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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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里大叫“糟糕糟糕”，十年的工作经验也可以让我很快展示职业化的笑容：“程部长您好。”
于是各方公事化的谈判，绝口不提我们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合同的事很顺利，虽然因为前任部长的下马，很多项目都临时遭到质疑因而搁浅，但所幸这次与我们公司合作的宣传企划是在其它部门的合作与监督中确定的，所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程部长本人对我们的广告设计和宣传计划也都认可。所以双方交换了名片，在新的合同书上签完字之后，订单最终还是确认了。我和陈宇飞都大大松了口气，要是这单生意跑掉，那可真是要悔青了肠子的。
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告别，我们打道回府。关上门的那一霎那，我看见程培明也就是程部长脸上稍纵即逝的冷漠神色，心里稍稍一沉。
于是回到自己的公司，虽说计划照旧，但还是要注意一些细节的改动。宣传这种东西的好坏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知道结果的，卖不卖的出去，关键还是要看能不能打动那些市侩狡猾的商人。人际关系和心理战术的牌我一向得心应手，可是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在电脑面前修改着计划书的我稍稍透露了我的担心，引来陈宇飞疑惑的眼神：“你认识他？”
我不由的苦笑：“他是小巍的父亲。”
陈宇飞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夸张的笑起来：“哈哈哈……这么说是曾经的老公公大人……呵呵呵呵……”
我无奈的撇嘴，干脆坦白到底：“那么好笑？哼！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笑话，小巍又跑回我家住了。”
这次陈宇飞却很快的止住：“这一点也不好笑。”
喂喂喂……不用摆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脸吧。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程巍？”陈宇飞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他那种痞子一般的笑容，“难道说你终于感受到真爱的存在决定要抛弃放荡的世界观从一而终了么？”
对于他这种已婚男人的口无遮拦我根本不屑争辩，我继续打字：“只是住而已，其他什么都不是。”
“唉……”陈宇飞拿起我桌边的资料翻看起来，“希望别是作茧自缚哦~”
我停下手指，喝了口咖啡，窗外的天空居然开始布满乌云，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
陈宇飞在下午六点左右离开，难得的休息日他要提早回家和妻子共享二人世界，我则继续留在公司里修改一些资料，早先吃了一些蛋糕填肚子，结果一直也没有觉得饥饿，就这样一直到七点半的时候，手机传来悦耳的铃声，拿起一看，居然是刚刚添加的新号码，显示的名字是“程培明”。
我有点无奈的接起电话，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么？
“您好，程部长。”
“还在公司加班？”
“是的。”对于小巍的事情我决定如果对方不提，那么我也绝对不开口。
“呵呵……”电话那头的人传来低沉的笑声，“真是辛苦啊。”
“哪里，应该的。”继续装傻。
“我的工作也刚刚结束，我猜你没有吃饭吧？不如共进晚餐？”
我的嘴角浮起一丝轻笑，果然还是逃不了吧，该来的总是要来：“好啊。您有中意的地方么？”
“没有，不如在上次的L's吃一点？如何？”
“可以。”关键是离我家也比较近。
“现在的话……”大约是看了一下时间，电话那头顿了顿，“八点，可以么？”
“好。”反正我现在也不饿。
7:57分时，我站在L's的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那个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宽厚背影。于是我对迎上来的服务生说了声“有约”就走了过去。
“晚上好。”我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下。
“来了。”对面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合上手中打发时间的杂志，我瞥了一眼，标题上写着“大猫影集”。
“程部长对动物摄影感兴趣？”我喝了一口服务生随即递上的柠檬水。
“业余爱好而已。”他用眼神询问我是否要看，我摇了摇头，于是杂志就被他放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简餐的菜单。
L's并不是任何高档的餐厅，更多的是一些大学生摸样的年轻人。现在，他穿着这么正式的一身坐在这里难免引得别人的侧目，我瞄了眼菜单，抬眼就看见服务生偷偷打量程培明的眼神，再看看对面这个男人全然没有自觉的坦然神态，心里觉得别扭得好笑。
这个男人似乎对菜单上的大部分菜都觉得有点头痛，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会说“四角豆、咸鱼粒炒银芽、蒜蓉蒸丝瓜和一碗白米饭。谢谢。”
呵呵，多么中规中矩的饭菜啊，跟他一丝不苟的打扮倒是分外的协调。
“蜜汁叉烧、腊味鸭饭、虾丸粉、和一份水果沙拉……对了！百香果沙冰也要一份。”
服务生仔细的记下，离开了。
