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那段情》贺六

2、刻意保持的距离

　　到达楼底下，那种名为家的感觉袭来。她静静地扫视了一圈，一切都变了，唯独这里没有变。苏楠微微笑，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回到家里，依旧是她走之前的布置，不曾变过。苏楠拉开套在家具上的防尘布，好似尘封的过去也随之而去一般。

　　从皮箱中拿出一块用黑布包裹着的盒子，那盒子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正是苏建忠的骨灰盒。她轻轻呢喃：“爸爸，你看到了吗，我带你回家了。”

　　可是回应她的是一室的寂寞。

　　“对不起，是我不好，现在才带你回家。可是那些年我怎么也无法释怀那些事情。我知道你会谅解我，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那么好，从来都舍不得责备我，可是我却无法谅解我自己，其实我早能带你回家了，可是我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迟迟不带你回来。”苏楠的语气渐渐有些哽咽，回想起父亲刚去世的那一年，正是她离开的第二年，她的生活一下子过得黑白颠倒，受了委屈再也不能和父亲倾诉。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她的胃病也是在那时候得上的，严重的酗酒早已让她的胃不堪重负。却再也没有人管她，而她同时也失去可以这最后温暖的怀抱，直到遇到了季蓝。好在那段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仔细地将父亲的灵位安置好，苏楠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在一个人已经习惯了，收拾起家里也是游刃有余，但是也是花了不少工夫，等到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一看手机，已经晚上7点，摸了摸饿着的肚子。苏楠赶紧冲了个澡，将身上的白色短袖换下，换上一身黑色短袖，便下楼。

　　她的胃再也经不起她的折腾了。

　　到了楼底下，苏楠见到了这生她都不会忘记的人。这个人准确说来，是她的前男友——顾漠。

　　苏楠怔怔地看着他，该怎么说见到他的感觉呢，她只觉得五年前的那一幕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那是她午夜梦回总无法忘却的片段。可这怔然只是片刻，快的好像不曾发生过。她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然后缓缓开口：“顾漠，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比之五年前添了一丝冷淡，容貌比之五年前多了一丝沧桑，虽然微笑着，但整个人散发着疏离。

　　顾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他眷恋了五年的脸庞，一丝无奈油然而生，她，终究是和他生分了。

　　“是许久不见了。”许久不见？这一别竟是五年。

　　苏楠淡淡道：“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冷淡的口气，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顾漠却毫不在意，细细打量这她，她似乎瘦了许多。

　　“楠楠，你瘦了。”

　　楠楠？再度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她竟然还是会失神。她强力稳住情绪，面色清冷，“我们，很熟么。”

　　顾漠淡笑，对于“我们很熟么”这句话没有回答。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苏楠也困惑，那么明显的逐客令，她不相信顾漠听不出来。就频顾漠的冷傲，他是不可能在待在这里。

　　“楠楠，你和我生分了。”他缓缓说着，抬起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可是苏楠却先一步避开了。徒留他的手停留在空中。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顾漠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却毫不在意地笑笑，收回手。苏楠刚刚的逃离完全是下意识本能做出的反应，她终究还是恨了他。

　　苏楠却微笑回应他，“顾漠，一般的正常人五年不联系也是会生分的。”更何况是我们已经分手。

　　她没有将最后那句说出口，怕一说出口，她的心会疼。她讨厌这种心疼。

　　“是吗。”这回顾漠不仅仅是抚摸那么简单了，他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是，我很讨厌这种生分。”

　　苏楠挣扎，发现无法逃离，索性任由他抱，“顾漠，你讨不讨厌已不再是我的事情了。”

　　听到她这样说着这句话，他的心感到被划伤一般的灼痛，他很讨厌她这样的疏离。

　　“好了，顾漠，不闹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闹？！她竟然以为他在闹？！苏楠从来不会以这种玩笑的语气对他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顾漠拥紧了她，“苏楠，你变了。”

　　苏楠在他怀中没有挣扎，也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淡淡道：“顾漠，放开我。不要让我以为你在无理取闹。”

　　顾漠放开了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到令苏楠皱眉，清冷的双眼直视苏楠，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苏楠！你一定要这样吗？”

　　苏楠发笑，“顾漠，不是我想这样。你必须弄清一个事实，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已经没有质问我的权利，并且我也没有义务要客气对你。我这样，已经很大度了。”

　　顾漠看着这张发笑的脸，脸上写满了不屑，他真的很想把这张面具撕下来，这不是他的苏楠。可顾漠终究是顾漠，他把脸凑近到苏楠脸前，并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大度么？我不需要。”

　　苏楠站在原地傻眼，有点弄不清状况，顾漠他……

　　顾漠很满意苏楠怔楞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的她。

　　苏楠别过脸，嘲讽的话出口，“顾漠，你要充分地展现你不为人知的一面吗？恶作剧？还是深情款款？哦，不对，你深情款款的一面我见识过了……”

　　顾漠欺身吻住了那张嘴，阻止她的话语。否则，他无法保证他能不能干出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

　　苏楠显然受到了惊吓，她顾不上维持她刻意的疏离，狠狠地咬上了顾漠的唇。

　　顾漠却不放开她，大有加深这一吻的冲动。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了，苏楠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令他无法停止。

　　苏楠这时候才意识到男女之间的悬殊。就像她现在，不管她多大力地挣扎，顾漠巍然不动。

　　顾漠终是停止，放开了她。看到她红肿的嘴唇和皱褶的衣服，他淡淡笑了。

　　“楠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就是这股味道让他在一千八百二十五个夜晚不能忘怀。

　　苏楠愤怒地瞪着他，为自己的失态，为顾漠的挑衅，也为了她发现无论几年过去了，顾漠还是有办法轻易挑拨她的情绪而愤怒。

　　“感谢你还记得我的味道。”她不屑地反唇相讥。

　　“楠楠，我们来日方长。”留下这句话，顾漠走了。留下苏楠一人。

　　她看着顾漠看着他的那辆宝马离去，心中升起一股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来日方长？拜托，她已不愿与他再有过多的纠缠了。

　　最终，苏楠在外面草草解决了晚饭。她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她知道现在的她一定很狼狈，但是她的胃疼的已让她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只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回到家，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多狼狈。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褶皱的衣服……她终于知道那些人在诧异什么了。她无声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喃喃道：“苏楠，不要害怕。”

　　今夜，她注定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