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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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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辛不过二十四岁,可是她的生活方式却像是老年人养老一样了。早晨起来散散步,中午吃完饭就窝在窗前泡一杯红茶拿上一本书就能坐一下午。
她刚刚将从超市冰柜里买来的还没有解冻的鸡翅放进水里。门外就传来了短促的敲门声。
她的公寓没有门铃,也没有猫眼,设施很陈旧,虽然里面的家具装饰都独具匠心。
门把轻轻一拧,只是开了小半,一只大手抵住了门板,她猛地一震,退后两步。门被彻底打开了,站在外面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阴沉英俊的脸,仿佛是带着一身潮气而来的。
陆辛手臂不可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十一月的寒潮也已经来临。
有些冷。
男人身后来带着两个保镖,高大的身躯,面无表情。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八百万不够你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吗?”
陆辛瞥了一眼后面的保镖,身子侧了侧,“进来坐吧,我正在准备晚饭。”她除了一瞬间的惊愕,神色平常的如同见到一个好友的寒暄。
男人示意保镖,两人识趣的退出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封闭和独处的环境叫陆辛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男人脱了风衣坐在了沙发上,她转身去处理还没有下锅的鸡翅。
鸡翅在油的作用下发出滋滋的声音,锅内不停传出声音和白气。虽然是在烧菜,可是陆辛眼神游离,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突然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男人双手环住她的腰,鼻息若有若无的拂在她的颈窝。他的手不安分的动着。
陆辛拿着锅铲的手抖得不停。
“赵子非!你发什么疯!”
她扭过头去朝他吼叫,进门第一次,她才向他露出不安和恐惧。
赵子非眼神阴沉黑亮,嘴角勾着笑,“宝贝,我还没发疯呢。”他说话声线不像脸色那样阴沉,相反听上去很温柔,像情人之间的耳语呢喃。
接着,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来了个阔别四年的长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野兽的撕咬索取。他的唇齿碾压着她的唇瓣,重重的摩挲着,看着她痛苦的挣扎,看着她嫣红的唇瓣破皮然后滴出温热的鲜血。他再轻轻地舔舐。
嘴唇的疼痛让陆辛清醒了几分,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四平八稳,“够了吗?锅里的东西要焦了。”
赵子非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默不作声地放开了她。她用力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动作间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陆辛将饭菜端上桌,他和她面对面坐着。
他们之间,无论是谁,神情都冷静的可怕。
陆辛知道,再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四年的离别不但没有切断他们之间的羁绊,反而造就了一只凶猛可怕的野兽。就这样,谁也不说话,桌上只有轻微的动碗筷的声音。
可是赵子非胃口似乎特别好,与四年前相比削瘦不少的脸色有着一种奇异的,怪异的兴奋。他甚至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小碗的排骨汤。
陆辛知道他在等她放下碗筷,所以下意识的,她吃得很慢。在他的注视下浑身僵硬。
“吃完了吗?那该履行你的义务了宝贝。”
赵子非力气大的惊人,将陆辛从餐桌上拽走,拖到了沙发上,然后想了想又把她拖到了她的单人床。男女之间力气本来就存在着先天性的差距,何况陆辛一向没有什么大的力气,只能任由着他拽着。手腕处有阵阵的疼,他的动作很粗暴,一点也没有怜惜的意思。这时候的赵子非还是那样一副眼神黑亮阴沉的神色,就陆辛的话来说,他像一只野兽。
满身倒刺,阴冷危险。
陆辛咬紧了牙,随后轻轻地说道:“赵子非,你想做一个强()奸犯吗?”