我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眼中闪过的不可思议，忍不住裂开了嘴角。
他似乎稍稍感到了尴尬，也无奈的笑起来：“看卓经理的样子倒真不像是这么大胃口的人啊。”
“呵呵……没有好身体怎么工作呢？”我大大咧咧的笑着。
“其实……”他正色了起来，先开口了，“这次请您出来主要是为了犬子的事情。”
“嗯。我们明白。”我喝了口水，“小巍现在在我家。”
“我知道。”
“他说家里的事情让他烦心，想要出来住。”
“家里的事？”那个男人微微的眯起眼睛，“哦，您是说我和内子离婚？”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倒并不认为是这件事的原因。”他拿起茶壶又为我加了点水，我看见他宽大的手背和突出的骨节。它与小巍未经世事的白皙截然不同，透露出些许岁月的痕迹。多么奇妙，明明有着那么相似的基因，居然产生这么鲜明的差别。
“卓经理怎么看？”他悠然的放下透明的茶壶，抬眼从稍显冰冷的镜片背后直视我。
要把皮球踢给我么？
“其实……我和小巍已经分手了。这次会答应让他住进来，也只是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有些不忍。”
“小威说是为了我和内子离婚的事情？”
“是的。”
“呵呵……”那个男人低低的笑了两声，“我和内子早就已经分开生活了，只是最近才终于办理了手续。”
“是么？”我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依我看……”程培明低下眼睛顿了顿，“小巍可能还是没有忘记你们的事情吧。”
我察觉的一丝危险的气味：“我已经明确的划清了界限。不然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
“啊……”那头狐狸的眼睛录出非常虚假的松一口气的神情，“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呢。身为父母，总归希望儿女走上轻松一点的道路。”
“可以理解。”我开始嗅到阴谋的气息，可却并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
“其实，我也是刚刚就任部长职位，原部长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一大堆，所以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走上正轨，连个人的生活作息都打乱了。”
“呃……”我想张口，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可是他却在这种关键的地方滔滔不绝起来。
“也实在没有功夫分心给孽子。之前对卓经理不甚了解，不过由于合作项目接触后，可知道是一个讲究原则的人，我也很放心。”男人嘴角那宽心的笑容分明有着阴谋遂意的得意，“要劳烦卓经理了。”
“等等……”我忍住头上跳动的青筋，正要开口，服务生如同掐好了时间一样的站到我们面前。
“先生，打扰一下。您要的餐点齐了。”清亮的声音虽然悦耳可是机械，“四角豆、咸鱼粒炒银芽、蒜蓉蒸丝瓜、白米饭、蜜汁叉烧、腊味鸭饭、虾丸粉……”
他毫不停歇的抱着菜名，一盘盘摆上面前的餐桌。我只能暂时忍下，愤愤的看着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您要的菜到齐了，请慢用。”
“我……”
“先尝尝看吧，边吃边谈。嗯？”低沉的男音有着游刃有余的沉着。
我也只好拿起筷子，象征性夹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程部长……”
“私下的话叫我的名字好了。”
“……好。程培明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您真的希望小巍改变目前的性向，跟父母或者同学在一起应该会更好吧。而且，您这样的自我判断很让我困扰呢。”
“对此我深表遗憾。而您第一个顾虑，我认为爱情这样的事情是双方面的，我相信卓先生是有原则和立场的人，所以这一点不成问题。至于第二点，小巍毕竟也是成人，做父母或许可以规劝，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请恕我无能为力。”他又重新拿起筷子，“作为补偿，我会在今后的合作中更加积极的为贵公司解决后顾之忧。您觉得如何？”
有理没理您都说全了，还问我如何？我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儒雅斯文内心则堪比强盗的异类，无奈又愤怒，但到底，我能拿他怎样？这一仗我全盘皆输。
于是我挤出一个笑容：“那就请程部长以后多多照顾咯。”
“呵呵……”他倒是笑得爽朗，“好说好说。”
我埋下头，咬牙切齿的把眼前的食物当作对面的男人，大快朵颐的咀嚼吞咽，明知这是幼稚的行为可不这样我大概会更加失态。
席间我们两人表演得似乎相聊甚欢，不过，在我不经意抬头跟他说话时，可以看到他面对我吃下的饭菜有一种完全倒尽胃口的感觉。于是心里稍稍平复，这个男人也一定是有弱点可循的，下一次，我可不会输！
吃完结账，程培明坚持要请，我也没有推辞。
走出店门，我们互道晚安分别，夜风令我一阵瑟缩。那个中年的狐狸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有些尴尬的说：“虽然有些多事，不过你的晚餐实在是……现在的季节还未到可以吃沙冰的程度吧。算我多嘴，以后还是改变一下这种饮食习惯比较好。”
“呵呵……我试试。”我随意应付着，“再见。”
他短短的看了一眼，又说了一声晚安，随即向与我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紧了紧衣领，看了一眼天空，果然，在这种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是看不见任何星星的，于是低下头，顶着愈见冷冽的夜风走向公寓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