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冥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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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渐晚。
大海向沉睡的渔民们传达着它焦躁不安的情绪。
巨浪拍打在礁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狂风中夹杂的碎冰毫不留情地割向伟岸的植被生物。
海面上，船灯闪烁，舱里却无一丝光源。
普朗克睁开眼，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静静注视着船舱口。
身后倏然亮起火光，将他宽厚的背影投射在斑驳木墙之上。
阴影晃动了下，发出细碎的轻响，宛若女子掩唇矜持而笑。
远远地，从甲板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他仰起头，收回视线，将随手拎起的红酒握在掌心，稍一用力，便捏碎了瓶口。
颜色纯正的绛红色葡萄酒缓缓流入金色镶边的玻璃器皿中，显得既尊贵又优雅。
…来人已到了门口。
他举起酒杯，轻抿一口，接而，转过身，抬手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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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很好。
得归功于薄凉的云层并未将繁星美景拢于身后。
初到此地时，我便得知比尔吉沃特是海盗的聚集地，且统领者正是那位在游戏中也并非冷门的上单英雄——船长大人。
听闻船长大人有一艘通体乌黑的三桅帆船，抛去他自身的彪悍实力，这艘船也为他征服海洋收服海盗立下了诸多汗马功劳。
船名“冥渊”——离近了看，才发觉这真是艘十分漂亮的战船。
这么说或许不恰当——但硬要我来形容它的话，与其说是像铮铮男子铁汉般不如说更像是颗沉睡在无暇贝壳中的黑珍珠。
它安静地停靠在码头，收起帆浆，仍狂风大作，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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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福斯领我们登上了船，一路畅通无阻。
我很意外竟然也没有人跳出来阻止他这种自说自话走进别人家的行为。
冥渊上的海盗并不少——从眼神和气味就能轻易分辨出，他们都是在刀口下讨生活得主。
我跟在格雷福斯身后，直到主舱口，才停下脚步，不愿再往前。
明明是个危险的地方，却采用这种大开空门的迎接方式…
——真的很奇怪。
卡特琳娜和金克丝一前一后止住了步子。
她们看似随意，实则要比我警惕得多。
“怎么了，宝贝？”
走在前头的格雷福斯折回头，夜色下斑驳血衣凝固而成的褐色印迹看起来分外瘆人。
活像杀人现场后的收尸人。
他眉眼粗犷，胡子邋遢，猛地一笑，怎么看都给人种狰狞的视觉冲击。
“不用害怕，有我在。”
顿时觉得心好累…
难道他还没有意识到在这诡异场景之下，其实自己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么…
“我说格雷福斯…你和这艘船的船长很熟么？”错开目光，我看似不经意间提出了疑问。
他愣了下，接着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宝贝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因为一路过来都没有人阻拦啊…”
他神情飘忽了一瞬，亏得我眼尖才捕捉到这一极细微的动作幅度。
“宝贝，你知道吗？”
格雷福斯忽的凑近我耳畔，咬字轻声道，
“渔夫总是很乐意张开大网等着鱼儿上钩…”
温热的气息喷溅到脸颊旁，鼻腔里顿时涌入一股浓郁的酒香。
耳中杂音纷扰。
海浪不安分地拍打着船体，像个寂寞着讨要糖果的孩童般吵闹不堪。
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抬起头，发现自己仍是处于格雷福斯的阴影之下。
便又退了一步。
直至躲到卡特琳娜身后。
才平复下心跳，开口道，
“对了，格雷福斯…”
他疑惑地看来。
“能麻烦你停止那一口一个宝贝的称呼方式好吗？”
“欸？为什么？”
我将额头轻轻抵上面前女子消瘦的肩胛，垂下的刘海遮去了渐红的双眸，
“因为很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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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变得越发清晰起来，【洞察】的范围之广要一览船舱内外，根本不在话下。
船很大，屋里却没什么人。
最底层的酒吧空空荡荡，酒瓶扑克撒了一地。
那些散落在外的船员都集中在了甲板和一层的主卧旁——主卧间，普朗克背对着舱门，正低头斟酒。
他宽大的帽檐遮去了脸上大部分轮廓，嘴角上扬，独留下一抹叫人看不透彻的笑容。
空落的左手处偶尔闪过寒光，虽然一举一动都依赖于右手，乍一看，倒也和常人并无两样。
船体轻轻摇晃着，他被烛火映照在墙上的身影便会跟着频率舞动起来。
“宝贝在干什么？”格雷福斯蹙眉询问道。
他低下头，如狼鹰的锐眼便直接撞入一双同样充满了野性杀气的金瞳中。
皎洁月光之下，女子那双眼眸中的光亮更甚。
明明是精致又秀丽的脸庞，偏偏嘴角边勾起的弧度怎么看都让人有种心惊胆颤的味道。
——如一株娇艳欲滴含苞绽放的带刺玫瑰。
格雷福斯是欣赏这样的女人的，只不过，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我家宝贝!”
