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秘密王国》毒君

8、巧遇

　　虽然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这些年轻的人类依然全都猜错了，阿托利斯并没有跟着姜黄色的虎斑猫跑出去玩了，他们甚至没有离开这栋建筑，只是换了个位置，跑进了体育馆的器材室。因为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才不想弄湿自己身上的毛呢，就算他们变成了人类般的模样，他们还是不喜欢雨。

　　“啊呃，这种湿漉漉的天气……”和阿托利斯一样，同样可以变成人类形态的虎斑猫看着窗外模糊了景色的雨帘，露出了明显厌恶的语气。

　　变成人类的虎斑猫，有着一张以人类男性来说挺帅气的脸，身材也非常好，不过他嘴里的虎牙，可比人类尖得多也长的多，其他的牙齿同样也比人类更锋利。除此以外，他还有着一头同他的被毛一样又粗又硬的头发，而且还是以红色为底色，有着黄色横纹的头发。这样的发丝如同铁丝似得向每一个可能的方向伸展着，他的那头头发似乎没有哪根愿意老老实实地屈服于地心引力，

　　不过和阿托利斯一样，他的眼睛都颜色也和他猫咪模样时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他没有异色双瞳，但他的眼睛都颜色作为猫咪来说也很罕见，因为他有着一双比通常的铜色眼睛更加偏红的棕红色的眼睛！

　　“陛下，我……”在迅速地抱怨了一下台风天的虎斑猫再次将他的目光落到了阿托利斯身上，他单膝跪着，脸上流露出了极度自责的情绪。

　　“不要叫我陛下，迪克，”阿托利斯用轻柔的语气打断了他称之为迪克的虎斑猫的话，“我已经不是陛下了，叫我阿托利斯就好。”

　　“可是陛下……抱歉，可是……直呼您的名字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礼了，”迪克垂下了头，“我不能这么做。”

　　“你刚刚已经十分失礼地未经我允许就抱住我了。”阿托利斯用他清冷的声音指出道，迪克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且不知所措。

　　“我……我……”迪克耷拉下他姜黄色的猫耳朵，说话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我确实……请让我以死谢罪吧，陛下！诶呦！”突然被阿托利斯打了一拳的迪克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阿托利斯。

　　“都说了不要叫我陛下，笨蛋！”阿托利斯冷着脸命令到，“而且，轻言放弃自己生命的家伙，我最讨厌了！”

　　“呃？！陛……阿……阿托利斯……大人？！”迪克瞪大了他棕红色的双眼，差异地看着阿托利斯，第一次，他们认识那么久来第一次，阿托利斯说讨厌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阿托利斯明确地说出“讨厌”这个词语。虽然隐隐感觉到阿托利斯和以前认识时不一样了，迪克却没有办法深思这其中的含义，他最敬重的猫对他说了讨厌，这样的打击，让迪克难过得根本没法想别的了。

　　阿托利斯看着迪克那头红黄相间的头顶和那对三角形的耳朵，被严重打击道的迪克似乎很久都不能恢复过来，显示心情的耳朵和尾巴都软踏踏地毫无生气，看得阿托利斯都不忍心了。

　　“以死谢罪这种话，不许再我面前说，”阿托利斯语调平淡毫无起伏地说道，虽然站立没多长时间他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已经开始有些轻微的气喘，额角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逼得他不得不找了不过不知是用来装什么的木头箱子当作椅子坐下，扶着胸口试图缓过起来，这样气压极低又湿热的天气对他而言简直是糟透了，即使已经开始下雨，低气压却依然继续影响着这座城市。让阿托利斯今天的身体尤其不适。

　　“陛……阿托利斯大人？”敏锐地察觉到阿托利斯的异常的迪克抬起了头，拼命将习惯了的称呼吞进肚子里的他惊恐地看到阿托利斯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似乎在大口喘气，然而他却弯着腰，低垂着他美丽的头颅，形成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便于呼吸的姿势，他长长的，美丽的卷发顺着他的动作披散而下，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陛下，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样才能帮您？！”迪克飞速起身扶住阿托利斯，不知所措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让我保持这样就好……”似乎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痛苦了，阿托利斯甚至没有注意到迪克再次用回了“陛下”这个意义非凡的称谓，“让我……休息一下……就会好。”

　　“陛下……”迪克不甘地咬着牙，他很想对阿托利斯说不要再逞强了，但他怎么样都没法说出他想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他希望阿托利斯可以在他的面前表显露出脆弱，希望阿托利斯可以依靠他。可是他没有资格这么说，就算他眼前的这位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王，他依然是特殊的，他有着最为尊贵的血统，他还拥有着最为神圣的力量。即使阿托利斯会脆弱，即使他需要依靠，也轮不到他迪克。可是，即使清楚地知道事实如此，迪克还是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来自他的“王”的信赖。

