们这就收拾收拾。”

　　顾瑾之从这群人的言语之中明白，自己要离开这个给他带来许多趣味的地方，心口像被老鼠咬了一口，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以后再也看不见吴小帆和他哥哥了，他小小的心灵里第一次明白“离别”的意味。

　　顾爸顾妈在城里有自己一套独门独户的房子，不过离市中心还是有点距离，夫妻两有的时候忙的没时间回去。

　　顾瑾之刚被接进城里的第三天，就被顾望舒带去一所学校里，那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上学了。

　　本来顾妈不放心孩子一个人上学，想要送他过来的，顾瑾之却平静的说想要自己一个人上学。顾爸瞧了顾妈一眼，心想反正不远，几分钟的路程，就答应他了。

　　顾老太对这个孙子知根知底的，也没反对。

　　有时候，大家意外一致的对顾瑾之比较放心，大概是他总不像平常小孩一样爱撒娇，任性的胡搅蛮缠。

　　顾瑾之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忽然后面有个人跳出来喊了声：“喂，前面的，站住。”

　　顾瑾之扭过头就看见一个眉毛上挑装作一副小霸王样子的男孩，又扭过头继续走。

　　男孩不死心，冲到顾瑾之前面，“你没听到我喊你吗？”

　　顾瑾之不理他，绕过他继续走。

　　男孩又拦住他，“我知道你叫顾瑾之，我昨天见到你了。”

　　顾瑾之疑惑的望着他，还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气冲冲的甩着膀子先走了。

　　到学校男孩被其他小朋友众星拱月般的围着，掏出书包里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零食，挑着眉望着门口的顾瑾之发号施令的命令道：“以后不许跟他玩。”

　　其他孩子有的见过顾瑾之，昨天顾爸带他在屋外和老师聊天，有的只顾着自己玩懒得望过去，只当第一次见，为了拿到零食也都附和着男孩。

　　顾瑾之无所谓般的掏出书自己看了起来，之前和奶奶在乡下没上过学，倒是吴小帆的哥哥吴千帆没事的时候教他弟弟拼音认字，吴小帆依旧玩自己的，顾瑾之却认真的学习了很多。

　　吴千帆无奈的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弟弟，一方面倒是挺喜欢顾瑾之的，顾瑾之不像他弟弟一副虎头虎脑的孩童模样，乍看白白净净羊脂玉般脸庞尖俏的下巴，清秀却不显女气，清明的眼神像是西湖的水，透着一股聪明劲灵性，于是仔仔细细地教了许多知识给他。

　　男孩哪见过人这么冷落过他，恶狠狠的盯着顾瑾之。

　　他，周翰，都是他挑着和谁做朋友，从来不是被挑剔的那一个。

　　昨天刚见到顾瑾之的时候，周翰心里莫名的一阵激荡，就觉得顾瑾之和他身边那些骄纵人性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哪里，就让人忍不住瞧过去，当然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他也权当做所有人跟他一样。

　　今天早上又看到他的时候，周翰是存了心和他搭讪，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搭讪的手段又能高明哪去，笨拙的，惴惴不安的，像是等待赦令的等着顾瑾之回答，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

　　周翰心里隐约有些失落，难过，就像小孩子喜欢上一条小狗却被小狗咬了一口，于是就有点记恨上了，就开始和顾瑾之较上劲了，顾瑾之越是表现的不在意，周翰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女孩子倒不怕周翰，喜欢主动找顾瑾之玩，男孩子反而不高兴了，又有周翰孩子王的命令就达成一致不和顾瑾之玩。

　　顾瑾之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愤怒，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没有参与的心情。

　　顾瑾之现在除了对知识产生了一些兴趣，对于其他东西都没有兴趣，不过不关心也不代表对周围的事物一无所知，比如，他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孩叫周翰，是个孩子王，小霸王，还总是拿两只眼睛瞪着他。

　　放学后，顾瑾之在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周翰，不过周翰只是瞪了他两眼，就撒气腿跑在他前面。
　　顾瑾之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她奶奶又拿天掉下来般焦灼的口气说：“玉芬啊，你一向是懂事的孩子，就别让我担心成吗？成天忝着个肚子出去，每天我的心都要悬在刀口上荡啊荡，你就在家安心养胎，也让我的心消停会成吗？”

　　林玉芬在一旁倒像是低头认错，“好了，妈，我不出去了，你别生气了，伤身体。”

　　林玉芬怀胎四个月的时候，每天还在公司进进出出，吓坏了底下一帮人的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老板磕着碰着了。

　　顾望舒也拿她没办法，心疼她，也知道拗不过她的臭脾气，况且现在公司急缺人才，自己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眼看林玉芬的肚子大了起来顾老太才又发威了，林玉芬对长辈是尤其敬重的，也不得不回家专心养胎。

　　顾瑾之喊了一声：“奶奶，妈妈，我回房学习了。”就溜进房里，关了门，看起书了。

　　顾老太知道这事算了了，她也没真对媳妇生气，到城里才知道他们有多忙，不过也只能看着干着急，不说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思想也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换句时髦的话，顾老太觉得自己落伍了。

　　为什么顾老太现在倒有些妄自菲薄起来，这还得从头说起。

　　本着农村人的热情好客，没有多长时间顾老太就打开了外交大门，和邻居的周奶奶聊得甚欢，恨不得义结金兰。

　　顾老太比周奶奶年长一岁，一个48岁一个47岁，两人就姐啊妹啊的称呼起来。

　　周奶奶没吃过顾老太那样的苦，自小受过良好教育，却没半点瞧不起乡下人，反而是向往，自己半辈子就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兜兜转转，早就厌倦了，每天听顾老太说的事儿，就像亲眼目睹了，随着故事一会哭一会笑的。

