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百步之遥》颜景黎

28、墨菲定律终发生

　　著名的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担心某种糟糕的情况会发生，那么它就极其有可能会发生。面对巨额医药费的陈织妹担心终有一天她会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结果这一天真得到来了。
　　在用完了自己所有积蓄和变卖自己唯一值钱的礼物后，摆在织妹面前的又是一座压着她喘不过气来的巨额手术费用。面对着已经残废掉一条腿的华明哥，织妹一方面只能强颜欢笑、装作没事地悉心照料他，另一方面又要百般努力、四处奔波地去筹钱。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只能来到丽都公馆麻烦雨维再次出手帮助自己。此时，织妹的中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华明哥尽快做手术，好保住他的左腿，因为他的右边的半条腿已经被截止了。每每想到这里，织妹总是会一人躲在看不见的墙角痛哭，她心疼华明哥的遭遇。所以她一定要筹钱尽力保住华明哥的另外一条腿，哪怕再次开口麻烦雨维帮忙。
　　来到雨维家门口，织妹调整了一下情绪，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但是开门的并不是雨维，也不是乔熙，而是高敏珊。
　　敏珊站在门口，并没有邀请织妹进门，略显惊讶地问：“是你？！”
　　织妹微笑着说：“嗯，你好！我是来找雨维姐的，她在吗？”
　　敏珊并没有多加思考回答道：“真是不巧了，她不在！你有什么事吗？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比赛了。雨维已经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这次比赛上。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事情的话，请你暂时不要打扰她，免得她分心！这几天她为比赛劳心劳神，晚上也休息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让她参加比赛了！”
　　织妹听到雨维这几天过得并不好，担心地问道：“雨维姐不要紧吧！”
　　敏珊稍稍翻了个白眼回答道：“要紧是不要紧，只是雨维每天都几乎超负荷训练，再也无法承受其他任何琐碎事情的折腾了，你明白吗？”
　　织妹担心地说：“嗯，我明白！那还请你好好照顾雨维姐，等她空了，我再来看望她吧！”
　　织妹转身离去，敏珊撇了一眼陈织妹离开的背影，关上了门。这时，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头发还有些湿湿的雨维边用毛巾拭去头发上的水，边从二楼走下来。
　　“刚刚有谁来过吗？”乔熙做到客厅沙发上，边擦头发边问。
　　“看错楼层，走错门了！现在这帮00后的脑回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敏珊边回答边来到沙发旁，接过雨维手中的毛巾，为她擦拭头发。
　　雨维开心地笑了笑，完全相信了敏珊，没有再追问下去。
　　敏珊之所以将织妹拒之于门外，不让她见雨维，完全是出于她对织妹的嫉妒和讨厌。她觉得织妹的每一次出现都给雨维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可气的是陈织妹还分掉了雨维和自己单独相处的许多宝贵时间，当然更可气的是陈织妹是雨维生活中极不和谐的一抹暗点，而雨维却对她如此照拂和上心。这使得敏珊一见到织妹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她是坚决不会让织妹轻易见到雨维的。因此，她才用谎话一边骗走了织妹，一边蒙蔽了雨维。

