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秘密王国》毒君

28、赴约

　　与狼.偏头痛约见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一大早这些异相体猫们就在为阿托利斯做伪装而忙碌着，经过半自学的摸索，他们总算是给阿托利斯弄出了一套相对满意的伪装。他们通过眼线眼影的应用，让阿托利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视觉上看起来比原本细长，他们甚至小心翼翼地抹了点毛发隐形药水在来阿托利斯的睫毛上，让他的睫毛看起来短一点儿。与此同时，他们还将阿托利斯的皮肤抹得颜色深一些，并让阿托利斯带上了浅棕色的隐形眼镜，为了让阿托利斯眼部的特征更加模糊，他们还特地选了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来给阿托利斯戴上。

　　“好了！这样假发的部分肯定不会穿帮！”帮阿托利斯整理好假发的尤里乌斯信心满满地说道。

　　“嗯，这整套伪装看起来效果很不错。”尼禄围着阿托利斯转了一圈，再次仔细地确认了一番，“基本上将阿托利斯自身的特征都掩盖了并且看起来不突兀。对了，阿托利斯你稍微走动一下，或者跳一跳，我想确认一下你现在戴的假发的牢固度。”

　　“好的。”阿托利斯听从尼禄的建议，向上跳了一下，这个动作的幅度显然不能达到尼禄所需要的大小，但尼禄仍算是通过了。他并不打算太为难阿托利斯，也没打算太严格，毕竟对于阿托利斯来说，这样跳一下对他来讲已经是幅度非常大的动作了。真要遇到了不得不做出比这种幅度还要大的动作的情况，那假发就算掉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确认了伪装不会有太大的纰漏后，阿托利斯从店门口旁的伞架上取下一把长柄伞，走向他事先与狼·偏头痛约好的地点。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着阿托利斯的背影渐渐走远后，尤里乌斯问道。

　　“我想不用，迪克那小子还是通知了布兰登。”布拉德利克说道，用眼神示意了下距离阿托利斯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一个位置。那儿有一名有着浅亚麻色短发的男子。从店里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但布兰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挺熟悉的。

　　“真的是小亚瑟先前的贴身侍卫！”卡西米尔也认了出来，“他居然也离开王国了？”

　　“那看来我们得考虑那个狼崽子的问题了。”尼禄沉着脸说道，为了不那么快把这家咖啡厅的秘密暴露给其他异相体动物，特别是和其他异相体王国有牵连的，他们需要先将那个小狼崽带到其他的地方，等阿托利斯和狼·偏头痛碰面后，阿托利斯会把狼·偏头痛带去那边把这只迷路的小狼崽接走。这项工作对于讨厌狼的尼禄来说一点儿也不讨喜，但终于可以把这只小狼崽给送走多少还是让他松了口气。狼的气味长时间的弥漫在店里让他都快抓狂了！

　　阿托利斯和狼·偏头痛约见面的位置在一家速食快餐店，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因为这座城市的学生都已经放暑假了，所以快餐店里的人不算少，而且大部分是年轻学生的模样。不过这并不影响阿托利斯，他之所以选择在这家店见面，是因为这家店的装修颜色足够显眼，而且靠近路边，相当地好找。

　　阿托利斯在店里仔细地寻找了一番，确认这里并没有任何狼的存在，狼·偏头痛还没到，阿托利斯也不急，他点了杯饮料和一份炸鸡块，找了个双人座的空位坐下悠闲地吃了起来。

　　“露西你看那个男生，好漂亮呀！”离阿托利斯不远的位置，一个女生戳了戳她的同伴，悄悄地说道。

　　“真的呀！”叫做露西的女生也悄悄看了过去，他们看的就是阿托利斯，“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他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我去问问！”行动力很强且格外兴奋的露西立刻站起来朝阿托利斯走去。

　　“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吗？”露西指着阿托利斯对面的空位问道，阿托利斯抬起头看向这个女孩，她和她同伴刚刚到话虽然非常小声，但听觉比人类强很多的阿托利斯非常清楚地听到了她们都对话。

