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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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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变化可真大,长的像明星,我认不到了,是去泰国整容了的?”南青青有些走心,说的什么连她自己也没有听清。
陈诗鹏笑了笑,说:“开什么玩笑,哪里整容了,只是以前瘦弱,现在胖一点了,都没变。”
青青听他富有磁性的腔调,隐隐间觉的似曾相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言表,久别重逢,竟默然无语。
……
良久,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都相视一笑,“你先说吧!”又一次异口同声,两人似乎还有曾经的那般不约而同的默契。
这一次,没心没肺的南青青先沉默了。陈诗鹏问道:“你……还好吧,这些年,毕业了嘛?”
南青青沉默片刻,说道:“还好,今年刚毕业。”
陈诗鹏说道:“哦哦,时间真快,我们都五年没有见了。”
青青顿了顿,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广州遇到你。”说到这里,不禁把头扭到了一边。昔日好的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若干年后竟还会有如此陌生的一天吧。
五年前的某天,那个跟在南青青屁股后面拎包的陈诗鹏一声不吭的走了,从此了无音讯。青青怎么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静悄悄的走,他是去了哪里?在那段日子里,她也无数次的幻想与他再见,一定要当面问清,“姓陈的,你为什么要悄悄走,走之前一句话也不说,为什么?我们就死在高三了吗?”当她真的和陈诗鹏在机场重逢的这一刻,心里却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一份冲动跟勇气。对于逝去的五年,说完全的无动于衷,那是假的,青青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恨,她恨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陈诗鹏,太他妈无情无义。
陈诗鹏拎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道:“南青青,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多少年没见,叙叙。”说着拎起南青青的行李箱朝前走去,亦如曾经的那般强势和自负。青青想骂他,“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要跟你喝咖啡,姓陈的,今天姑娘我忙着了,没空”,但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或许,她也想和他聊聊吧。
她缓缓的跟在陈诗鹏后面,两人的距离相隔甚远,幸好广场上的人不多,不然就散了。
走了不远,陈诗鹏突然回过头来,“嘿!南青青,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快点啦。”南青青瞟了他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的更慢。曾经也是这样,陈诗鹏啪啪的在前面走,青青在后面走不过他就撒娇,陈诗鹏就回来背她,只是现在,陈诗鹏再也不会背她了。
陈诗鹏站在原地,顿了一会儿,说道:“南青青,我记得你大姨妈也不是这几天啊,干嘛情绪如此低落,难道是看到我激动了。”
南青青怒视了他一眼,只见面前这个陈诗鹏坏坏的,言辞也是极溜,跟高中的那个鬼样子亦然是大不相同了。要说还有相同的地方,也就那张有点胡说八道又不会说的嘴还跟高中一模一样,欠削。青青顿了好一会儿,说道:“我第一次到广州,以前从来都没来过,想看看风景了,走慢一点看的清楚些。”
陈诗鹏笑着说:“你不要搞笑了,这个地方的风景有什么好看,不是高楼就是汽车,我在广州这么多年,还没听说有人愿意来广州看风景的,再说,这里的风景哪里比得上重庆,我们重庆的解放碑、洪崖洞、磁器口,随便一个小地方都比这里好玩多了。”
南青青听到他说起重庆那些好玩的地方,不禁想到了曾经在重庆读书的时候,心里感到亲切,笑了笑,“你还记得重庆啊!在广州呆多久了嘛?”
“在重庆读的高中,当然记得了。高三那一年离开重庆来广州,算算日子,你现在大学毕业,我也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年了。”
南青青心中微微一颤,原来陈诗鹏当年没有去北京,而是来了广州。这五年,他一直都在广州,难道他在广州读的大学吗?南青青忍不住问道:“你高三离开学校,就一直在广州读书啊!”
陈诗鹏呵呵一笑,说道:“读书?对,我在社大,读五年了。”
南青青没懂他的意思,一本正经的问道:“什么专业,读了五年,是没过四级还是学分没修够,延毕了吗?”