　　织妹心灰意冷地走出丽都公馆。华明哥的手术迫在眉睫，可是昂贵的手术费却毫无着落。回到公司后，她曾试图去找菲欧娜或者乔熙帮忙，可是凭织妹的权限，根本不可能见到在MUSE位高权重的她俩。就在织妹一筹莫展之时，珍妮和另外一名服务部职员姚莉的对话使得织妹有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被吓出一身冷汗的想法，她决定为了华明哥铤而走险一回。
　　“吃饭啦，你还在磨蹭什么啊，大小姐？”姚莉过来找珍妮一起出去吃午饭。
　　“来了来了！对了，才哥走了吗？”珍妮提着一个大牛皮纸袋，问姚莉。珍妮口中的这个“才哥”，真名叫杨旭才，别的本事没有，炒股倒是有点小聪明，和珍妮、姚莉关系都不错。所以爱钻空子、爱钱如命的珍妮听说这波股市行情不错，就提了五万块想找杨旭才帮她“大钱生小钱”。
　　“这个点，他早去吃饭了！你找他干嘛？”姚莉问。
　　“我跟你说，你可别和别人说哦！”珍妮压低了嗓音，凑近姚莉说道。
　　“知道了，我的嘴巴最紧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姚莉回答后，抿紧双唇。
　　“前不久我遇到个傻X土豪，就灵机一动把一幅从来都是无人问津的油画介绍给了他。他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不但对我感激涕零，今天早上给了我五万定金。说是马上飞韩国，一个半月后过来买画，让我给他留着！哈哈哈—”珍妮越说越乐。
　　“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人！”姚莉听了也哈哈大笑。
　　“你懂什么？现在这种人多得很，以为不懂装懂着买几幅值钱的画就能提高自己的档次！哼—”珍妮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姚莉停止了笑问。
　　“反正他也暂时不回来要画，那画也没人要！所以，我还不如先好好利用这笔钱，现在股市这么火，稳赚不赔，说不定还能翻倍。一个月后再拿出来交给公司不就得了吗！”珍妮打着如意算盘说道。
　　“这能行吗？”姚莉有些疑惑。
　　“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珍妮把装钱的牛皮纸袋放进办公桌抽屉里，接着说：“走，吃饭去。完了，我还得找才哥呢！”
　　于是，两人便离开了办公室，高高兴兴地吃午饭去了。午饭回来，珍妮希望满满地准备拿着钱去找才哥，委托并说服他为自己投资一两支股票。可是，等她拉开抽屉时，她发现五万块钱却不翼而飞了，她“啊”的一声大叫，把一旁的姚莉吓了一跳。
　　“怎么了？”姚莉惊道。
　　“钱！钱不见了！我记得刚刚我放在这个抽屉里的呀！”珍妮开始翻箱倒柜。
　　“怎么会不见了？MUSE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再好好找找！”姚莉跑过去帮着珍妮一起寻找。
　　可是两人找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牛皮纸袋的踪影。
　　“怎么办，报警吧！”姚莉提议道。
　　“不行，事情闹大了，得罪了公关部那群人可不好！你说MUSE到处都是监控探头，谁会愚蠢到偷东西呢？”珍妮皱着眉，略显疑惑地说道。
　　“去监控室调一下录像不就一清二楚了！”姚莉笑着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朝着监控室走去。调取录像一看，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不过又似乎只有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大嫌疑人，也是唯一的嫌疑人居然是陈织妹。因为只有她在珍妮和姚莉去吃午饭的时间段中进出过事发现场。也只有她有作案的可能性，新进公司不久的她并不知道公司摄像头的分布情况，也极有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有监控摄像这一存在。而珍妮也很快回想起陈织妹之前拜托她“卖衣换钱”这件事情，那么陈织妹就有了作案动机。
　　原来，就在大家都去吃午饭时，织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华明哥企图在洗手间割腕自尽，还好被隔壁床的家属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命。而其自杀的原因是得知了缺钱做手术会使其双腿终身残疾，因此他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织妹接到电话，像是失了魂魄似的。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刚刚珍妮和姚莉的对话。而此时五万块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织妹面前。在面对一心求死的华明哥时，织妹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道德、良知和善良。她非常需要这笔钱，这是一笔能够换取华明哥性命的钱。因此，她用颤抖的双手拉开了珍妮刚刚放钱的抽屉，将那个装钱的牛皮纸袋轻轻地取出，捧在手中，两行热滚滚的眼泪静静在她苍白的脸颊下流淌下来。她擦干了泪水，一鼓作气地将牛皮纸袋放进包里，紧紧地抱着装有五万块救命钱的包，向医院飞奔而去。
　　如果正如那天乔熙问织妹“值得吗？”那个问题，那么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因为，当时人陈织妹根本就从来没有纠结过“值不值得去爱”。爱完全是她的一种本能，所以，她偷走客户给珍妮的定金这一行为也完全是她在无路可走时最本能的一种选择。华明哥或许不能为了织妹而坚强地活下去，但是织妹可以为了华明哥而毫无怨言地去死。这样的一个织妹或许你要说她被爱蒙蔽双眼也好，说她丧失理智不择手段也罢，不论如何，她都是值得同情的。因为，在来到医院，安抚完情绪激动的华明哥，交完手术定金，定下手术日程后，织妹想起了自己刚刚不道德的行为，她虽然无怨无悔，但是她决定下午回公司认错，并且争取用自己每月的收入分批还债。但是单纯的她把发生在MUSE中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看完监控录像后，就在大家犹豫不决、不知所措时，珍妮忽然大声断定道：“一定是陈织妹，平时看着单纯、善良、可怜楚楚，那都是她伪装的。前一阵子还在问我借钱，今天却偷走了客户零时放在我这儿的钱，公司的钱她都敢打主意，我真不明白是谁借她的胆子。”说完，珍妮看向一旁的姚莉，仿佛在期待她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她还不是仗着有菲欧娜、乔熙给她撑腰，就整天在我们面前狐假虎威。哼！”姚莉立刻明白了珍妮的眼神，给出了珍妮所期待的答案。
　　两人相视而笑，离开监控室，来到服务后勤总监张嘉瑞的办公室。两人一唱一和，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张嘉瑞。这两位在服务后勤部都可称之为“人精”，此番陈织妹落在她们手中，可想而知下场会很难堪。她俩并没有去找当初领陈织妹进服务后勤部的副总监唐怡，而是直接来到总监张嘉瑞办公室。这其中可是大有学问。如果去找唐怡，那么可以想象此事极有可能会被压下来，不了了之。最多真得向织妹料想的那样简单，她认过错后，用自己每月的收入还。但是，如今到了张嘉瑞手上，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个张嘉瑞在MUSE能搞爬到今天部门总监的位置，完全得感谢他的老同学袁丽妍的卖力举荐和用心提拔。而这位袁丽妍又是何方神圣呢？她在MUSE也有着举重轻重的地位。她和乔熙是竞争对手，同样是一名手握诸多大客户的艺术品投资高级顾问。但或许准确地说，她或许从来没有入过乔熙的眼，乔熙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对手。而她却处处与乔熙较劲，屡屡挫败后，就将乔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样一来，试想一下，因乔熙的关系，由菲欧娜介绍进公司的陈织妹落在张嘉瑞一伙人手中，会有好下场吗？
　　了解到情况后，张嘉瑞思索了一下，最终采纳了珍妮和姚莉的意见，不惊动上头，直接报警，干脆利落地将陈织妹交给警察处理。反正，陈织妹是个刚进公司不久的新人，舆论上根本不足以给公司公关方面造成任何麻烦。
　　上午，内疚不已的织妹刚刚出现在公司门口，就被早已守株待兔地警察带走了。目送她起开的，除了一些路过的并不知情的职员外，还有当事人珍妮和姚莉，知情者张嘉瑞和袁丽妍。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各怀鬼胎。但是有一种表情是统一的，那就是发自内心的笑。珍妮和姚莉笑的是终于将平时极为看不顺眼的对象陈织妹赶走了，而袁丽妍和张嘉瑞笑的则是站在织妹背后的菲欧娜和乔熙要怎样为这件事情收场。可怜的织妹被带走后，四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好像心有灵犀地说“好戏还在后头，擦亮眼睛瞪着看吧！”
　　很快，“陈织妹偷窃公司现金”的消息再MUSE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