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二十章 醒在梦境(1) ...
-
微雨柔纷绵,濛濛一场雾湿。
木信天又去看亲人了。
当年他出门行猎,心绪不宁,一不小心失足掉落山坑。待次日天晓,他才醒转过来。他爬出深坑,回到家中时,才知家中大变。不过才一日,儿子早亡,儿媳哭泣过哀,带着身孕随之而去。
原以为老来得子,不料兜兜转转,他们于同一天双双故去,而他依旧是孤家寡人。
木信天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一处山中,他放下竹篮,开始动手清理墓前的杂草。理毕,焚香祭奠,经文福音。
两座坟身相连,上面都种着黄花。同一片花,不同的是,一座常开,一座长青。
年年如此,已是八载光阴。尽管木信天精心照顾,也无法改变这一现象。他隐约明白,这是白墨的怨气不散,团结所为。
天地之间隐隐悲声,木信天伏在地上痛苦,天理仁心,果报不虚。当年他年老身衰,哭闹也无非是自伤根本,不动敌皮毛分毫,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人无奈无法,唯有信天。
信天心正道,报应至理。
于是在木天二字中添上一字,改名作木信天。
如今苍天终醒睡梦,一切全报。
木信天仰天叩头,大感,“果真阳青天不曾辜负了我们。”
他看着碑字缓缓说:“天地至公,神明终灵。白墨,前债索清,冤仇已了,你该安慰了,轮回去吧。”
“是啊,的确大块人心,他终于得到了报应。”
木白墨冉冉地出现在侧,一身白衣晃晃荡荡飘飘摇摇。她看得见木信天,但木信天却看不见她。
木白墨支着伞躲避阳光,她望着木信天身前的石碑。
雨在油纸伞外。
木信天不见幽魂在前,以朱砂描红碑字。
木白墨还是决定现身相见,未料木信天并不受惊吓。
他说:“你来了。”
木白墨解释说:“因为四柱纯阴命盘,极易吸纳阴气,是以得滞人界。”她大哭而拜,“此为我凡世留恋的最后一日,我该走了。”
木信天说:“你是该走了,麦秋一定等得久了。”
木白墨凄然说:“我只是很后悔,当年没能保下孩子。”
木信天拄着杖说:“他叫木桑,很善良,很健康,很像麦秋。”
木白墨愣住了,呼吸哽咽,眼里泛出喜悦的光,“他不是木安成和言夏的孩子吗?”
情绪激烈,动得尘土飞扬。
木信天详细地说:“当年我回到家,麦秋和你一齐亡故,后来我突然听见坟土中传出婴儿的哭声。那个孩子刚出生时,右边脸上以及手上有两大块白迹,就连眉毛和眉毛和手指甲都是白色的。后来几天,颜色才慢慢地消退了。”
又说:“当时安成和言夏的孩子也出生了,孩子刚出世,肤色异黑,被以为不祥,丢弃山中,后来我听到消息赶去时,他就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我看见言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我突然间生出了一个想法,就把两个孩子交换了。”
“言夏把孩子带了回去,安成见他已是个正常的孩子,也就同意了。”
木白墨纷纷落泪,说:“原来是他。他真的很像麦秋。有他在,我也可以放心了。”
十八年远隔,夫妻相聚,团圆相守。
“天荒地老,此情不灭,生生世世得为夫妇。”
木白墨的阴身逐渐消失掉,袅袅的气消融进麦秋的坟体,从于地下。
阴雨散去,所有的鬼气都消失掉了。
怨气化净,阳光欢喜地人间游戏。
两处黄花连,满山遍野灼。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妖,不是鬼,而是人。
人之恶胜妖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