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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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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十年,农历六月廿三,紫州。
这一天正是立秋,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天上的喜鹊儿唧唧喳喳欢快地叫着,在蔚蓝的空中成群结伴的飞过。
老人们常说喜鹊叫喜事到。这不,祥安街上就有一条如长龙般的送亲队伍,锣鼓喧天,载歌载舞,浩浩荡荡的好不气派。引得整条街上的男女老少,纷纷挤在大路两旁张望。好似热闹看不够般,随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游走。
“啧啧,这林家可真有钱。这么多妆奁,要搁在我们身上几辈子怕是都不愁吃喝了!”
街道两边林立着不少店铺。右边一家零嘴铺门前,约莫四十来岁的干瘦妇人,站在门槛儿上踮起脚尖,扬着脖子,隔着前面的人海,盯着那一望无际的嫁妆担儿上,摆放出来的金银细软,颇为羡慕的对身边靠在门框上的妇人咂着舌头。
“钱多有什么用,得有那个命能享得了那个福才算能耐大!” 这妇人是隔壁开茶馆的,她瞟了眼其中一个担儿上,那一匹匹码得整整齐齐花团锦簇的锦缎,满脸不屑的撇了撇薄薄的嘴唇道。
她与零嘴老板娘年龄相仿,性情相投,二人平日好得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得闲儿就凑在一起嚼人舌根。吃罢午饭,见街上有送亲的队伍,两人特意站在高高的门槛儿上好看热闹。
听了这话,零嘴老板娘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又怕茶馆老板娘不肯告诉她。忙颠颠地转身进了铺子,用竹筒舀了满满一筒瓜子儿出来后,递过去问道: “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
茶馆老板娘见她会来事儿,抿嘴一笑,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了会儿。方才拉着零嘴老板娘的胳膊往后退了退,两人面对面倚在门口的柜台上:“你刚搬来紫州,很多事都不晓得。这林家三房大小姐打生下来身子就不好。在家吃人参跟吃饭似的,天天离不了。亏得林家有钱,不然换了咱们这种平常人家哪儿吃得起?”
说得兴起,她碰了碰了茶馆老板娘的手肘:“我听说如果不吃的话,就会日夜咳嗽,哎哟,都快把那肺给咳出来了。人家都说林大小姐肯定活不过十六岁,不想她命硬,楞是挺过来了,今年已经十八了!”说话的同时,一只手还特意打了个八的手势给零嘴老板娘瞧。
“依我看病得这么重,就算活到十八岁,只怕也挺不了几年。早早晚晚也是个短命鬼!”零嘴老板娘听完。原本酸得冒泡的心肝脾肺肾,一下子都找到了平衡。将竹筒搂在怀里,嘴里的瓜子皮,噗地一声吐到地上。
“新娘是个短命鬼,你以为新郎是个好的?”茶馆老板娘晙了一眼零嘴老板娘,意味深长的微微摇头。
“那新郎又怎么了?”零嘴老板娘的虚荣心刚刚得到满足,立马又被茶馆老板娘挑起了好奇之心,忙追问道。
见茶馆老板娘手里的瓜子所剩无几,她又从竹筒里抓出一大把,递给茶馆老板娘。茶馆老板娘一只手接不下,瓜子顺着指缝滑下几颗,落在满是瓜子皮的青石砖上,遂抬起另一只手交叉捧着,以免再掉,接着将瓜子一股脑儿倒进围裙口袋里。
茶馆老板娘掏出小半把瓜子儿,边在牙关磕着,边道:“要论紫州现在谁最有钱?这头里肯定是许家,可惜许家现在的家产都在新郎官儿继母手里捏着。”
她不小心吃了颗烂掉的黑心瓜子,苦的伸着舌头吸了吸气,遂即又继续嗑瓜子:“按理儿说新郎是许家的长子嫡孙,将来许家的财产还不都是他的。偏偏他自己不争气,我听说他不仅好赌还好色,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惹事生非!那继母自己还有个儿子呢,我看到时候......”
“那新郎他爹呢?”零嘴老板娘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儿,插嘴道。
“他爹花大价钱,捐了个七品官。现如今不知道在哪儿当知县风流快活呢!好些年都没见着他回来。”茶馆老板娘摇了摇头道。
“让你去烧水,你又在这闲扯,是不是皮痒痒,想让我抽你啊!”茶馆老板拿着火钳指着自己的婆娘恶声恶气的道。
他一个人在店里忙得如陀螺一般,一刻都不得闲。转眼却见婆娘在隔壁和人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不由气得火冒三丈高。
那零嘴老板娘冷不丁被唬得浑身一哆嗦,抱着竹筒一溜烟转身去了后院,一副事不关己的作态。而茶馆老板娘面无惧色,仿佛习以为常一般。慢悠悠的拍了拍因嗑瓜子,而变得黑漆漆的双手。叉着水桶腰迈出门槛,犹如母夜叉一般与她男人骂骂咧咧起来。
紫州有四大世家,许家、林家、秦家、宋家。其中以许家最为富有,原因无它,许家人口少,而今尚未分家。反观其他三大家,因房数人口众多,一个大宅院住不下,便早早的分了家,均出去自顶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