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寒冰血脉（上） ...
-
气温剧降——
山中天气说变就变，完全不看老天脸色。
铁脊山脉又处于高海拔地区，降雪量虽然不大，但风一旦吹起，那寒冷刺骨的感觉可不是光着膀子的人可以抵挡住的。
庄瑟妮从杂乱树丛后探出头。
上身软甲在不断奔跑中被锋利的针木叶划得破破烂烂，风肆无忌惮从里头穿梭而过，冻得她一阵哆嗦，不自觉就啐了一口，暗骂道，
“果然还是小瞧了那群畜生...”
她双眉紧锁，胡乱摸了下脸，将面上汗水与泥沙糊成一块，离远了看，活脱脱就是一难民形象。
可是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这次军队遭遇的冰原豪猪群，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不比以往只懂得横冲直撞的野猪来得简单。
它们竟然还知道看地形驱散人群。
这让一开始只顾着指挥队伍寻找藏匿点，以便随时整队反击的布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一片混乱中，野猪群突得调转方向四散而去，而后清点人数时，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人——
一个是弗雷尔卓德的副团长庄瑟妮，还有个自然是从头到尾都该乖乖坐在枝头看热闹的召唤师大人——
布隆粗壮的脑神经一阵阵跳脱的痛。
这丢了的两人还得找——但要找着这两人的踪迹，在这片根本未曾踏足过的原始森林中，又谈何容易？
他在这头惆怅，而在另一处，不知不觉就被逼入绝境的庄瑟妮，则更是一个头大两个。
眼前这头紧紧黏着她的冰原豪猪身板明显要比起其他豪猪来更大上一轮，而且彼具智商，它时而冲撞，时而转身用蹄子刨去阻挡的枝叶，与其说是在追赶，不如说更像是在指引——指引她一路来到了悬崖边。
山风呼啸，从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喷涌而出。
庄瑟妮脸上神色从没像现在这般难看过，连阴郁的天空和她相比都算明快了几分。
她虽并不想承认“这头猪拥有相当于人类的智慧，却也对现在造成的局面略感束手无策。”
重锤被落（la）在了不远处的岩石旁，没了武器，她简直举步维艰。
脑中迅速思考着对应方法，视线牢牢盯住大野猪的一举一动。
只见它低头刨了刨蹄下软泥，鼻尖哼哧了两声，却是停下了步子。
就在她高度警戒大野猪接下来的动作时，对面那头怎么看都应该属于禽畜这一类的生物，竟然开口说起了人话。
它问：
“是她么？赛瑞尔达的传承者？”
庄瑟妮面色一僵，嘴唇抖了抖，在她试图回答的同时，一句更为惊悚的发言，自背后传出，
“不知道，带过去再看吧。”
飓风夹杂着冰霜袭来。
她只堪堪来得及回过头，就瞧见一双明显属于鸟类的利爪狠狠抓在自己肩头。
剧痛中，人也被带到了半空。
她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嘴里还没蹦出半个字眼，就被猛地灌入一股子凉风，疼得肠胃都搅在了一块儿。
冰蓝色的大鸟张开翅膀，腾飞而起。
人类再庞大的身躯在它丰满羽翼之下，也不过是渺小到几乎微不可见。
大鸟将“猎物”一路带去了悬崖底。
庄瑟妮在鸟爪子下被风吹得凌乱，脑海中却响起了从未听见过的声音——
【赛瑞尔达…赛瑞尔达…】
熟悉到令人怀念的名字——
眼前似有火光攒动，响彻天际的呐喊声伴随着挥舞的盾矛，鲜血将白雪皑皑的山头染成通红一片……
是谁在大声呵斥？
是谁在极力阻止？
【放下利刃，放下利刃——别妄想用此来威胁我】
………………………
【你不会懂，阿瓦罗萨】
………………
【你不会懂，赛瑞尔达】
………………
【放弃王权，才是真正的罪过】
胸腔鼓动声渐响，心脏富有节奏的跳动起来…
是谁？
是谁！
【不要出卖我们的尊严，丽桑卓】
【愚蠢】
【愚蠢】
【魔法能带给我们一切】
拿去交换——
拿去交换吧…
胜者为王…
【胜者为王】
灵魂最深处，疼得像要被撕裂开……
【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选择？
什么选择？
【会变的，阿瓦罗萨】
【是人都会改变的，赛瑞尔达】
别后悔…
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
!!!
——————————————————————————————————————————
庄瑟妮茫然抬起头来。
冰凉的液体自眼角滑落。
四周场景早已辨别不出来时的路。
她却无心去想，只怔怔地遥望远方——
【是谁】
是谁
一袭长发融于雪山之巅........
【是谁】
是谁
红唇烈焰，眸如血，一笑间，万物失色.........
【是谁】
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
庄瑟妮抱头蹲下|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记忆碎片像利刃般分割着她脆弱的脑神经。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有艾希的身影，还有一个人——
一个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就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怒火自心头冒出…
是出离的愤怒——
【叛徒，弗雷尔卓德的叛徒】
【不】女子撕心裂肺地怒吼声在回忆深处不断撞击。
【是你们这群懦夫，是你们这群胆小鬼】
【是你们背叛了主人】
【是你们——】
心理一阵针刺的痛——
窒息到令人喘不过气。
歇斯底里的女人，犹如困兽之斗。
庄瑟妮觉得自己也像她，被困在这太过真实的噩梦中…
无法挣脱……
——————————————————————————————————————————
钟乳石洞位于铁脊山脉脚下，洞口处爬满了纵横交错的“藤蛛”，常人一眼难见，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凤凰收起双翼，将人带入其中。
【王】显然已等候多时，正毫无形象地歪在自然雕琢而成的钟乳石凳上玩弄指甲。
兴许是听到了风声，才抬起头，慵懒得打着招呼，
“辛苦了…”
她神色平平，完全看不出情绪起伏。
这让伫立在旁许久的沃利贝尔一时也答不上话，只得示意后者将人先带上祭坛——说是祭坛，不如说更像是弗雷尔卓德君王历来下葬之处——那些排列整齐的透明棺木深埋于冰层之下，使人无法轻易窥见王者面容。
【王】起身，扭了扭腰，活动了下筋骨。
一缕寒气从她半开的口中飘出，烟雾缭绕下是她略显稚嫩的脸，和一抹淡到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
“那么开始吧。”
她宣布道。
……
沃利贝尔不自觉得挺直了身子。
当它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艾□□亚同样紧张地模样时，一颗悬着的心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恢复到平缓的跳动中去。
“没事的…”它心想，“没事的…”
等待了如此久远，时间早已将当初的胆怯磨得一干二净。
“没事的…”它知道。
这次…
【王】在我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寒冰血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