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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2-7話「最後的妖精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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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改變了呢。」
隔著牢籠的柵欄,約希亞與席門彼朵對望著彼此,卻什麼也無法跨越。
因為討伐魔王的戰鬥失敗而被教會究責,現在的席門彼朵已經失去了原先的地位,聖耶洛因騎士團團長的職位也被剝奪。
現在的她不是什麼聖者,只是階下囚。
即使如此,即使只能隔著牢籠對望,約希亞還是露出十足欣慰的神情。
「席門,妳記得當初我給妳的腰帶嗎?」
「當然記得,妳說了『一個人不能沒有束縛,必須確確實實地感受到壓迫感。束縛不是要讓我動彈不得,而是要知道責任所在』。」
「嗯。」
聽到席門彼朵還記得這番話,那就能安心了。
她不是會逃脫束縛,追求不負責任的虛偽自由的人。
雖然自由確實很重要,但是席門彼朵曾經身為聖耶洛因騎士團長,要成為人上人就必須在自由之前預先想到職責,若只為了追求個人的私欲而放棄職責--最終難免會落得從高處墜下的命運吧!
「其實原本妳會在討伐魔王的戰役中逝去呢……」
因此,約希亞才會露出欣慰的神情。
比起生離死別,牢籠的阻隔簡直微不足道。
「但是妳達成了約定,回到我身邊了,也帶著哥哥回來了。席門,妳是個堅強的人,是個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聖者。」
「約希亞……」
「相對的,我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將手伸入牢籠,握著摯友溫暖的手,約希亞的眼角泛起淚光。
將手迎向伸來的手,握著摯友冰冷的手,席門彼朵內心湧起了不安。
「不要說這種話,妳一定也能超越自己的命運……」
「這樣是不行的,世間的救贖是有限的呢。必須有著不幸的人,才能有另一部份的幸福之人。」
「約希亞……!」
「聽好了,我要告訴妳我所『看見』的未來,將這一切的命運託付給妳。請妳務必……盡妳所能地改變這個崩壞的世界。」
她喘著氣,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只好倚靠牢籠坐在地上。
即使走到盡頭,也要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將這些事傳達給席門彼朵。
因為這是約希亞的職責,能看到未來的聖者所背負的責任。
「血族之王會戰勝現在阻礙她的人,並且進攻聖耶洛因,教宗與教會沒有能力抵抗血族,無計可施之下會將妳釋放出去。但是,無論妳是否擊敗血族之王,教宗都會將妳處死。席門,妳的影響力太大了,教宗不會讓妳活下去,就算是背叛聖耶洛因也好,請妳務必活下去。」
「妳要我……背叛?」
「妳必須活下去改變未來。」約希亞半閉起朦朧的雙眼,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著:「崔格之王也好、獸人族的王也好,她們都會撤退,不會將人類的組織摧毀殆盡……她們進攻人類領地的目標是魔王。」
「魔王在人類領地內嗎?」
「目前是,但不久之後的未來會回到魔族領地,被絕望與悲慟浸滿而墮落的魔王……她是個可悲的孩子,卻無可避免地會成為妳的敵人,不,是全人類的敵人。如果同情魔王,世界將會毀滅;如果想阻止世界的崩壞,無論多麼痛心都必須殺了魔王。」
「我必須……殺了魔王嗎?」
「妳只需要協助,最終殺了魔王的人……」約希亞閉上了雙眼,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是名為塔芙.伊奈里的血狐勇者。」
「約希亞,妳要我活下去,協助塔芙.伊奈里殺了魔王嗎?」
「沒錯……」
雙眼已經喪失機能了。
不單單只是因為沒有力氣睜開,而是現在即使睜開了也看不見了。
看不見現實、看不見深愛的朋友,卻仍然必須繼續看著未來。
「……如果妳死了塔芙就會失敗,如果妳死了就無法擊敗魔王了。」
「竟然如此重要嗎……?我究竟要如何協助那個勇者?」
「『逆十字的星辰』,魔王從異界召喚而來的冥使。席門,只有妳能擊敗這個不屬於這世界的存在,因為妳……」
握著的手,無力的垂落在地。
喘息的聲音消失了。
「約希亞?」
無論如何呼喚,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就是命運嗎?還是想違抗命運的罪罰?
「約希亞……」
為什麼逝去前還要特地來說這些?對席門彼朵而言,她的「世界」已經消失了,在眼前徹底消失了,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為什麼?
難道約希亞看見了嗎?失去約希亞的席門彼朵會有多麼絕望,才在臨死前賦予她職責與希望嗎?