　　“有的。”阿托利斯回答道，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暖一些，不那么清冷，以此来做练习。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了，阿托利斯并没有足够充裕的时间来进行关于声音方面的练习，他只能见缝插针地去自学，不过从他自己听起来的效果并不理想。但这个人类女孩居然没有被阿托利斯那清冷的声音吓走，而且还拖来一张椅子，放在阿托利斯旁边。

　　“哦，那样没关系，我可以问你要联系方式吗？”露西没有一点儿失望地接着问道。

　　“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做什么？”阿托利斯有些困惑地问道，不过除非是非常熟悉他的猫或其他异相体生物，否则是无法从他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这些感情的。这叫做露西个女孩当然也不能。

　　“当然是想要了解你！”露西的眼中闪着期待，“对了，你玩过cosplay吗？”

　　“没有。”阿托利斯知道这个人类词语的意思，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女孩突然要这样问他。

　　“那你参加过漫展吗？”露西接着问道。

　　“也没有。”阿托利斯更困惑了，这个女孩是在调查他的兴趣爱好么？但她为何要这么做？

　　“那……”露西的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她的朋友就冲了过来，干笑着捂住露西的嘴巴。

　　“抱歉，我朋友打搅你了。”女孩道歉道，然后她看到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那人的身高估计有一米九，甚至可能到两米，手臂上可以看得出比较明显的弘二头肌和其他肌肉群。看起来是个矫健的运动员，但当他靠近时，两个女孩莫名地感到全身发冷，这人明明长得很不错，五官立体，面容俊朗，但这两个女孩根本没法注意到，她们只注意到了这人的眼睛，那是一双透着寒光，眼神如刀的黄绿色眼睛。

　　“让您久等了。”男子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阿托利斯身上，开口说道。

　　“没关系，那么现在就走？。”阿托利斯问道，面无表情的脸上倒是很好地帮他掩盖住了内心的惊诧，因为眼前的这位，很不巧他认识。他是狼·偏头痛这个论坛ID的使用者，但与此同时，他是苍狼国的太子欧内斯特·格里芬。虽然当初他们有推测那个小狼崽的身份不一般，但他们谁也没有往苍狼国的王室成员这边想。毕竟狼和他们很不一样，王族的狼非常回避与人类的接触，所以王室的小狼崽是最不可能走丢到人类社会的。但被他们捡到的这个小狼崽，偏偏是来自于王室。

　　“走吧。”欧内斯特·格里芬回答道，他的声音浑厚低沉，犹如北方冬天旷野里的风。但他在网络上所表现出的性格，却明显活泼得多。阿托利斯站了起来，拿起了放在座位边上的长柄伞。苍狼国的太子亲自前来并不在阿托利斯原先的预计当中，这可以说是最糟糕遇见，因为欧内斯特·格里芬恰好是少数见过阿托利斯本人并且知道他的气味是怎么样的狼。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猫和狼的关系没有像和狐狸那样那么亲密，欧内斯特·格里芬对他的了解应该不算太深。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识破了阿托利斯的伪装。大概欧内斯特·格里芬也没想到他约见的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除了将耳朵和尾巴收起来扮成人类的模样，他没有给他的外貌做更多的改变。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猫一狼都无视掉速食快餐店里的人的异样的目光，撑起伞走入雨中。大概欧内斯特·格里芬是首次来到人类社会的缘故，从他的脸上，可以明显看出他对人类街道的好奇。但他认真地克制住自己左顾右盼的欲望，没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没见识的样子。

　　“黑白大大，我仰慕您很久了。”欧内斯特开口说道，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滑稽，因为表示仰慕的一方长得如此高大健壮，被仰慕的一方却是个格外纤细的中学生模样，而且还是狼对着猫说。但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的欧内斯特并不感到羞愧。“我看了您在论坛里发的那些文章，对我非常有启发。”

　　“那些可不是什么正经论文，只是我的一些想法而已。”阿托利斯说道，他并没有谦虚，猫.黑白这个号的确只是是他用来随心发一些想法的帖子，因为能在这些帖子里遇到和自己想法相近的动物，让他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一直有在用。在阿托利斯把论坛坛主的号交给专门负责论坛维护的猫后，逛论坛发帖子什么的就基本只用猫.黑白这个号了，也许是发的帖子多了，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叫做“大大”了。而且粉丝数量还不少，其中居然还有苍狼国的太子。

