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青荷》杨大川

9、第 9 章

　　青菏回家时是妈妈王月琴开的门，王月琴看到宝贝女儿一脸憔悴的样子顿觉心疼，连忙问道：“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说完扬声喊了一句“老颜，宝宝病了。”
　　“妈，我肚子痛来那个了，我要先洗澡换衣服。”
　　“好，你换下来的衣服妈妈给你洗，妈妈给你煮点红糖大枣水。”王月琴嘱咐完孩子转身对走过来的老公说：“宝宝是身上来月经不用去医院。”老颜听完感觉虽然不是什么病但还是要注意的，于是站在青菏卧室门口说：“青青可别着凉了。”又跟着叹息一声：“这么小就开始招这个罪。”
　　两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那时候国家刚开始号召计划生育，作为知识分子的他们就立即响应只要一个孩子，从此这个孩子便是夫妻两人的心头肉，直宠到心里去了。青菏洗完澡喝了热糖水早早就睡下了。
　　李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自己一路上只是笑，然后就飞一样的到家了。李强看到弟弟一脸傻笑的样子，逗着他说：“捡到媳妇了？乐成这样。”说完却没想到李响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这让李强有些意外，自己弟弟在学校有女生缘，寒暑假过年总有一拔一拔小女孩来家里找他，偶尔问他哪个是他女朋友，他还曾经义正言辞的说他没考虑过这事，他是要先立业再成家的，或者逗得急了就说：“哥，你看好哪个知会一声，我帮你。”两兄弟相差四岁，李响是极佩服这个哥哥的，好好的铁路局的工作不要自己创业在本市最大的商贸市场里开服装档口，虽然才一年多时间但生意做的风声水起，哥哥现在一个月赚的钱是父母两年的工资都不止，李响决定高中毕业就下来和哥哥一起干。
　　第二天早晨，青菏从家里出来时看到李响骑在自行车上在楼门口等她，青菏有些害羞的看着李响，经过昨晚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越，但如果从此刻开始两个人每天共骑一辆自行车上学放学，是不是有挑战老师和教务主任的嫌疑呢？可是当她看到李响专注热烈的眼神时，她觉得不能辜负眼前这个喜欢自己的男孩子，于是她稳稳的坐在了李响的后车座上，李响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是那样明白他，那么懂事有主见，不用自己多废话就能看到他心里想什么，这样的女孩子是值得他一生来爱的。
　　两个人同进同出一起上学放学了好一段日子，虽然没有过分高调但绝不是低调的，同学们似乎也没怎么大惊小怪，高中时期谈恋爱成功的是早有先例摆在那的，只要不影响成绩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像李响这种本来也没什么希望考上大学的，成绩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青菏是插班过来的，听说她父亲是教委的某领导，那么高考时在省属本科提个档也就不会是什么难事，因此这两人的恋爱便顺顺当当的进行下去了，没有人找他们谈话，自然双方家长也就无从知道。
　　日子过的飞快，两人从共骑一辆自行车到牵手逛街用了几个月时间之后，李响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头脑中也在不时的演练亲吻青菏的情景，但这个行为是他之前从没有做过的，所以没有丝毫经验可以借鉴。这又是极隐秘纯私人的事情怎么好向他人请教呢，那些死党的恋爱经验估计还不如他，至少他现在可以经常牵着他媳妇的小手，他媳妇的手可真是软呀。李响有一段日子十分焦躁又有些惴惴不安，如果不经青菏同意就吻了她，她会不会反抗并打他，骂他是流氓然后生气与自己绝交？这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成长期遇到的最大烦恼，李响觉得学习也没这么难，尤其是数理化，他媳妇可比一道方程题难解多了。怎么亲吻一下自己媳妇这么让人闹心、患得患失的呢，李响接连几天晚上没有睡好觉。
　　自那以后每当和青菏在一起时李响总会时不时的用眼神扫荡着青菏水润的嘴唇，这种极度渴望辗转压抑了数日后的某天傍晚，在青菏家的楼门口李响叫住了准备转身上楼的青菏，他支好自行车走向她，双手扶住她的肩，然后低下头猝然的吻上了她，唇瓣相接后，青菏瞪着眼睛一脸错愕，却又立即羞红了面颊。李响终于知道青菏的嘴唇是多么柔软和美妙了。这个吻虽然很短暂，虽然只是四片嘴唇贴在了一起，但那种刻骨的甜蜜对两人来说也许是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因为楼道口是这个单元所有住户的必经之路，两个少年人的恋情还不能大白于天下，李响只好恋恋不舍的迅速结束了这个吻，但对双方来说却是关系上的又一个转折，从这一刻开始两人更亲密了。