「約希亞--!」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
如果可以的話,席門彼朵完全不想在最後相處的時光聽什麼命運、什麼未來。如果能夠在最後告訴約希亞,自己深藏在內心深處的心情就好了。
「約希亞……約希亞!……明明最重要的世界已經崩毀了,還要我活下來守護這個失去妳的世界嗎?醒來……回到我身邊啊!要我改變命運,自己卻不負責任的逃離太過分了!約希亞……!」
要不是因為牢籠,真想在最後擁抱妳。
真想在妳失去溫度之前,將妳緊緊抱在懷中。
神啊……
天上的神啊!
為什麼這世界會如此殘忍?就因為世間的救贖是有限的嗎!?
世上的人們遠遠比世上的救贖還要多上許多,因此有人無法取得救贖嗎?
既然如此……
--為什麼不將我的救贖給予約希亞?
♀ ♀ ♀
若依霏不斷逃竄,埃勞德與七個血族則在後方緊追不放。
身為聖職者的她幾乎沒有戰鬥能力,即使使用聖槍也無法單憑自己擊敗那麼多血族,現在能做的只剩下拖延--為蕾伊與海棠爭取擊敗血族之王的時間。
當然,上面說的是最沒風險的狀況。
蕾伊與海棠都在努力奮戰,以若依霏的個性怎麼可能不出一份力只顧自己逃跑?因此,她選擇了最危險的方案。
「嗚呼(ahah)……」
突然,她停止奔跑的腳步,回過頭面對緊追在後的血族。
地上放出了光芒,除了若依霏目前的腳下,還有不遠處其他五個地方也都放出光芒。先前不只是單純的逃跑,而是在各個定點設置法陣,現在這是啟動的時機,逆轉的時刻來臨了。
平坦的砂石地上浮現出巨大的六芒星陣法,將所有血族都包覆在其中。
能夠消除一切污穢的,聖潔無暇的光芒。
但是,能成功嗎?那些血族的等級普遍都高於若依霏,相信也有一定程度的抗性,若依霏很清楚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卻只能孤注一擲。
--以身為聖職者的職責!
「復過於此百千萬億那由他劫(Tsumorunayuta-kalpa),跨越萬億億古戈爾普勒克斯界(Quadrilliongoogolplex-dhatava),祢終將至此(Habata)。」
她閉上雙眼,為即將逝去的生命哀悼。
連結天地的光芒,將祈願傳達自上天。
祈願能消除血族的威脅,以及祈求能赦免自己的殺生之罪。
「對不起,為了自己與朋友的生存而抹除了你們的生命,我知道自己是多麼罪不可赦。我願用幾千世輪迴來彌補這份罪咎,請你們安息吧……」
對著光芒,對著那之中的血族們訴說自己的愧歉。
就在這時……
光芒被斬裂了。
迸然而出的紅色光芒,從聖潔的白光之中傾瀉。
「--!」
因為太過突然而沒能反應,紅色的光芒彷彿一把利刃般將她的左手斬切,上手臂應聲斷成兩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能夠恢復,能夠使用療癒聖法恢復。但是強烈的痛楚讓她始終無法定下心來施展聖法,只能任由血從斷面不斷流淌。
從六芒光陣之中走出來埃勞德看起來也受了重傷,大概是遭受聖法攻擊的緣故,即便血族擁有高再生力卻仍然無法短時間內恢復剛才的損傷。
慶幸的是,除了埃勞德以外的血族都在剛才的攻擊下消逝殆盡。
雙方都受了重傷,但狀況卻完全傾倒於一方,若依霏已經沒有太多力量施放這種大規模的聖法。
「真是太可笑了,可笑至極!」埃勞德發出輕蔑的笑聲:「以為擊敗我們就能結束嗎?妳們根本不能理解斯忒蕾姬絲那傢伙的強大!」
他確實這樣說了。
用「斯忒蕾姬絲那傢伙」這樣的詞語來稱呼自己的王。
這個男人,埃勞德厭惡那位血族之王嗎?也是,沒有任何王能讓所有子民都順從、景仰,縱使多麼賢明德高的王者也辦不到。
如果不是強烈痛楚讓若依霏無法靜下心思考,她應該能發現疑點--最開始身邊跟著血族部下的只有埃勞德,王的身邊卻什麼也沒有。
是因為她的強大,不需要那些弱小的血族嗎?
還是說……
討厭血族之王的,不只是這男人?
♀ ♀ ♀
為什麼?
蕾伊一邊防備不知會從何處襲來的爪擊,一邊產生強烈的困惑與違和感。
從剛才開始血族之王就只是用利爪做出攻擊,連技能都稱不上的普通爪擊,是因為魔力不足了嗎?