陈诗鹏微笑道:“我这个大学,一读就一辈子,不过四级,不修学分,也永远毕不了业啊。”
南青青这下听懂了,“哦,原来你没读……”说到这里,就不在说下去。
陈诗鹏笑了笑,道:“从高三那一年退学,到现在已经在广州呆了五个年头了。走吧,你都搞清楚了,还不赏脸去喝杯咖啡。”说完朝前走去。
什么,在广州呆了五个年头!青青听他这么一说,心下有些畅快,又有些同情,快步跟他走去。畅快的是在这个最不差大学生的时代,陈诗鹏连大学也没上,自己跟他一比,又有些优胜感了,心想:“让你当初甩我,现在就让你后悔去吧!”同情的是陈诗鹏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初恋,现如今连文凭也没混一个,哎!青青看着曾经的初恋混的不如自己,心里总不免生一丝老佛爷的菩萨心肠。
青青的本性不坏,只要别人过的不如她,她都会以一种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高大形象去开导爱惜。她博爱、善良、富有同情心。只是世上了不起的人物太多,比她有钱的,比她有权的,她的博爱同情根本没有给予的对象啊!这年头,乞丐换了衣服是开宝马的,开宝马的油钱又是相关部门报账的,哪里还有过的不如她的人?至于什么山区的路没修,能力有效,自己都还养不活自己了,哪里有本事替政府排忧解难!
……
陈诗鹏带着青青走进路旁的一家咖啡小店,小店面积不大,但里面的摆设精致典雅,别有韵味。青青和他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服务员靓妹走过来,递了一个点单,问道:“二位喝点什么?”
陈诗鹏看了看南青青,南青青把长发一挽,说道:“咖啡,不加糖。”
陈诗鹏接道:“我和这位小姐一样。”
青青无时无刻不在找自信,哼!四年大学那可不是白读的。四年,有了小资的品味,各种吃喝玩乐诀窍也懂了不少,青青觉得,这小小的一杯咖啡,加不加糖是一个人生活品味的体现,尽管青青本身很喜欢吃甜食,但还是特意强调了不要加糖。
你问她这样活在人前累不累,青青也有她自己的一番道理,人活着,那个不是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点气撑着。俗话说,人活一张皮,面子嘛,当然重要了。
陈诗鹏知道南青青以前最喜欢吃糖,现在看她喝咖啡还提出不加糖,不禁说道:“你高中最喜欢吃糖了,不是经常上课还偷着吃巧克力嘛,现在都……”
南青青打断他的话,“那都辛亥革命前的事儿,袁世凯都烂成灰了,国家开放也30多年了,你也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啊。”
陈诗鹏微微一笑,“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南青青,你说,我们还是有缘呵,我是刚好从上海过来,不然也不会这么巧就在机场碰到你啊,你来广州干嘛了?”
“啊,这么巧啊!我也是刚从上海过来的,我出差,工作需要。”南青青如是的说道。
“哟,真是巧了,原来你在上海工作……”
他们就这样一问一答,青青随即就将自己如何骂老板、又如何被老板安排到广州来谈这一单魔鬼业务一一说了出来。
青青本身就能说会道,她添油加醋的将这些事说一遍,更是说的绘声绘色。陈诗鹏听到其中一段,知道正是是她的性子所为,觉的好笑,不禁一下张大嘴巴笑出声。南青青讲的正起劲儿,陡然间看见他的笑容,只觉分外熟悉,一时愣住了,脑海中又浮现起了五年前的画面:一个穿着白短袖的少年,抱着篮球,汗流浃背的站在学校门口候着她。
陈诗鹏见她突然愣住,也止住了笑声,说道:“南青青,你怎么不说了啊?”
青青眉头微微一蹙,话题转开,说道:“陈诗鹏,你是不是整容了,现在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笑容还有点像。”
“是不是变帅了?”陈诗鹏得意洋洋的道。
青青轻声一笑,“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陈诗鹏。”
陈诗鹏知她说笑,故意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京戏似的唱道:“吾儿,就不见若影,何故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儿寒乎?欲食乎?……”他手舞足蹈,老态龙钟,唱的津津有味,颇有几分京戏《沙家浜》阿庆嫂智斗刁德一的味道。这是他们读高二的时候,学了一篇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后,把文章中的句子断章取义的拿来嘲弄同学逗乐子,当时但凡和同学开玩笑就要模仿京戏唱上几句“吾儿”来笑上一笑。青青自然也知道高中的这段往事,现今她听到陈诗鹏这么一唱,更觉熟悉,不禁勾起了脑海中对三年二班的许多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