　　［好痛苦……］有了迪克的搀扶而省下不少力气的阿托利斯努力地摄入更多的氧气，来缓解他痛苦的肺和心脏，［好闷……胸口……完全透不过气来……］他被头发遮住了的神情被脆弱所占据，他将他的头低得更低，［……背后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明明已经愈合了……果然这种天气……会对伤口很不利吗？］

　　窗外的雨声更加的明显，气温似乎也在这场大雨的影响下降了几度。随着降雨的持续，低气压逐步减弱，阿托利斯的呼吸也不再那么艰难。虽然背后的伤疤依然再痛，但随着胸口的痛楚的减弱，背后伤疤的疼痛也逐渐麻木感觉不到多少痛苦了。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在逐渐恢复，阿托利斯便保持着一定频率的喘息，重新直起了身体。

　　“迪克……谢谢。”阿托利斯轻声对给予他支撑和力量的迪克说道，就算对方没有做别的什么来帮助他缓解痛苦，迪克的陪伴，以及他的关心，依然让阿托利斯感到了足够的温暖。“我……并不是讨厌你，迪克。我讨厌的，只是你这种轻言放弃自己生命的态度。”

　　“陛下，我……”迪克试图解释，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似乎不太合适说出口，只好苦恼地又咽了回去。

　　“别叫我陛下了啊，不要总让我重复提醒啊。”阿托利斯用虚弱的语气不太高兴地再一次申明道。［真是讨厌，明明今天已经服用了足够量的药物了。］阿托利斯抓着胸口的布料，感受自己的心跳逐渐恢复于平稳。［抱歉，迪克。我不想对你那么严厉的。］阿托利斯在心中道歉道，虽然明明是想说出口的，但是道歉的话就是让他开不了口，多年来刻意养成的习惯实在很难再一朝夕间改变。“迪克你，现在已经不那么讨厌人类了吧？”终于能够正常地说话的阿托利斯问道，迪克却因此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惊慌地左顾右盼。

　　“为……为什么这么问呢？陛……啊不……阿托利斯大人……”迪克慌乱地问道，阿托利斯的神情却是早已看穿的了然。。

　　“因为你身上有人类女性的气味，而且从你的皮毛状态来看，她一定把你照顾得很不错。”阿托利斯解释道，正中事实让迪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奇特的红黄相间的头发。

　　“那个傻乎乎的女人确实还算不错，”迪克承认道，“但是我还是讨厌人类。”

　　“那么，迪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阿托利斯接着问道，“为什么你不在王国里？”

　　“因为我……我……”［如果我说出实话陛下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的……怎么办？］迪克手足无措地心想。［因为看到陛下中箭摔下了悬崖而不顾一切地也跳下去结果被人类女人捡到这种事情……虽然我没有死，但陛下他……一定会对我这样的选择很恼火的。毕竟陛下那时选择让我作为禁卫军头领的原因，就是我不会那么容易死掉啊……］

　　作为一只陪伴了阿托利斯那么久的猫，迪克很清楚为何自己出现轻视自己生命的念头会让阿托利斯那么不高兴。作为受万众期待的降临于世的那窝小猫中，只有作为第一个出生的阿托利斯一开始身体就比他的弟妹们要来得孱弱。从小体弱多病的阿托利斯更是在那个事件后身体受到了似乎无可逆转的损害，再也无法摆脱药物苦涩难闻的味道。即使每天都按时服用药物，死亡对他依然如影随形。

　　大概对于阿托利斯来说，他能够比别的猫更加深刻地感悟死亡临近的感觉，因而他渴望活着的愿望也来得比别的猫更加强烈。活着对他来讲如此的不易，因而他才会那么讨厌，那些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家伙，特别是当那恰好还是阿托利斯他所熟悉的猫的时候，这样的情绪会更加的强烈。但那已经不只是愤怒，还有恐惧。虽然如此地珍爱自己的生命，但比起自己的死亡，阿托利斯更恐惧的是所熟悉的，他身边的猫的离去。

　　“陛……阿托利斯大人，我很抱歉。”迪克又一次努力地改掉自己所熟悉的称呼，本来不该是多难的改口迪克却发现自己很难做到，即便他改变了口头上的称呼，心里依然认可的唯一的陛下，只有阿托利斯。

　　“为什么？”阿托利斯轻声问道，迪克再一次在他的面前单膝跪下，垂下了他的头颅。

　　“因为作为您的战士，我没能保护您，”迪克痛苦地捂着胸口回答道，从那时便开始的自责从未停歇地折磨着他的心脏，让他痛苦不已，“明明我该拼尽性命去保护您，然而我却如此无能的失职了，这样我……没有任何理由请求您的原谅，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我的过错。我只能对您说抱歉。”