　　“嗯，我知道，但那些想法在我看来同那些严谨专业的论文一样珍贵可靠。”欧内斯特毫不掩饰地赞扬道。

　　“你身为狼这么赞成一只猫的想法，真的没问题么？”阿托利斯停下脚步，看向欧内斯特调侃地说道。“苍狼国的太子殿下。”

　　“我认为没问题，虽然我父王的话肯定不会赞同。”欧内斯特回应道，他没有因为阿托利斯戳破他的身份而惊慌，也许在他看来，“猫·黑白”认出他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我的父王就像我们的那些先辈一样。我的想法则不太一样，我特别赞成您提出的异相体动物应该开始改变应对人类的方式，人类地盘确实扩张得越来越快了。而且对我们狼来说，领地的迅速缩小更加的致命。但目前我国应对这种状况的方式，被动且极端。”

　　“有没有谁对你说过你是狼族中的异类这样的话题？”阿托利斯问道。

　　“没有，但我清楚我狼里面的异类。”欧内斯特并不避讳地回应道，也不对自己的不同感到不安。

　　“你现在让我有些怀疑你亲自来是不是为了接你的侄子回去。”阿托利斯转身，将伞柄斜靠在肩膀上，起步前行。

　　“我当然是来接我的侄子回去的。不过我不否认我选择亲自来的确是有私心。”越下越大的雨给他们带来了绝佳的掩护，雨幕让离他们较远的行人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哗啦哗啦的雨声则将他们的声音融入雨中消失不见。“看在我亲自前来的虔诚上，可否为我提一些建议？”欧内斯特询问道。

　　“你想要哪方面的建议？”阿托利斯问道。

　　“改变人类对我们狼的印象的建议。”欧内斯特回答道，“人类把我们狼的形象妖魔化得厉害，像我们家族的姓，甚至于被编造成一只可怖的怪物。我想如果能够改变大多数人类对我们的印象，或许可以多争取到我们的一些领土得以保留下来。”

　　一直以来，人类都是一种想象力格外丰富的动物，他们十分擅长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加工成不可思议的怪谈，并且还可以非常容易地让其他人类也相信。在不属于人类所饲养但遇见几率较高的动物中，关于狼的各种怪谈仅次于狐狸。但狐狸毕竟对人本身的危险性要比狼小得多，所以怪谈中的狐狸还是会有不少友善的角色，但怪谈中的狼的形象，则非常明显地一边倒向邪恶可怖的一端。

　　如果人类因此远远地回避开不去招惹狼，这些狼还能勉强忍受对他们形象的抹黑。但人类并没有，他们不仅将那些迫于生活所需猎食了他们牲口的狼杀死，甚至因为对狼的恐惧，而曾长期地，大规模地将一片又一片区域的狼屠杀殆尽！人类的举动迫使幸存的狼远离他们原有的栖息地，不得不被要命的饥饿所困扰，甚至是不要命地做出各种疯狂的举动。

　　“你所希望改变人类对狼的印象，是想改成什么样的？”阿托利斯问道，没有马上答应欧内斯特的请求，而是先把欧内斯特所期许的结果问清楚。阿托利斯的提问让欧内斯特微微一愣，他希望具体改变成什么样的印象他自己并未仔细的想过。“唔，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准确地给出答案。”欧内斯特诚实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猫是通过进入大量的人类家庭，靠可爱的外貌和性格来征服人类，但这种方式对我们狼来说完全不适合……”

　　他们狼，就算有人类不太惧怕他们，也不是适合生活在人类家庭的动物。狼是天生的猎手，需要在广阔的荒野中奔跑，天性让他们具有强大的攻击性，而被困在一个小环境中，会让他们变得暴躁发狂。

