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绯焰

1、第1章

　　直到坐在我面前沉稳内敛的男人和温柔娴雅的女人都全无大体的露出震惊的表情时，我这个因为赶任务连续熬夜两天半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才开始被逼运转起来，脱离了睁着眼睛梦游的状态。转头看向身边那个还牵着我的手的孩子，虽然眼神坚定，不过鼻尖还是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握着我的那只手也微微湿濡，他的嘴一动一动在说什么啊。啊~~头还是有点痛~~我决定给自己补充一点水分，端起杯子仰头喝下些许，再放下精致的玻璃杯时发现对面的男人和女人都盯着我，责备？鄙夷？好奇？探寻？目光着实寻不出些许善意。我抱歉的笑笑，却突然听到一句“无论你们是赞成还是反对，我都要和卓煊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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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唉？
　　轮到我震惊了。“你等……”我刚想出声解释就被尖利的女声打断。
　　“绝对不可以！！你是不是头发昏了才做这样的蠢事？我都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你给我脑袋放清醒点……”我用余光撇到那个几分钟前还周身散发出成熟女性魅力的女人脸色变得悲怆而愤怒，仪态大失的拍案而起，在这样一家尚有些格调可言的餐厅里大吵大嚷，引来所有人的侧目。同时，让我的头疼一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啊啊~~~这么熬夜下去我一定要老板长薪水，在我过劳死之前拿到足够的退休金！！！
　　“妈妈，我今天只是想先告诉你们我的决定，不求一定能被接受。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似乎不适合在今天交谈，那么我们先走了，等你们冷静下来我们再坐下来商量比较好。”
　　啊~这孩子今天倒是表现很不错嘛~挺像那么回事的。
　　“煊，我们走。”说着就拉起我，飞快离开餐厅。
　　“啊，哦~呃~再见。”我被强制性的拉起来，匆忙的迎着怨愤的目光，向对面两位道歉告别。
　　那孩子步伐极快，我几乎是带着小跑跟在后面，一路受到几乎全场的注目礼。啊~~完了，我心想，这下我大概要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去便利店买了四瓶啤酒，一路都是牵着我的手步行，因为知道那个孩子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我决定先什么都不说，隐约记起今早，在我还处于梦游状态时，确实听见他说什么“父母很开明”，“一定会被理解”之类的话，如今可能是如同掉落悬崖的感觉吧。
　　如果不是看他心情确实不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快要上交任务的今晚来到半山公园坐着。我瑟缩着身体，看着那个还稚气未脱的孩子一瓶接一瓶，把酒当水喝，而据我所知，他的酒量并不好。
　　“好了，小巍。”我觉得山腰的冷风似乎有点超过我的界限了，于是出声劝阻，“你看，这本来就没什么啊。”
　　他还低着头，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于是我继续：“虽说现在社会上对同志比较以前要宽容，但是那十分之一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吧，你也要理解他们啊。你和我还不太一样，我家可没人管，但是你爸妈不是对你有很大期望么？说不定在你刚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女孩子要介绍给你呢。现在你突然这么说他们吃惊得不能接受也是常理，对不对？你说的这么仓促，他们没有准备啊，就连……”
　　我想说：就连我也没有准备啊，我都没有感觉到时机成熟啊。然后慢慢把话题往分手的方向引，是的，都是我一时大意，忘记了像小巍这样的男孩子最容易走进死胡同，这个游戏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已经玩大了。可是……
　　那个一直低头不吭声的大孩子却突然扑上来，不管我那熬夜许久混混沉沉又被夜风吹醒的脑袋磕在木椅上有多疼，也不管我将满心算计用苦口婆心的语气说出来有多困难，就这么用带有酒味的脑袋在我的脸上，颈脖和胸口乱蹭，还算细腻的手掌掀起衬衫就往里面摸索。
　　“喂，喂，别动，你听我说话你……”我双手抵抗着想出言阻止，该说明的话还是应该尽早讲清楚，拖得越久最后越麻烦。
　　“煊……”虽然他还是趴在我身上没有走开但是脑袋却也没再乱动。
　　“嗯？”
　　“煊……”
　　“我在~~”
　　“煊……”
　　“唉……”
　　“煊……”
　　“你到底……”我不耐烦的语气霎时止住。那个留着短短寸发的脑袋在我胸口上颤抖起来，断断续续的传来压抑的哽咽，衬衫被扯离的胸口上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被夜风吹凉后居然灼烫了心脏。
　　唉~~还是个孩子啊~~我放开双手，轻声叹口气。
　　我那会是不是默许了还是说脑袋又糊涂了，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反正没再正式反抗，昏昏沉沉，只记得那个孩子有些令人心痛的哭声，晚上的夜风有点刺骨，还有整个身体都被折磨得好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