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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化 新闻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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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开始了。
这是我家人每天除了他们重复诉说他们的苦事以外的另外一个必须要做的事.我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的唾沫,眼皮垂着,用不屑的意识游离在外。
叮铃铃铃......电话铃声减缓了我对她的恨意,我跑过去拿起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声音 “你小学要毕业?对吧。”我爸在铁路局上班,他们在正在筹划建立一辆高铁通往一个地方,那地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运送犯人的.预计马上就要竣工。他和我妈两岁离婚,原因我妈这家瞧不起他那修路的工人。我被判给我妈抚养,好久见不一次面。
“对啊,怎么了?”
“你愿意来爸爸这里上初中吗?”
“愿意!!!!”我毫不犹豫地盼望离开这里,我们这个星球上只有二十个街区,然后外加一个政府,走不出好远。但我也不想呆在这里。
“爸爸过几天来接你”
“好”我的兴奋难以言表。我坐回沙发,终于要离开这里,终于不用再看我妈那四处飞溅的唾沫。
“今年12月,无罪铁路将要竣工,所有有罪之人都将乘坐列车,通往属于他们的地方,他们将受到最严肃地审判,那个地方将是罪人的地狱,我们星球从此不再有任何不净,美好的星球只属于善良的人。”皮肤白净的女主持人用她流利的播音腔念完了这条新闻。
“首先被送走的一定会是撞我害我毁容的那个司机。可惜我没看清他的长相。”我想着。
假期快过完了,爸爸终于到我妈住的3号街区来接我走了。我早就把东西打好了包,看见我爸的车来了,我头也没回逃难似的冲进爸爸的车里。
我爸,爷爷,奶奶住10号街区,三号到十号,大约一天的路程。那里是一个农庄,不像我妈这里经济繁荣,高楼大厦。
“到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推开车门,迈下了车,公路旁边引雨水的沟里有鱼儿在戏耍,我趴在路边捞了半天也没捞着,走过几步,兔子,松鼠朝我蹦跶过来,一看就是憋久了。爷爷奶奶家比较宽敞,两层楼,可是我来晚了,哥哥,姑姑他们已经把房间选好了,我没房间可选,就暂时拿了一个小床挤在奶奶房间。
“我已经给你报了这里最好的初中,你就好好上学就行了”爸爸严肃地看着我,或者是我脸上明显的车祸后遗症。他说完把头扭过去了,没再看过我。事实上我和我爸交流很少,他也不愿和我交流,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孤僻,丑陋,乱发脾气的怪小孩。
我也没期待来这里来会变得有多好,只是我不想再在那个熟悉让我厌烦的3号街区继续待下去而已。
反正看不见未来,我只是每天照例前行。
没过多久,开学的日子就到了,果然是好学校,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班主任看到我时,先是惊愕,然后平静最后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不久就是第一次的开学考试。我考了52名。总共就60个人。我没敢告诉我爸,我也没往心里去,反正上课就睡觉,下课继续睡觉,回家还是睡觉。我准备就睡过这难熬的初中三年。班主任开始也就是看一下分数,找我谈谈话,但我发现卷上的分数犹如鸦片般引诱着班主任,慢慢地她开始排序,开始不分大小考,开始不分场合公开着我们的排名,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煎熬,等到念完我,基本整个该死的过程也就完了。
由于变成了住校,我都不用再五点钟爬起来,岁数大了一点,脾气也越来越执拗,故意磨蹭到最后几分钟,起床我就穿着睡衣去上学。老师没找我麻烦,因为她认为我平时比较乖,在她看来,我也许是没钱买衣服,只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她是猜对了,我裤子都是奶奶的,记得有一次我从板凳上站起来,那该死的钉子不可一世地划烂了我的裤子,那才是我第一次穿,就发生这样的惨剧。
每天我最期盼的就是周末,回家甩开书包,爬上后院的山坡上,靠着已经有好几百年的不老树,不老树是十街区的文化遗产,十街区特有的,离我不远就是要竣工的铁路,它已经延伸到云层里,在这里我感受到唯一的舒服自在,闭上眼听听鸟儿的歌声,看看天空中自由的白云,我感受到在这里我是唯一,不用受别人支配,不用忍受奇怪的眼光。在这里我没有□□,只有灵魂。
好像每个地方都很关心那条铁路的情况,每天准点都要看新闻,接受最新动向。我们这个星球有很多罪人吗?撞我的逃犯,嘲笑我的同学?还是拿分数当命的老师......
12月,开始飘雪,今天的新闻有了好消息,我放下手中的作业——我已经开始比过去努力十倍学习,成绩已从52名攀升到20名,但无论怎样,我再也上不去了——我跑到客厅看着这条新闻,“明年1月,第一批有罪之人将从这条铁路被运到属于他们的地方,我们星球将没有不净,只有善良的人才能在我们星球上生活”还是那个皮肤白净的女主持人。
回到卧室,准确的说是我奶奶的卧室,我对着镜子,陷入沉思,是不是以后我再也不会被人嘲笑了?我可以自由表达我想表达的一切思想?善良的人一定会受我的怪异,会接受我的失败,接受我的不堪,允许我这样奇怪的人存活在这星球上,因为我也是善良的。我觉得我自己有救了,我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我开始在课堂上无比认真,即使我永远停留在20名,我开始在同学有帮助我就帮助,尽管他们从来不接受,我开始努力微笑,尽管他们看不见。我开始每逢母亲节时,我会犹豫地拿起电话打给我妈,尽管从来没有一句谢谢。
那条铁路成了我的守望,它会让我找到我活着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