不,還感受得到她那股強烈的魔力量,彷彿大海般沉重地壓迫,令人作嘔。
既然魔力還足夠,為什麼不使出「突斬教囚之王」?以她那誇張的移動速度,瞬間拉開距離並使出那技能絕對不成問題。
血族之王卻反其道而行,明明擁有強力的中遠距技能,卻不斷拉近距離--這是最令蕾伊難以理解的事情。
「果然,這世上的一切都如此無趣。」
--後方!
從後方傳來了血族之王的聲音,讓蕾伊連忙回過身想防備她的攻擊,卻在那瞬間濺出鮮血。根本沒有預防的時間,聽到聲音的同時就受到傷害了。
唯一能感到慶幸的是,剛才受的傷十分輕微,只留下不深的爪痕。
「讓人冷感的弱者,連激起妾身欲望的能力都沒有呢!」血族之王停止移動,低空飄浮在蕾伊正前方不遠處:「像這樣弱小的傢伙死了也是理所當然的,除了『她』之外的一切都是多餘的。」
「妳說我弱小?那麼連『弱小的傢伙』都殺不死的廢物又算什麼呢?」蕾伊展開魔法陣,對準夏璐珞的方向:「血族之王,妳比我預想的還要弱!」
轟擊。
沒放過機會迅速注入最大魔力,數百道大魔法朝目標轟炸。
空氣被燻染成黑色,地表也被轟出了數個坑洞,強烈的熱氣從目標點散發出來。
「呵呵,真是有趣的人呢!」
血族之王夏璐珞發出笑聲,明明是淑女般滿溢氣質的甜美聲音,卻讓人不禁感到作嘔:「感受不到自己的弱小而自以為是的人,真是有趣呢!」
……毫髮無傷!?
從血族之王夏璐珞的雙肩放出淡櫻色的微弱光芒,連結到頭頂形成半圓形--是天靈膜。
「妾身根本沒有閃避攻擊的必要,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來個幾萬幾億發都無法擊穿妾身的天靈膜!」
「……!?」
「只不過稍微和螻蟻玩玩,就被螻蟻小看了呢!以為自己的力量強大,以為任何人都無法捏死自己,渺小卻自大的螻蟻。」
說完,血族之王從視線中消失了。
距離瞬間被拉開,下一秒,她出現在距離千米遠的半空。
「就讓螻蟻好好見識吧,所謂的至方王是怎樣的存在--!」
天空崩落了。
不對,天空依然好好的在上方,但在那之下的萬物卻都感受到壓迫,彷彿數百公斤的重物強壓下來。
要將地上的一切都壓碎嗎?只是釋放魔力就讓人無法呼吸。
不能坐以待斃,見狀,蕾伊也立刻展開了魔法「熾天六翼(Seraph)」,讓自己背後多出三對翅膀,並且利用該魔法的特性飛到半空。
她握緊手中的「神樂鈴熾太刀」,傾注了自己能力範圍內的最大魔力量,將一切希望押注在下一次的攻擊。
足以展開七百七十七道大魔法的龐大魔力量,現在正極度集中,蕾伊前方現在展開的魔法大概已經超越普通的大魔法了吧!光是從魔法陣溢出的奔流,就能讓周圍觸碰到的一切物體熔解。
一旁的海棠也準備好了,一旦蕾伊放出攻擊就立刻展開妖精結界,能開幾道就開幾道。當那兩股力量互相衝擊,無論誰勝誰負都會造成難以估計的破壞。
「血族之王,妳或許認為至方王能夠強大到橫行無阻,但很可惜……在這之後的道路將無法前往。」
從魔法陣之中,湧出了無以名狀的物體,那是火焰嗎?如果是火焰的話流動的姿態也太過奇特了,彷彿像是有生命一般。
即使是平時能夠無詠唱的蕾伊也依然無可避免地必須詠唱,在這至高的火魔法的面前誰也不例外,一律平等。
「以聖名阻卻驅逐,以萬目六翼安設於東,集結七七七道火焰構築,構築天罰之劍(und trieb Adam aus und lagerte vor den Garten Eden die Cherubim mit dem bloen, hauenden Schwert,zu bewahren den Weg zu dem Baum des Lebens)!」
「來吧,讓妾身看看螻蟻究竟是否能夠撼動巨樹。」
等蕾伊詠唱結束,血族之王才開始將魔力集結,櫻紅色的魔力成為一柄長達七公尺的投槍。
平凡無奇,和蕾伊那華麗的魔法相比可以說是平淡到了極點,看起來幾乎毫無威力與氣魄可言。
「感到喜悅吧!這就是妾身最深最高的愛(攻擊)!」
「在天堂中輪轉的火焰之劍,被比喻為『天罰』的大魔法--禁咒中的禁咒。」
「血貫聖主之王Dracula al III-lea Tepes)--!」
天罰與血族之王最強攻擊的對峙。