不加掩饰的赞许声，估计连整个甲板上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感觉如何？”
卡特琳娜耸了耸肩，将我黏在她肩膀的额头撞开了些。
我则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抬起头，狠狠叹了口气，
“完全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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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在眨眼之间就能解除，我完全不用担心格雷福斯会察觉到我已将“冥渊”上下窥个了底朝天。
…………
一踏入主卧，就有股有别于海风腥臭的香甜气息游荡在鼻尖。
“美人光临岂能少了美酒相伴。”
船长端着杯红酒，正对上我望进门那双探究的眼。
我尴尬地收回视线，眸光闪烁了下，问道，
“你在等我？”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
“难得花香随风而来，自然是要精心准备一番。”
我半张的嘴就这么悬着，怎么都合不拢……
如果说格雷福斯一身流氓痞子样我还能够理解，那敢问船长大人您走的这年长绅士风是闹哪样？！
画风严重不符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怪异，连一向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卡女王都不禁投来两眼。
“怎么了？”
我抽了抽嘴角，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印象中船长的形象已经碎成了渣。”
“印象中？”
普朗克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杯中红酒荡起层层涟漪。
“小姐印象中的我是怎么样的？”
他走到我身前，稍稍弯下腰，用另一边的钩爪挑起帽檐，露出阴影遮盖下的神情。
没有海盗们一贯的阴冷狰狞，也没有格雷福斯那般的随意浪性，他给人的感觉更趋向于普通人，或者说…
更像是……
邻家老大爷？
这么一想，只觉得违和感陡然上升…
“小姐还没回答我呢？”
我诶了下，才回过神，
“小姐印象中的我是怎么样的？”
普朗克问得极认真，这样子倒是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忙红着脸，撇过头去，小声嘟囔道，
“…霸气…”
他一脸不解地压低身子，又靠得我近些了。
无奈只得提高音量，吼一般的回道，
“是霸气啦！印象中的船长可是很霸气的！”
普朗克愣了下，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评价。
待反应过来后，却笑得比方才更大声，连脸上浓密的毛发也跟着抖动起来，
“小姐怎知我不够霸气？”
“那是…”
“若是第一眼就给美人们施压，吓跑了，我问谁要去啊…”
哎哟喂！
这风流韵味十足的对答方式！
真的是出自船长的口么？
好在普朗克并不在意我过激的反应，他只笑了笑，便转身回到了座上，伸手招呼我们，
“美人们远道而来，并不只是为了站在门口找我聊天吧？好了，入座吧。”
我还没从崩溃的形象中爬出，格雷福斯却径直越过我们一行，拖过椅子，二郎腿翘着就毫无形象地靠了上去。
“喂，老头，今晚能出船么？”
船长轻抿杯中红酒，并未答话。
我这才敛下乱七八糟的心绪，跟着走到了桌前，低头艾艾道，
“今晚能出船么…”
他抬眸扫了我一眼，又看向我身后——卡特琳娜和金克丝一个靠墙闭目养神，另一个则上蹿下跳地打量着屋内装饰。
“小姐要去哪儿？”他将酒杯轻搁在木桌上，双手抱拳放入怀中。
“艾欧尼亚。”
船长挑起粗狂的眉梢，深褐色的眼牢牢锁在我身上，
“众神之地可非常人能去之处…小姐可是考虑清楚了？”
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便一笑，
“既然如此，那么，还请美人们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随着话落，卡特琳娜猛地睁开双眼，手腕翻转，寒光凌厉一闪而过，船长只侧了侧头，利刃就在他耳旁一指间，狠狠钉入墙面，分毫不差。
他动也未动——
卡特琳娜整个身子弹起，纤瘦的腰际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跃过龙门的锦鲤，带来力与美的冲击。
我却还愣在原地。
忽的一声痛苦昵咛，自头顶炸响。
卡特琳娜仰头，喷出口鲜血，娇美的身姿也随之重重跌落到了地面。
我忙站起身。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身后，金克丝同样口吐鲜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柄古怪的机枪侧卧在她□□，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举不起来了。
倏地睁大双眼，我看向坐在位上神色无异的两个大男人。
鼻腔里，传来刚进门时那股缥缈如絮的香甜气味。
香味越发浓烈…
身体内传来异样的痛感，如万蚁噬心般蔓延开。
血气上涌，忍不住就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是毒！
我抹去嘴角的血痕，额上冷汗潸潸，却始终不肯低头。
虽然有想过他们不是好人，却没想到竟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为…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将我置于死地？
船长举起红酒杯，朝我身后敬去——
灯火下，阴影如鬼魅舞动…
女子的轻笑声，自黑暗中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冥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