　　“迪克，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阿托利斯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现在说自己并不怪罪他对迪克也没有用，索性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你有没有考虑过，就此安逸下来？”

　　“我，我绝对不想安逸下来！”无法第一时间猜到阿托利斯问这样的话是什么含义的迪克连忙高声喊到，接着又为自己的失礼而连忙扑到地上磕了个响得让人同时担心地板和他的额头的响头。“陛……阿托利斯大人……您是什么意思？”迪克惶恐地看着阿托利斯，“您想要赶走我吗？”

　　“你不曾考虑过继续保持你如今的生活吗，迪克？”阿托利斯用他的那双美艳的金银异色双眸注视着迪克，问道，“现在的你，拥有一个会好好照顾你的人类仆人，无论是食物，还是安全，都有最好的保障。若你想要维持这样的生活，我可以让你重新成为普通的猫，那个状态的话，你的过错都会将不予追究，至少阿利克他不会。”

　　“阿利斯特殿下他？”迪克问道。

　　“现在你该称呼他为陛下了。”阿托利斯纠正道，但对于那个顶替了他的位置登上王位的猫，阿托利斯完全没有表现出愤怒嫉妒和仇恨等负面情绪。

　　“我……不打算用这种方式来逃脱我的错误，”迪克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乐意保持现在这个可以变成这幅模样的自己，因为这样我才更强大。”

　　“那你就不应该待在这里，”阿托利斯突然语气一转，虽然声音依旧冷冽高傲，但语气比刚才已经凌厉了许多。“你应该回到王国去，继续作为禁卫军头领的身份，侍奉我们的新王！”

　　“但我更愿意待在您的身边！”迪克在阿托利斯一说完便立刻低吼到，“对我来说，您是我唯一的王，我所想守护的猫只有您一个而已。因为，我现在都这条命是您给的啊！”迪克直起来身体，左手拍到自己的胸口激动地说道，“所以，虽然是很无理的请求，但是请允许我留在您身边继续守护您！”

　　“呵，只有我才是你的王吗？这样的话你也真敢说出来。”阿托利斯说道，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略显嘲讽的笑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迪克这番如果被别的猫听到定要定他死罪的话却让阿托利斯感到心跳频率莫名地乱了，就好像自己再一次发病似的，脸也莫名地热得难受。就好像那时，阿利斯特那小子也这样义正言辞地发誓会保护他时那样。［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擅自给我做决定？！］阿托利斯努力地让自己这样愤愤地想到，［我才不弱！只是身体不好而已！］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这样相信，一股感动的情绪却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让阿托利斯都不好意思直视迪克了。然而阿托利斯刻意地回避，却让迪克产生了我果然是被厌恶了的消极思想。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要先离开了。”阿托利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变成猫咪的模样一甩尾巴离开了器材室，迪克愣愣地看着阿托利斯的离开，不知该如何时候。

　　“太好了，锁终于打开了！”器材室外面传来的人类的声音，迪克慌忙让自己变成猫咪的模样躲进了一个半空的纸箱里面，他刚刚藏好，器材室的门就“咔啦”一声，被打开了。

　　“真是太奇怪了，刚刚那门是怎么回事，怎么用钥匙都打不开？”一个下巴上留有胡渣的男人挠着他的寸头走了进来。

　　“不清楚，也许门锁有问题了吧。”这回说话的是一个壮实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总之先别管这些，我们动作得快点了，不然下场大学生篮球比赛又要后延了。”

　　“不会吧？！小瑟他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发现自己队的吉祥物突然玩起了失踪让卡洛斯斯托克理工学院篮球队的队员们心慌慌的，他们很快就要入场了。

　　“安德鲁！振作啊！你要振作啊！”乔和查理拼命地给安德鲁打气，然而这个金发的大学男生担心得连朋友们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毕竟对于别人来说阿托利斯最多是最喜欢的一只猫咪，但是对他来说，是他唯一的宠物，他的亲人。

　　“快看，那是小瑟吗？”乔内向的弟弟欧文突然指着一条横梁上露出的疑似尾巴的东西喊到。大家都抬起了头看着那里，就连安德鲁也一样，不过他刚刚抬起头，阿托利斯就轻盈地从横梁上跃下，准确地落到了安德鲁的怀里。

　　“太好了，小瑟！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安德鲁连忙抱住了他的宠物，激动得眼底都泛出了泪花。

　　“喵。”［当然了，谁让你没有我就不行了呢？］阿托利斯发出一声细软的叫声，一双金色银色各占据一边的漂亮眼睛露出了骄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