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7、冲突

　　卫晴天来到城市港的前台，报上萧沐棠的名字，令她惊讶的是，萧沐棠竟然订的是一个包间。这让卫晴天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卫晴天要从她入手，来调查“听雨轩”。卫晴天感到有些烦躁，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精心搭配的衣服，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
　　踏进包间，她看见萧沐棠正在侧着脸看向窗外，无意识的玩着手指。萧沐棠今天扎着马尾，露出好看的下颌线。阳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萧沐棠的脸上洒满了柔和的光，卫晴天甚至看得清她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卫晴天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萧沐棠的侧影，在她看来，眼前的萧沐棠已经和阳光融为一体了，一切都那么和谐。卫晴天看得羡慕，她也想这么自然的被阳光包裹着，她也想沐浴在阳光之下，永远的远离黑暗，她想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晴天”。
　　萧沐棠感觉到了门口有人，回头正好对上卫晴天有些看痴了的眼睛。“卫晴天？”
　　卫晴天连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的点点头。
　　“请坐。”萧沐棠微笑着伸手示意她坐下。
　　卫晴天在萧沐棠对面坐下，服务员也在这时进来，“请问两位要些什么？”
　　“橙汁。”卫晴天说。
　　“冰红茶。”萧沐棠说。
　　说完两人都抬头看着对方。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的表情有些诧异，却没多说什么。这两个人，来咖啡厅只喝饮料？
　　萧沐棠有些尴尬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喝咖啡，才选的这里。”
　　卫晴天无所谓的笑笑，“穷人家的小孩，怎么会喜欢得起咖啡呢。”
　　萧沐棠抿了抿嘴，点点头，一时不知怎么往下接话。她是个很不会聊天的人，一般没有目的性的闲聊，她总是会处在被动的一方。
　　幸好服务员动作够快，端了饮料进来，打破了沉默。“您的单齐了，请慢用。”放下杯子后，便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萧沐棠不得不先开启话题，毕竟是自己约的人家。“是这样，我们正在查一个案子，想要请你配合。”说完，萧沐棠看着卫晴天的眼睛，卫晴天有点茫然的点点头。“呃，具体情况是这样，有一个叫六子的人，是我们目前锁定的目标，这个人你也认识。”
　　卫晴天依旧轻轻点头，认真的听着。
　　萧沐棠把视线离开她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冰红茶，说：“我们的计划是请你当线人，从六子那里获取一些情报给我们。因为我们发现六子似乎对你很有兴趣，而这样你也可以比较容易让他不设防，更容易靠近他。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这事也不勉强。”
　　卫晴天原本绷直的后背缓缓向后靠去，原本闪亮的眸子渐渐失去光辉，变得泠然，浑身也散发出一寒冷的气息。她冷冷的说：“所以，你们警察也在要和我做□□交易？”
　　萧沐棠吃惊的看着卫晴天的脸，她从没见过这样冰冷的卫晴天，那双眼睛所射出的寒光，让萧沐棠不禁汗毛倒立，即便阳光充足，她依然感觉到了这间小小的包间所散发出的寒意。
　　“并，并不是这样。”萧沐棠有些慌张。
　　卫晴天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不是这样是怎样？我做奸细，然后出卖□□，从六子那里获取情报，再把情报交给你，然后你再付给我一笔线人费。这不是□□交易是什么？归根结底，你买的不就是我的□□？”卫晴天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发凉，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简直是个可笑的存在。
　　萧沐棠考虑过卫晴天会生气，会拒绝。但她没想到卫晴天会说出这样露骨且偏激的话来，一时很不适应，但她作为警 察，很有职业素养的迅速恢复冷静，“好吧，我明白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也请你不要把今天的谈话泄露出去。今天我说的话，让你不愉快了，很抱歉。”
　　萧沐棠正准备起身离开。卫晴天叫住她，“等等，我没有拒绝。”
　　萧沐棠疑惑的看着她，卫晴天勾起嘴唇，“萧警官，你不需要道歉。我们妓女根本就不知道廉耻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你说什么都不为过。”她在“妓女”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并赌气般瞪着萧沐棠。卫晴天接着说：“没错，那个六子是对我很感兴趣。自从那次之后，他又找过我几次，我可以满足你们的需要，不就是情报嘛。他现在对我迷恋的不得了，只要他下回压在我身上意乱情迷的时候，我帮你问几个问题就行了。”卫晴天说完，自己也惊讶于她竟会用这样轻佻的语气，说出这种令人讨厌的话。一向冷静的她，竟有些失控了。
