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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九章 因果有报(1) ...

  •   张家俊眼见亲儿惨死,灭亡了接续的香火。他徒叹人生苦苦一场大空,一夜累白了头。其妻木蓝贝亲见儿子死亡惨状,日夜哭泣以至于形销骨立。不出月余,衷苦更遽,,终于在这一日决心悬梁一死,自尽归阴一了百了。
      “不如一死,免除痛苦。”
      绳勒在颈,割进皮肉,木蓝贝气绝之际,忽见一道黑流浮到空中化出人形模样,她大惊瞠目,恐惧得忘记挣扎,死未瞑目。
      形影化成黑流而散,一种女声悠悠的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一因一果,循环不失。”
      张府人亡家散,张家俊无人照料,兼加妖魔残害的恐惧日复一日在脑中积聚,他终日神经紧绷,患上了癫狂症,失觉失调严重。
      张家俊每日卧躺在床上,头昏乏力,在恍恍惚惚半睡半醒中挺熬着。他有时睡去之后就不愿再醒过来。只因梦中他可以和儿子一起,家大业大,珠光宝器,并且非常的安全。但最终他还是得醒来,一切又成空。
      张家俊时常想,是什么因由竟至如此?
      这一日,又是一场大梦,阴阳交流。
      先是他的女儿张招到来,只见她热泪盈眶,摇头不停,苦道:“爹爹,我不要在这。我不要……不要……”
      张招哭着消失后,他的儿子张仝来找他了。张仝不住的叫喊道:”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哦……”
      最后他的妻子也来了,木蓝贝是吊死的,故而舌头吐得太长,说起话来唠唠叨叨纠缠不清。大致意思是吊死自尽者难求轮回重生,只能地狱煎熬。又说谁回来寻仇,名字听不太清楚。
      如此三日,张家俊在梦寐中挣扎。日出东方又一天,天已大亮,他猛的清醒过来,看见阳光些许从窗缝中透进来,才又虚软地睡过去。
      日落夜深,张家俊醒来,忽觉室内异样,这时他闻得一声女言。
      “你什么也没有了,真好。”渺渺诡客至,“这么多年,我一直牵挂。”
      言出人现,张家俊看到一道黑影现在眼前,是个长发掩面的黑衣女人,她周遭围绕着飘飘荡荡的游气。
      “你说的,我也一直记得。你说,不为人知的恶事便不是恶事。”
      黑衣女人立在床头,看着张家俊脸色苍黄,眼窝深陷,生死已悬于一线。她披开散乱的长发,展开阴森的面目,冷笑说:“我闻到了频临死亡的恐惧,真的好香。
      张家俊勉力看身侧的黑衣女人,恍惚中认清了她的面目。女人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冰冷的眼睛里流露出漆黑的鬼息,她长的像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张家俊仍未想起。
      黑衣女子说:“我是谁,你不会忘的一干二净了吧?我还以为你人性有遗,即便做过的事他人不知,自己心中也该不忘的,看来我是错了。”
      这几句话真如当头一棒,张家俊突地瞪大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惊讶:“你是木白墨。”
      黑衣女子见张家俊的眼珠都要逃出眼眶,冷笑说:“还记得我?不枉我即便损伤,也留连人世。”
      张家俊惊恐问:“你不是死了么吗?”
      木白墨点头说:“的确是死了,正是三月三日四阴齐整这一时刻。我心事未了,故此回来,凡事自然该有个归结。”
      张家俊吓得亡魂失魄,大声叫喊:“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已给你们烧去许多金银纸衣,已是仁至义尽!”
      木白墨缓缓说:“我来看看你的活相,姐夫。”
      张家俊尖利叫嚷:“你给我走开!木白墨,你要知道,木麦秋是病死的,你自己是哭亡的,与人无尤!”
      木白墨看着这个她恨不能饥餐食其肉、渴饮喝其血的大仇人,心中怨毒。
      血海深仇,不可饶恕的罪恶!岂是世俗物品所能消去的!善恶怎会无报?我夫的命,我儿的命,命自要用性命偿付!
      张家俊恐怖的瞪着木白墨,脊背霎时冰凉,他面上肉松,眼窝深陷,黑如墨汁。张家俊开始在脑海中记录式地回忆,细数一遍并无失误,于是他神色镇定,不愧无惭。他在心中坚定地说:“我并不曾害他。”
      张家俊口硬心坚,“你找我做什么!你快走,走!”
      木白墨冷笑说:“事已至此,你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我知道是你存心害了他!”
      张家俊大叫:“我没有害过谁!”
      木白墨说:“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我!”