她的双手被他按在了头顶,双腿也被强行分开,如此危险的动作。
“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他的神色冷漠而可怕。
她不禁身体一颤,“那八百万我没动,我可以还给你。”
他解开她的衣带,“来不及了。”
赵子非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巧的说着,仿佛归还那张支票,就能抹平他们之间的恩怨。
寒潮透过她的肌肤直直进入心脏,赤()裸的肌肤每一寸都在颤抖着,被分开的腿架在男人肩膀上,他吐出的气息浑浊而厚重,空中只是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淫()靡的气味,还有偶尔他的喘息声。
陆辛从头到尾也没发出一个音节。她就像是个精致的人偶娃娃,漂亮的瞳孔涣散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天花板……
她还记得四年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深秋。
大雨倾盆,雷声轰响。是个可怕的天气。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的房间里躺着。床头柜上门是一张签了赵夫人名字的支票,数额是八百万。这张巨额支票,足够她尽情挥霍浪费好些年了。
这时候手机的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呜呜的震动声让人想忽视都难。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刺眼的名字——赵子非。
她只是看了眼,就按下了停止键。电话没有接通,就被掐断了。
手机的主人又锲而不舍的打来了。呜呜呜呜,闪烁的名字还是那个人,赵子非。
最后,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赵子非虚弱又可怜的哀求声:“辛辛,你下来,下来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就一眼也行。”
外面的雨势很大,雨点敲打着玻璃掷地有声。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窗前,偷偷地拉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她看见了忽明忽暗雷雨中如同雕塑一样站着的男人。
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浑身湿透。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房间的方向,手里拿着手机,在雨中瑟瑟发抖。
这是陆辛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狼狈可怜的样子。他刚刚从家里三个月的软禁中逃出来,只为了看她一眼。二十岁的人,仅凭这份冲动和执着,就能满腔热血的与家里为敌。
她拿着手机的手一紧再紧,良久,她看似温柔实际却很冷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到了雨中的那头。
“赵子非,雨很大,回去吧。”说完,掐断了通话。
随后,她给赵家的管家发了个信息:赵子非在我家楼下,快来叫人接走。
做完这些,怕赵子非又打电话来,索性拔下了手机电池,整个人陷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赵家的人来得很快,外面短暂的喧嚣。几个保镖将赵子非左右夹击拽着上了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陆辛搬离了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四年,他们都没有再联系,也许是赵子非放弃了寻找她,也许是他没有找到。直到今天,他一身黑衣,再次闯进了她的生活。
赵子非松开了她,脸色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他还是从背后拥着她的姿势,下巴抵住她的脑袋。没有多少肉的下巴抵的她有点痛,偏偏他的力气又很大。
陆辛一言不发,垂着眼睛。
他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脑袋,温热的气体吐在脸颊间,“陆辛,你知道那夜我被管家抓回赵家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陆辛没有回答,赵子非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轻笑了一声,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后来我高烧不止,还住了院,等好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医生说要是高烧再不退,这半条命也要没了。”
她的心脏绞痛了一下,咬着嘴唇还有些疼痛。明知道他是在让她愧疚,可是还是会心脏抽搐,疼痛。
“陆辛,你好狠的心!”赵子非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啊,陆辛,原来你还有心!
她颤抖的声音轻声道:“很冷。”
身体的热潮过后,不可避免的开始受到寒气的侵蚀。但更多的也许来自许久没有痛过的心脏。
赵子非还是把被子抖开,盖在了他们身上。他将陆辛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可是却发现,陆辛在发抖。
很厉害的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虾一样蜷曲着,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他沉默的将她往他怀里拢了拢。
陆辛还在颤抖。这绝对不是因为冷!然后,他听到她发出微弱的细碎的声音。
赵子非掰过她的脑袋,他们四目相对。
她素来温和平淡的脸,呈现出一种怵目惊心的惨白。她咬着嘴唇试图不发出一点声音,可还是有微弱的呜咽从齿缝漏了出来。她的脸上濡湿一片,不知不觉,她竟然在哭。
父母死的时候她跪在灵堂前也没有哭,她拿着支票走出赵家的时候也没有哭,她看着他在楼下苍白哀求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居然在哭。
这是赵子非第一次看见她哭,从前,她只是会对着他笑,或者是冷淡的看着他,抑或是压抑怒火,可是从来没有哭过。他以为,她早就丧失了哭泣的能力。
“赵子非,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因为哭泣而低哑的声音显得这个控诉有些无力和苍白。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手上的疼痛和心脏传来的钝痛让赵子非脸色苍白的蹙眉。
“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我吗?”陆辛,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支票在床头柜的书里,我们两清了。”她稳住声音,擦了擦脸颊的湿痕。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向他示弱和哭泣,博得他的愧疚和温柔怜惜,下一秒就会用冰冷的眼神,冰冷的声线叫他拿着支票走人!
多可悲。
赵子非没有起身,只是双手像是树干一样紧紧地缠紧她瘦弱的身体,用阴冷的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