　　周老太也教给顾老太许多事，比如穿着打扮。顾老太是把乡下人的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穿的是自己浆的衣服，鞋子无论是布鞋还是老棉鞋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周老太就说：“姐啊，你看你穿的，怎么那么寒碜呢。莫不是儿子亏待你了？”

　　顾老太一听说他儿子的不是就急了：“我儿子媳妇可没亏待我，吃穿的都给最好的，可是我啊，一辈子穷习惯了，能省的地方就省，这人生啊，什么都缺的紧，就是万一多的要命，万一哪天我那儿子又出了什么事，我省下的钱就能派上用场了。”

　　周老太为她这般不为自己着想，到挺佩服她的。

　　“姐啊，咱们也都老了，哪还能管那么多的万一，也是孩子孝敬你的时候了。况且，住在这片的人，大多是有钱有脸的，要是哪天有人登门了，你这身打扮，按我说真话，还真拿不出手。就看在孩子的面上，多拾掇拾掇自己。”

　　顾老太看看自己一身浆洗的很干净的蓝衣布鞋，又看看周老太一身旗袍，到底觉得自己落伍了，要搁乡下人那，穿旗袍是出格的，现在看来，自己是在时代的最后面了。

　　聊了一会儿，顾老太就暗自下了决心，得给自己换新装了，可不能给孩子丢脸。

　　林玉芬顶着个大肚子半靠在沙发上看公司里的文件。

　　顾老太穿着新衣琢磨着总要有人给自己参详参详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玉芬呐，你看我这样穿成吗？”

　　林玉芬抬头一看，惊讶了一下，平日里怎么劝都不穿她给买的衣服，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愣了一下，才说：“好看好看，妈，您今天怎么想明白了？”

　　顾老太眼神飘飘忽忽，思绪更是到了千里之外：“到底不是从前了啊，也该过现在的日子了。”
　　林玉芬没明白，大概也就理解成，老年人总是怀旧的，也不想勾起她回忆往事，就没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顾老太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大抵是进了城之后，这种感觉就没消散过，现在愈来愈浓烈而已，心想着，如果自己还能活到孙子们都长大，还是回到老家吧。

　　顾老太心头萦绕着这样的愁云没人诉说，就经常去找周奶奶。

　　一直知道周奶奶有个孙子，但一直都没碰到过，不巧今天见到了。

　　顾老太一看这个上蹿下跳生龙活虎的孩子就喜欢，自己家里那个也招人喜欢就是缺少这样的热闹劲。

　　周翰在周老太腿上打着滚 ，一边听话的喊道：“顾奶奶好。”

　　顾老太乐了，眼角的纹路都开了花：“翰翰真乖。”

　　顾老太想起顾瑾之也刚入了学，就问：“翰翰认识我们家小瑾吗？在学校应该叫顾瑾之。”

　　周翰小脸立马拉了下来，“不认识。”说完就气冲冲的回房了。

　　周奶奶一看这架势，肯定两孩子是认识的，估计自家孙子霸道的行为被呛了，心里不得乐，就生闷气，不过总算有人煞煞他的威风了，不禁笑了起来。

　　顾老太倒是一头雾水。

　　周奶奶：“我看两人是认识的，以后倒不如让他两一块上学，我两也放心一点。”

　　顾老太：“我们家小瑾从小就一个人闷闷的，有翰翰带着他，说不定就能活跃起来了。”

　　那两人还不知道，此时两个人已经被迫被牵连起来了。

　　周翰听他奶奶说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些激动起来，反正又不是他自己主动找的顾瑾之，是他奶奶和顾瑾之奶奶决定的，自己才没有想和他一块走呢。

　　顾瑾之知道的时候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希望周翰像平时那样不要搭理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

　　第二天顾瑾之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周翰等在他家门口，有些意外，小小的身影背着个书包一直在门口踢着一块小石头，倒有些倔强。

　　顾瑾之从后面拍了一下周翰的肩膀，“走吧。”

　　周翰像被人偷窥了心思一样，急忙遮掩，“我才不想等你呢，是我奶奶非让我等的。”

　　顾瑾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周翰倒有些慌乱起来，他是真想和顾瑾之在一起玩，可是每次人家都好像不在意，“也不是非我奶奶逼着我才等你的，我想和你做朋友。”

　　周翰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又害怕被拒绝，就霸道的拿着恶狠狠地语气说：“不管你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反正我就和你是朋友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听不到。”周翰装作捂起耳朵。

　　顾瑾之对他无赖的行为淡淡一笑：“我知道了。随你吧。”

　　周翰像是不相信，“真的吗？真的吗？我们是朋友啦！”

　　顾瑾之不理他，继续走路。

　　周翰拍着他的肩膀眼睛笑成新月状：“嘿嘿，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顾瑾之一脸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周翰像是个跟屁虫顾瑾之到哪他就到哪，就算顾瑾之回到家了，周翰也会立马丢下书包，跑到顾瑾之家。

　　顾妈也对这个孩子颇为喜爱，自从周翰经常来串门，家里就变得十分热闹了，顾瑾之每次都被周翰弄得不甚其烦，然后就是驱逐与被驱逐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