本來以為會相互抵銷直到一方的攻擊消散,卻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所謂「禁咒中的禁咒」在一瞬間就粉碎破散。「血貫聖主之王」幾乎毫無影響,除了投射的座標被稍微打偏之外,看不出來有減弱的趨勢。
不過也幸好被打偏,蕾伊與海棠沒有受到直擊。
夾雜火焰與濃煙的塵柱快速衝向空中,並往兩側翻騰,形成蕈狀雲。
這如同核災一般的場景,正是血族之王夏璐珞最高破壞力的招式--血貫聖主之王。
海棠所展開的結界也終究無法撐過這攻擊,被襲來的風暴給吹散,沒錯……吹散。只是擊偏就能擁有此等威力,實在很難想像被直擊會有怎樣的下場。
這兩位魔導士毫無疑問,在魔導界是屬一數二的高手,現在卻如此不堪一擊。
最強的火魔法也好,最強的妖精結界也罷,都無法承受血族之王的攻擊--夏璐珞的實力,幾乎凌駕於全數的魔導士之上。
「這樣的威力……真是不幸,該不會是碰上最強的至方王了吧……!」
「最強的至方王?在說什麼呢,妾身在至方王之中只有移動速度能稱上第一唷!嗯,妾身是速度最快的至方王。」
「……只有速度?剛才的攻擊威力和範圍,竟然不是最強的嗎?」
「因為是螻蟻,所以只知道天高,而不知道天有多高嗎?汝等是不是太小看『至方王』的存在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明明那麼強大為什麼會放任人們不斷擴張領地,甚至坐視人們入侵魔王領地?」
「因為至方王都是家裡蹲。」
「……哈?」
「只要不入侵他們各自的領地,應該說只要不要太過分影響到他們,大概沒有至方王會想主動出面吧!嘛,聊天時間結束了……」
血族之王笑了笑,然後再次集結魔力--與剛才相同的魔力投槍。
--那是「血貫聖主之王」!?
「不會吧……」蕾伊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無力感:「那樣的攻擊竟然能連用兩次?」
「連用兩次?」
夏璐珞對她的話語感到好笑,因此舉起空無一物的左手,不需要幾秒的時間,左手上也集結了同樣的投槍。
雖然是血族之王最強的攻擊,但可從來沒人說過大絕招耗魔量就一定高,以夏璐珞的能力來說就算把「血貫聖主之王」當成普通攻擊來使用也不成問題。
這強力的技能只有兩項限制:無法在聖域施放,以及無法在陽光下施放。
之所以不常使用,只是因為夏璐珞的個人興趣,如果一瞬間就把敵人殲滅,要怎麼聽他們哀嚎的聲音?要如何看他們絕望的神情?夏璐珞從來都不是為了生存而戰鬥,也不是為了殲滅敵人而戰鬥,她戰鬥的理由只是為了獲取愛。
這份扭曲的愛,就是她戰鬥的理由。
既然如此,為了達成她的目的就不能使用這技能,對夏璐珞來說「血貫聖主之王」可以說是禁止使用的招式。
「還能使用嗎?貴方所說的最強火魔法,那所謂的禁咒。」
「……」
不要說是禁咒,因為剛才將可動用的魔力一次性放出,現在體內的魔力根本處於混亂狀態。如果在這種狀態下使用魔法,大概會自滅吧?
現在的蕾伊已經暫時無法使用魔法了,直到恢復為止都不能。
而且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傾盡全力放出的禁咒竟然連抵銷對方的攻擊都做不到,實力的差距比想像中還要天差地遠。
「蕾伊,只有妳也好……逃離這裡。」
「海棠?妳要做什麼?」蕾伊稍微將目光瞥向身旁的海棠,手卻不自覺緊緊抓住她的衣袖。
「妖精化。」沒有任何遲疑,用堅定不移的口吻回答:「在這裡敗北就都結束了,如果能夠有讓我們都活下去的機會,我會這麼做。」
「真是個傻瓜呢……」她笑了笑,將視線移回前方:「但是我不會逃走,我會待在妳身邊,無論是生是死都會和妳在一起。」
海棠也笑了。
下一秒,樹枝狀的翅膀像是急速增生的樹般狂亂地擴張,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妖精魔法……」
無論是生是死都會在一起……嗎?
蕾伊才是傻瓜呢!真的,比我還要傻。
如果我逝去了,妳也一定要活下去唷,蕾伊。
因為我深愛著妳,深愛著妳的笑容還有溫暖,所以無論面臨怎樣的危機,我都要守護住我深愛的妳。
即便……
--自身化為塵土也在所不惜。
「Elemental E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