　　萧沐棠看着她，皱了皱眉眉。卫晴天看在眼里，她把那理解为厌恶。她在心中暗自苦笑，原来，你和他们其实都一样。
　　“卫晴天，我很尊重你，所以请你也严肃的对待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赌气而做出选择，在将来后悔。”萧沐棠严肃的说。
　　卫晴天冷哼一声，“萧警官，你想太多了。我有什么好赌气的，能挣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沐棠听得出卫晴天的语气里仍然带着赌气的情绪，她明白卫晴天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也许这场交易，让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还算不错的卫晴天感到下不来台。萧沐棠很无奈，她知道，对待线人，不是一味的单纯交易。更多的是需要在精神上，给他们依靠，让他们信任。萧沐棠有些无可奈何，现在卫晴天和自己的情况很糟糕，合作起来会很吃力。
　　“如果你愿意，就来签一下合同吧。”萧沐棠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卫晴天，“你看一下，各类的任务成功后，有不同的标价。还有，对方是毒贩，如果他引诱你吸毒，你一定要拒绝。”
　　卫晴天低头看着合同，说：“如果我吸毒，萧警官就把我也抓起来不就行了。”
　　萧沐棠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窗外，淡淡的说：“你不会的。”
　　卫晴天微微一愣，她抬头看着萧沐棠的侧脸。素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不是应该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应该讨厌我了吗？你又凭什么这么笃定的认为我不会？
　　“好了，电话给我一下。”萧沐棠说。
　　卫晴天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萧沐棠接到手里，播了自己的电话，铃响挂断后，她把手机递还回去。当她触碰到卫晴天的手时，那是意想不到的冰凉。
　　“萧警官。”卫晴天直直的盯着萧沐棠，那双眼睛里透着一丝悲凉。“所以你从第一次见我，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为现在的一切铺路吗？”
　　“当然不是，”萧沐棠忽然意识到卫晴天反常的原因了，原来她误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和她的接触就是在做戏。“卫晴天，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是在前天才接到这个任务的。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参与。”
　　“为什么？不想和我这样的人长期接触？”卫晴天仰起头，企图用高傲的姿态维护自己一点一滴正在流失的自尊。
　　萧沐棠轻叹一口气，说：“别再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危险，而且……六子他，看上去很粗鲁，我不希望你频繁接触他。”
　　卫晴天抬眼看着萧沐棠，不再说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她的脑子现在一团乱，刚刚已经很失态了，她不想再说出什么不经大脑的话让自己后悔。
　　“真的吗？”卫晴天低着头，喃喃的问。
　　“嗯。”萧沐棠点头。
　　“没关系的，对付他们这些人，我早就已经很有一套了。萧警官，我会认真做好这份工作的。”卫晴天淡然的说着，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也看到了萧沐棠的名字，好美的名字啊，之前只知其音，不知其貌。而自己的名字简直烂俗，是啊，人如其名。
　　卫晴天扬起一个强颜欢笑的笑容，“好啦，我可以走了吗？”
　　“嗯，我会联系你的。别把我的电话直接存成我的名字，换成一个只有你知道的代称就行。”
　　卫晴天起身离开，目光没有在萧沐棠身上停留，她觉得无地自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意透了。她只想赶紧逃离。
　　“再见。”“嗯，再见。”
　　萧沐棠看着桌子上一口未动的橙汁，正在微微的泛着涟漪，那是刚刚卫晴天起身离开时带起的波动。
　　是个带刺的人啊，萧沐棠想。
　　其实六子并不像卫晴天说的那样对自己百依百顺，有时甚至十分无理取闹，折腾的卫晴天苦不堪言，但为了钱，卫晴天愿意咬牙坚持下来。卫晴天愿意答应这件事也完全是因为那笔可观的线人费，有了这笔钱，不光奶奶的医药费不用愁了，还可以给她换个新冰箱，现在的这台，早就不制冷了。
　　卫晴天的心里很苦，她好不容易在黑暗里寻着一个举着蜡烛，浑身散发着柔光的人。但是当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要取暖时，那人却恳求她回到黑暗中去，让她去那里为其索取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