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谁又比谁聪明 他想，离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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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上的灯光突然变得暗淡了许多，衬得弱水的身子越发单薄落寞，弱水倚着朱色的高耸大门，突然微侧着头，朝着我站的地方轻笑，像是讥讽，像是轻叹。
她说：“流善，你可曾明白了我的悲哀。”
她的目光里含着让我都感到锥心的哀伤，我不自觉想后退了一步，我有种窥探他人不愿道与过去的虚心。
她的眼里又带着复杂的情绪望着我，我不是很懂那种类似于怜悯的眼神，那让我感觉很不好而且莫名其妙，她开口，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听不见了。
是的，听不见了，我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可是突然有模糊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像是从很远很远苍凉的大漠传来，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唤我的名字，从模糊逐渐清晰起来，他叫着：“阿善—阿善—。”
我眼前的弱水似乎还在说这什么，她似乎有些疯癫了，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而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我想，我是时候该出去了......
几乎在我晕去的同一时刻，我又醒来了，我只感觉那个梦太荒谬了，而大梦方醒，梦里世事不管闹得正样的天翻地覆，对梦外也没多大的影响，顶多就是少吃了顿饭而已。
我只是觉得，弱水怕是魔怔了。
我抬眼时，沧翟就坐在床旁的梨花木椅上，他对我笑，顿时我觉得春意满面阴霾横扫。他到我跟前，仔细观察了我的脸色之后，长吁了口气，对我说：“总算是醒了，吃点东西，今日就离开此地。”
我问：“去哪儿？”
“西漠。”
“北国怎麽样？”
“西漠。”
我微笑，说：好！
他转身，去为我取吃食去了，我越来越像一个普通凡人了。
我手支着床沿，想要翻身下床，正是四月的季节，阳光和熙，我的手触到床沿上的温暖一顿，低眼一看，那处床单上有着不同他处的褶皱，那是一名男子的体温，那个男子在我的床前坐了一夜。
可是，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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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个宫里飘来的木棉花香，淡而悠远。
“阿提......四月还没过吗？”弱水脸色苍白地倚在伽提的怀里，只觉得今天温暖异常。
“都五月初了，弱水。”伽提无奈的用手抚了抚弱水有些凌乱的头发，结束后手却在那袭青丝上流连不止，眼里充满了怜惜 ：“进去吧，外面的风还有些凉。”
弱水只淡淡一笑，轻叹：“好香，阿提，我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木棉花开的极盛，像赤天里那群齐飞火鸟一样。”
“你那时候，总也不肯看我一眼，不管我怎么缠你，你都不肯搭理我。”
伽提沉默，他恍然想起从前的自己，他那时候，是天界的嫡公子，他的父皇也就是上一届的天君总将他视为下一代天君培养，还有联姻那样令他深感被束缚的由头......
“后来......后来还是我一闹脾气淹了无荒迦叶林你才正眼瞧我......这四海八荒的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一冲动才毁了你我的姻缘......”弱水说到这儿，眼里光芒渐渐暗淡。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在那之前你是多么厌我，烦我。我那时候也觉得，你既然不欢喜我，我又何必拘着你，不让你离开，不让你永生不损......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你，放弃这样美好的你，所以我来找你寻我的答案。”
她缓了缓喘不过来的一口气，又毫不在意的继续回忆道：“后来，呵呵，我终于让你喜欢我了，这样糟糕的我，你一定觉得很无奈吧。那时，我想，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待你，争取等你变回天界的大公子后，还能对我存着哪怕半点情。”
“可是，老天不容许我后悔呀，老天觉得对我太好我会贪心的啊，你还是摆脱不了命定成佛。原来，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安排我来助你成佛，勘破七情，永生不灭。”
“阿提，我真的好高兴，虽然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要我用命来赔的圈套......咳咳我只怕有一天，你对我不再喜欢”
若水抬起她那双枯瘦的手，像是想要触碰伽提眼里那抹怜惜的情感，可当他看到自己毫无生机的枯瘦，突然自感卑微，双手停滞着不再上前。
伽提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弱水却出声打断：
“阿提，你不用否认，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那样卑微，恨不能将自己贬入尘埃，哪有和流善争锋相对的半点样子。
伽提脸上仍是淡漠，只是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他的关心，他的在意：“嘘，弱水，只要你能撑过今天，我告诉你答案，我告诉你，你等了一万年才等到的答案。”
弱水笑，不再说话,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轻轻的低头，用嘴允尽她不断从眼中划出的眼泪。他有些吻得慌，他突然有些害怕弱水将就此离去，永远脱离他的生命，那是他觉得所不能允许。
“阿提，我只是希望你好而已。”
鲜血像一条冰冷的赤蛇从她的嘴角溢出。
“我以前做了好多你不喜欢的事，惹你生气，是我不好。”
血色的小溪缓缓流淌，涓涓不止得落在弱水身穿的火红色长衣上，像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一般。
“我曾经幻想过我们能在一起，找一个安静闲和的凡尘隐居，我这辈子肆意张狂，有些腻了，想要和你安静呆着，哪都不去，什么都不管。”
伽提闭上眼，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语。
她将自己所有的重量全部都交给了他，悄无声息地搁下沉重的眼皮。
他兀自喃喃“弱水，我是一直爱你的。”她听不到了。
他低头，轻轻地擦掉她嘴角不再流淌的血痕，将脸靠紧弱水还留有余温的脸庞，轻轻摩挲，极尽缠绵。
穿着黑袍的男子靠近他，在抱着弱水的伽提身前站定，递过一盏泛着幽幽蓝光的玻璃灯。离渊脸上难得变得有些柔和和怅然，没有如同从前直接扔下东西就走人了。
伽提抬头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认真决绝，他接过结魄灯：
“我会履行许下的诺言，谢谢。”
他想，离渊和他，何尝不是一样呢，谁又比谁聪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谁又比谁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