      张家俊张皇失措,乱自喊叫,“我没有害你!我也没有害他!我只是没有救他,只是没有救他而已。”
      白墨冷笑说:“古往今来,因果有报,福祸自取。我泊于人世,日日夜夜蚀心彻骨,只为等你的业报。如今你终于女亡子散妻死,人毁家亡。”
      光阴一瞬,前尘旧景。
      木白墨自十六岁嫁给木麦秋,夫妻和睦举亲齐眉地过了三年。十八年前,木白墨怀胎七月,因身体虚弱,胎位不稳,每日都需要安胎药剂。木麦秋决定以劳力折药钱,就去张遏家做工。
      木白墨心中不愿,闹了一场,“你要去便去,问我做什么?”
      木麦秋见白墨耍性,便不言语了。
      木白墨软了口气,说:“若我不允,你便不做了?”
      木麦秋讨好说:“你若不允,我自然不做。”
      三月三那一日,木达成急冲冲地赶来告知白墨,说是麦秋情况不好。
      当时木白墨正在一件小衣服上刺绣,绣的是平安喜乐四个字。意为祈求平安,长保喜乐。
      木白墨正在刺绣,闻言惊吓,针刺伤手,染红了白巾。她心生恐惧,扔下手中活计,慌惶往张家赶去。她一路上心中乱想,怎么会?木麦秋的身子底一向好。
      木白墨忍住腹痛奔进张府东闯乱撞,在一群人中看见麦秋躺在那里,她冲上去慌乱抱起他。木麦秋奄奄的,才看了她一眼,便一往永诀。
      木白墨伏抱着木麦秋,他的身体依旧温暖,却不再有呼吸。他心跳停止,血液凝固,肌肉僵硬。白墨大哭悲痛,凄楚惨呼,“你醒醒!麦秋!你醒醒!”
      白墨捂住肚腹,“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我们还有孩子,你不能丢下我们的孩子。”
      天不应,地不灵!
      木白墨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她悲啼哭嚎,泪痛湿裳。
      “患难相扶,冷暖相知。岁月迢迢,不移不宜。你说的话难道都不算了吗?”
      当夜,依礼成敛,白色布祭,停棺家中。
      木白墨正中跪坐,心如刀碎油煎,哀声彻天,恸哭不已。
      不断耸动的双肩,痛彻心扉的叫喊,让所有的人都读到了绝望与哀痛。
      木雪青上前劝说:“白墨,这就是命数,人只能听天的慈悲的。”
      木达成见白墨嘶声地哭嚎,泪流满面地哀苦,在所有人走后又返身回来,选择告诉她一件事实。
      一件残酷的事实,既然残忍便索性单刀直入。
      木达成告诉白墨,其实张遏早已知木麦秋重症,他在医与无为之间犹豫不决。其子张家俊说:“这病既需好药医治,又费精力。即便是所需齐备,也难有十足把握治愈。与其徒劳挣扎,毁了精神,削了名声,倒不如装作不知,任其自然。”
      张遏听了此言,心中忖道:“若是告诉他实情,我顶着个善人医者的名,必得为他医治,倒不如依我儿的意思,干脆做不知。”他又想:“人总是会一天一天的老死,之后就埋掉。”
      两父子议定既不救治,也不告知。闭门而谈以为此事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想木达成这日失了送雪青的一串珠子各处寻找,无意中听见“麦秋”二字。他便趴在门口细听,不想竟听到这样一番谋事。
      听去了机密的木达成犹豫不觉了好几时,最终决定向木麦秋坦白一切。今日他去找麦秋,却发现他躺在床上,满面冷汗,气喘急促,情况已是不好。
      木白墨想到刚刚张氏父子满脸伪装的表演,心呕不已,真是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补有余,经典盛行不衰。
      木达成悔恨异常,”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胆小了。“
      木白墨想到张家俊过去种种不轨行为,他一直心存不良,自己怕麦秋心燥冲动,所以一直瞒着他。木白墨心中悔恨,痛哭地大哭,吼声连空气也震得发抖。
      木达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张遏张家俊这些满口情谊的伪善小人,他们知晓一切,却厚颜无耻的称自己并不知情,于今夜在祭前假意哀痛说,“麦秋,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阿!你要是早说该多好啊……”
      张家俊下几滴痛泪,“我们要是知道,一定会救得好你啊……”
      木达成也知道张家俊对白墨心怀不轨,是以恨毒了麦秋,才阻止他的活路。但见白墨如此伤心欲绝,便不提此节。如今白墨自己说出,他更是无话可说,接不下去口,只好默默出去了。
      夜深色重,漆黑广寒。
      “今生情已断,愿结来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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