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29、做鱼与抱抱

　　做鱼，对于萧沐棠来说并不轻松，虽然很早就独立生活，精通各种家常菜，但在来青木镇之前，她常年呆在内陆，不常吃鱼，偶尔买来的大多都是冷冻鱼，做法不是红烧就是煎炸。而眼前这条鲜活肥美的鲢鱼，如果不做成清蒸，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沐棠拿着手机看菜谱的时候，卫晴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凑在她旁边问，“你在看什么？”
　　萧沐棠回头，发觉卫晴天的脸竟然离得那么近，吓了一跳，连忙错开半步，拉开距离。“呃，我在看菜谱，看看怎么做清蒸鲢鱼。”
　　“哦……”卫晴天为那错开的半步心中有一瞬的失落，但立马又恢复了精神。“不用看菜谱，我会的。”
　　“你？确定？”萧沐棠不可置信的看着卫晴天。
　　卫晴天脖子一梗，“小瞧我？”说完话，佯装生气的鼓着腮帮子，粉唇嘟着，那模样煞是可爱。萧沐棠被她那幼稚模样逗笑了。
　　“虽然没有亲手实践过，但我从下就看奶奶做饭，步骤什么的我都记得全。小时候家里这个季节几乎顿顿做鱼，所以，交给我好了。”卫晴天振振有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之前卫晴天抓伤萧沐棠脖子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给萧沐棠做饭来表示歉意，琢磨过不少菜谱，什么糖醋小排、红烧蹄髈、宫保鸡丁。奈何做饭这事儿也是需要天赋的，再加上卫晴天性子急，好好的食材都被她摧毁的面目全非，所以后来这事儿就搁置了。
　　但今天卫晴天又不怕死的请缨，确实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对付小鱼小虾们，她这个在河边长大的孩子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而卫晴天的自信只是体现在纸上谈兵，实际操作还是萧沐棠完成，好在萧沐棠实战经验丰富，动手能力强，最终是没有辜负这一条好鱼。就这样，两个人各司其职，一同努力，还算是顺利的把鱼奉上蒸锅，又做了两个简单的素菜。
　　卫晴天收拾着案板，心里挺有成就感，笑嘻嘻的说：“萧沐棠，今后我也学做饭，让你一下班就吃上我做的饭，好不好？”
　　萧沐棠停下手里的活，严肃的看着她，“还是等你完全恢复吧，你也知道，如果犯起毒瘾，这厨房对你来说有多危险。”想想之前，卫晴天为了隐忍着毒瘾发作的痛苦竟把胳膊都挖破，再有下次，保不齐就顺手拿起刀来自残了。
　　“哦，那好吧。”卫晴天总想为萧沐棠做点儿什么，除开她是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是给了自己无数帮助的人。卫晴天不愿意依附着别人，哪怕这人是萧沐棠也不行。所以她总是一有机会，就想多给萧沐棠一些回报。哪怕这回报对于萧沐棠来说微不足道。
　　而萧沐棠好像看穿了卫晴天的心思，说：“卫晴天，其实你不用觉得住在我家是给我添了麻烦。家务之类的也不需要你做，你是客人，也是病人。所以，那些交给我就好。”
　　“为什么？”本来心情还算愉悦的卫晴天忽然心凉了半截，那句“是客人也是病人”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什么为什么？”萧沐棠对她这没头没脑的问话不知做何解答。
　　卫晴天仰着脸看着高她半头的萧沐棠，“你对我好，还是因为觉得亏欠我吗？如果，如果当初你没有找我做线人，而是找到了另一个女孩，然后她也受了伤害。你是不是也是会毫无差别的对她好，给她做饭，让她来你家住，让她，让她咬你，你也不生气？”到最后，卫晴天越说越激动，竟没察觉自己已经有点胡搅蛮缠了。
　　“啊？”萧沐棠的脑袋转的飞快，努力抓住卫晴天这段话的中心思想。
　　卫晴天说完也觉得自己又在没事找事了，可是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时间长了很难受，时间再长就是痛苦了。
　　好在萧沐棠并不愚钝，很快就觉出卫晴天在纠结什么了。她微微一笑，把围裙解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嗯？”这下轮到卫晴天不明白了。
　　“你想啊，就算我遇到的是另一个人，我请她做线人，然后呢，她有可能不答应吧。那就算她答应了，她可能因为害怕而没完成任务。就算她完成了任务并且也受了伤，像你一样被陷害染上毒瘾。但是，卫晴天，你知道吗？我是接触过很多瘾君子的，也是有人遭人暗算，被注射了过量毒品，并非自愿涉毒，但是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像你这样忍受着痛苦，却丝毫没有动眼前的白粉，一直等到我赶过去。卫晴天，你是和别人不同，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没有如果。”萧沐棠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目光温柔，也带着欣赏的笑意。