　　“其实现在人类对你们认知已经在改变了。”听完欧内斯特的回答的阿托利斯说道，对于欧内斯特露出惊诧的表情，阿托利斯并不意外，毕竟本来这些狼就刻意地回避人类，就算是遇见，也基本是一些居住在远离同类的偏远地带的人。因为远离现在人类社会，这些人的思想当然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这些狼也有类似的问题，当然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狼都生活在苍狼国，但在历史中那些被人类的侵占而被从苍狼国中分割出去的领地变成了一座座“孤岛”，生活在这些“孤岛”的狼群联系不到自己国家，苍狼国这边也将他们渐渐遗忘。但反倒是那些生活在被人类社会分割出来的“孤岛”狼群，先感受到了人类对狼的态度的转变。

　　“人类一直在研究你们。”阿托利斯说道，在一栋形状有些奇特的建筑前停了下来，“他们当中有人已经在为你们着迷，另一些人则意识到了像你们这类的顶级猎食者在生态圈中的重要地位，开始呼吁对你们和你们栖息地的保护。不妨试着和这些人类接触一下？毕竟我们是不同的物种，只有你们自己，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才是你们魅力所在。”

　　“这确实是非常好的建议，我受教了。”欧内斯特脸上展露出笑容，哪怕阿托利斯给出的建议并不详细，已经让他觉得这趟非常值了。同时这也让他意识到，他们狼太过故步自封了，以至于目光短浅。“对了，您是否愿意成为我们苍狼国的顾问？”

　　“不了，我可是猫。”阿托利斯没有犹豫便拒绝了欧内斯特的邀请。

　　“那可是非常遗憾。”欧内斯特耸耸肩，叹了口气，苍狼国的公民全部都是狼，其他异相体国家的动物也只有为了业务出差才过来。只身一猫来到他们国家，的确有诸多不便。但如果可能的话，欧内斯特还是希望争取到。苍狼国实在是太需要一个目光广阔的顾问了。

　　“他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阿托利斯指了指他们前方的建筑，那是一个提供给小孩子玩的房子，房子里有秋千和隧道，隧道可以一直通到房子外的小滑梯。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下雨的缘故，没有那个人类家长带孩子来这里玩。这也正是阿托利斯他们需要的，因为小狼崽奇怪的认知，把他带到其他有人的地方都可能造成麻烦。

　　“好的。”欧内斯特回头看了阿托利斯一眼，觉得有些古怪，但他还是收起伞钻进了对他来说太小的门，并看到了正坐在秋千上的侄子。

　　“罗伊。”好在房子内的空间比较足够，让欧内斯特能够顺利地站直起来，但当他喊了侄子的名字的时候，这只小狼崽却猛然露出惊慌的表情，跳下秋千朝门外冲去！

　　“罗伊！”这里的空间对于大个子的欧内斯特来说真的十分头痛，即使他尽可能快地转过身，他的侄子还是从他的腋下冲了出去。当欧内斯特艰难地钻出来时，小狼崽已经躲到了阿托利斯身后，紧紧拽着本已经要离开的阿托利斯，阿托利斯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无奈。

　　要劝说小狼崽罗伊跟着自己的叔叔回去费了阿托利斯和欧内斯特不少精力，所幸附近没有人类不至于被误认为拐卖人口什么的。待欧内斯特带着侄子走远后，阿托利斯松了口气，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街角。

　　“迪克告诉你的？”阿托利斯问道，一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人影走了出来。

　　“嗯，是啊。”布兰登笑着承认道，取下雨衣的兜帽，露出他亚麻色的头发和帅气的脸。毕竟实在是太容易被看穿了，刻意隐瞒完全没用。

　　“那个家伙……”

　　“不过他那么做也并无道理，”布兰登笑着说道，“当我看到来的是苍狼国的太子时，我差一点儿就冲过来了。没想到他倒是挺温和的。”

　　“嗯，的确。”阿托利斯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他曾经也见过欧内斯特，不过那时只是短暂地见了个面，完全看不出那只狼是那样的性格。

　　“说起来，亚瑟，这种短发发型也很适合你呢，看起来很可爱。”布兰登突然将话题转到了阿托利斯的伪装上来。

　　“难道不是帅气吗？”阿托利斯清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快。

　　“嗯，可爱又帅气！”布兰登回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