　　李响之前的所有预想都与现实有很大距离，青菏没有生气只是震惊，没有打他只是害羞，所以李响总结出来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一些，之前思前想后真不像他自己，他是纯爷们就应该像个爷们一样做事不是吗？
　　初吻之后两人彼此相对时的眼神仿佛是胶着在一起的藤蔓，这着实对学业有很大影响，尤其当几次模拟考试青菏的成绩一路下滑到连专科成绩都达不到时，他们二人众望所归地被请去班主任教研室，班主任的脸真长啊，真像是冬天的长白山，又冷又长。二人并肩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班主任训话，班主任不愧是教学战线上工作了近二三十年的老同志，大道理讲的一马平川一句话都不带重样的，不过总结起来只有两句话：一是李响不能因为自己不考大学而影响耽误颜青菏的前途，将来后悔晚矣。二是初恋是美好的，但未来是无法预知的，应该用理性的思维对待初恋，不能以学业为代价，并且校方不希望因为此事把双方家长叫来学校处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好吗？于是二人当即表示悔改。
　　从教研室出来，青菏说灭绝师太一看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思想工作者，两人一起不是串供了吗？个个击破才对。那样李响就怀着愧疚怕影响对方前程而退出。自己也会考虑父母家庭和社会价值观，不能找一个没固定工作、没学历的而快刀斩乱麻提早结束这份恋情。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北方，钱不是第一考虑的，国企铁饭碗才是最重要的，是一辈子的事，谁知道国家政策变不变，说不定哪天又不让个体户做生意了。因为灭绝师太这样一起训戒，两个人反而更坚定了一起走下去的决心，不过方式上就从表面转到地下，青菏又开始用功起来，好在他们马上参加高考了。李响一如他先前计划那样顺利拿到高中毕业证，青菏也如愿考上省内一所离家400多公里沿海城市大学的广告学专业，一切都如预想般实现了不是吗？
　　两个年青人终于可以从潜伏状态回归到普通老百姓队伍中来，于是更加亲密肆无忌惮了。从公园到电影院，从公交车站到游乐场，从喧嚣的闹市到无人小径，李响无论何时低下头颜青菏同学都会配合着仰起脸，送上温润柔软的唇，不管是法式深吻还是蜻蜓点水，两人都甜蜜得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二人玩乐的所有经费都是李强这位长兄无偿提供，附加条件只是让李响带女朋友给他见见，虽说不是正牌家长，但弟弟喜欢的人总要有家人把把关，不然也对不起那些游玩经费。李响担心青菏不愿意这么快见家里人，所以创造了偶遇机会。李响正牵着青菏逛商场时巧遇了他们的赞助商，李强在看到青菏第一眼时就对弟弟的眼光给予了极高评价，晚间见到弟弟，李强如是说：“不错的女孩子，好好把握。还有别老傻笑，谈个恋爱怎么智商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了。”
　　李响说：“我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什么事都做不了。等你到那天，你试试看，说不定比我还傻。”
　　李响和青菏的恋情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转眼青菏要开学了，开学报道本来青菏父母一定要去的，自己家的宝贝考上大学虽然没有同事家的孩子考的那么理想，但那些孩子考去省外离家远，王月琴、颜景谦夫妇认为一个女孩子读大学离家近反而更好些，方便照看。李响也坚持要送，青菏终于用情感战胜了理智，决定让李响送自己。女儿大了不由娘，老话说的总是很有道理的。于是青菏对父母说离家这么近又有同学一起考到同一个城市，行李也不多，同学结伴去很安全不用父母辛苦同去等等，父母心里觉得女儿一过了十八岁就长大成熟懂事了也便不再强求，尽管那么的舍不得，但只好再三嘱咐到了之后一定要记得给家里打电话，青菏自然高兴应下。让李响送自己报道青菏无疑是开心的，女大不中留，何况是恋爱中的女人，此时男朋友李响在颜青菏同学心中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