　　卫晴天听到这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那句“你是独一无二的”，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有点甜甜麻麻的感觉。
　　萧沐棠接着说，“而且，可能刚才我说‘你是客人也是病人’让你不高兴了，其实，那只是一部分，卫晴天也是我的朋友啊。我希望你不受伤害，希望你越来越好，也希望我们今后的相处都不要再对彼此抱有愧疚。还有啊，有件事说出来可能让你见笑了，直到来青木镇之前，我都是独来独往，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可能是我这人有些无趣吧，又太过腼腆，”萧沐棠自嘲的笑笑。“所以，你愿意接纳我，愿意和我聊天，我真的十分感激。真的，能有你在我身边陪伴，我很珍惜。”说完，萧沐棠的脸上有些微红。
　　卫晴天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沐棠，直到眼眶红红的，鼻尖酸酸的。这是她第一次见萧沐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这话还把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卫晴天忽然上前抱住了萧沐棠，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萧沐棠，你们读书多的人都这么会说话吗？我都要感动哭了。”
　　被忽然抱住的萧沐棠身体一僵，听了卫晴天的话，回答她说，“你不生气了就好。”
　　“你那么在乎我生不生气吗？”卫晴天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有点儿撒娇的感觉。
　　气氛忽然肉麻起来，萧沐棠真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期期艾艾“是，是啊。”
　　“那你干嘛两个胳膊架着，都没有回抱我？”卫晴天这人撒起娇来，是可以不要脸的。
　　“我，我手上都是油啊。”萧沐棠苦笑着，拿这个忽然变小宝宝的卫晴天毫无办法。
　　“哦……”

　　睡觉前，萧沐棠一直在客厅的餐桌上用笔记本在。卫晴天已经洗漱完毕上了床，悬在客厅中央的布帘虽然拉上，但卫晴天掀起一条缝，偷偷的看着认真工作的萧沐棠。萧沐棠的坐姿是面对着她，客厅里的灯关上了，只有餐桌上的小台灯还微弱的亮着。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萧沐棠的脸上，柔和而恬静。卫晴天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偷窥着心上人，心里回放着她对自己说的话，这一刻，她感到无比满足。
　　萧沐棠的工作很快就完成，此刻她正在网络上联系一个卖戒毒药品的海外卖家，她了解那种硬生生控制吸毒者不去碰毒的方式虽然简单有效，但对于戒毒者来说，需要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心里压力。而这种药物则是帮助缓解痛苦与降低毒瘾的。当然，这药不会便宜。萧沐棠自己的存款必然难以承受这高价药，如果她下了单，几个疗程下去，自己的存款怕是要见底了，到了那时候，她饶是再不愿动用卡里那来历不明的钱，也不得不动用了。
　　但是救人要紧，萧沐棠慎重考虑后，还是下了单。
　　刚刚关闭了网页，吴啸飞发来微信：“沐棠，跟你说，我分局的同学刚刚告诉我，今天早上，那个豹哥和他所有的同伙全部落网了。太好了！”
　　“那真是好消息。”萧沐棠关闭手机音量，怕消息提示音会打扰到卫晴天休息。
　　“是啊，他能落网，我们也是有一半功劳的，对吧。”
　　“所长，那他到底对身边有线人这件事有没有觉醒？”这是萧沐棠最关心的问题，这关系到卫晴天到底是被谁陷害。
　　“哎呀，我们真是有默契啊。我也最关心这个问题，这可是我们所最大的贡献。所以我专门问了一下，他们说这个豹哥压根没察觉，还一个劲儿问我同学是不是他们团伙里有内鬼，那内鬼到底是谁。”
　　萧沐棠皱了眉头，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这样一来，事情更加棘手了。
　　“那个，沐棠，你明天家里有什么事啊？要不要我帮忙？”吴啸飞随后还发了一个萌萌的动画表情。
　　但萧沐棠没心思回话，专心思考着卫晴天的社会关系。
　　吴啸飞见萧沐棠久不回话，又发来一条，“沐棠，方便接电话吗？我给你打过去？”
　　“所长不好意思，我这不太方便，家里有人睡觉。手机快没电了，我下线了啊拜拜。”
　　吴啸飞瞪大这眼睛看着手机，一遍遍的看那两行字，看完后“嗷”的一声扑进床里，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