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之牵（gl）》怪少年

23、差点闪到腰啊

　　卫晴天很快就睡熟了，萧沐棠起身向客厅走去。
　　她在卫晴天的包里又翻出来了几袋白粉，加上厨房地上散落的几包，总量加起来有两百克左右。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这些都是加害卫晴天的人白送给她的，说明这人下了血本，而目的是为了让卫晴天沾染上毒瘾。这种做法何其阴毒，对方是有多大的恨意。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不少，勉强可以做一顿饭。厨房像是有日子没用过了，锅盖上落了一层灰。晚些时候，给她做点饭吧，萧沐棠心想，卫晴天醒来肯定会很饿。
　　萧沐棠走进客厅，叹了口气，将身子扔进沙发。已经是下午三点，窗外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萧沐棠的身子一半沐浴在阳光里。她把左手搁在额头上，挡住照在眼睛上的阳光。想着许多年前的一件事。
　　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时候吧，那一天是周末，萧沐棠向父母隐瞒了补课取消的消息，独自乘坐大巴车，来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去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戒毒所里，萧沐棠报上亲生父亲的名字，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她，“还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看他呢。来吧，跟我走。”
　　探望间里，桌子两端的人各自低头无言。萧沐棠偷偷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形容枯槁，头发凌乱，满脸胡渣，看上去糟糕又绝望。但眉眼中却透着期盼，也许是因为萧沐棠的到来，让这个人的眼神中有了些许生机。
　　“你好。”萧沐棠先开了口，却只一句，就不知再说什么好。
　　“你，你好。”季安顺的声音沙哑而细小，仍然没有抬头。
　　“我是你的女儿。”
　　“我知道，我们长得很像。”从萧沐棠进门那一刻，季安顺就看出这个孩子，就是他多年未见的女儿。孩子长得清秀。眉眼，唇形，一如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我来看看你，这个，给你。”萧沐棠把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那是她攒下来的零食。萧沐棠的养父母对她也算是疼爱有加，零食什么的，萧沐棠自己不要，他们也还是每次都带给她一些。
　　这些，是萧沐棠攒了一个月的。
　　季安顺有点儿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零食，不安的用右手轻轻碰触了袋子，又缩了回去。
　　“谢谢。是福利院的人说的吗？我在这里。”季安顺想得到的唯一能给萧沐棠线索的，就只有福利院。
　　萧沐棠点点头，“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没有谁特意告诉我。你的事情，福利院很多老师都知道，我每次听一点儿，也差不多就知道个大概了。”
　　十三岁的萧沐棠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电视剧里主角的身世。没有刻意的表现什么，一切都是萧沐棠的真实反应。
　　那是一个简单又残忍的故事，萧沐棠的生母周艾青是个富家千金，当年正在上大学的她，一天在学校门口偶遇了年轻的季安顺，两人一见钟情。
　　季安顺经常骑着摩托车载着周艾青，他带着□□镜，模样俊俏，身形潇洒。令周艾青十分着迷，再加上她从小衣食无忧，也并不在乎季安顺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两人就这样迅速坠入爱河。
　　但是，直到周艾青怀上了季安顺的孩子，周父也并不承认季安顺这个女婿。于是，季安顺带着周艾青从家里逃了出来，在乡下租了一间房子，照顾着待产的周艾青。
　　然而，周艾青没能见到刚出生的女儿。难产。季安顺万分悲痛，也无力照顾这个刚出生的婴孩，于是把她放在福利院门口，独自南下打工。
　　痛失爱人的季安顺日渐堕落，交了不好的朋友，染上了毒品。有几次，他拖着羸弱的身体去过福利院几次，远远的看着刚学会走路萧沐棠。老师们发现了他，好几次把他赶走。萧沐棠有一个瘾君子生父，传言在老师们间散开。这后来，季安顺就没再出现了。萧沐棠对他的印象，也只来源于老师们的只言片语。
　　十多年间，季安顺像鬼一样生活着，戒毒所，进进出出已有五次。
　　他从没想到女儿会自己找上他。他之所以在萧沐棠三岁后就不再去福利院偷看她，是因为季安顺不希望萧沐棠和自己、和周家再有瓜葛，希望她可以毫不知情的过完幸福的一生。

　　“我不知道妈妈的事。”萧沐棠说。“所以可不可以……”
　　“还是不知道的好，你也不应该来找我。你的养父母据说为人很好，安心的孝敬他们，将来给他们养老。以后别来了。”季安顺双手紧握，眼睛看着墙角。
　　萧沐棠失望的看着他，起身离开。
　　她听从了生父的要求，以后再没来看过他。但偶尔会寄一些日用品给他，萧沐棠自己也难以解释自己的行为，是责任心或者好奇，她搞不清楚。但年幼的她固执的认为，对人好，就是对的。

　　指针指向六点，天色也暗了下来，萧沐棠起身到卧室看了一眼，卫晴天仍然睡得香甜。
　　厨房里的材料也只能做阳春面了，萧沐棠挽起袖子，忙碌起来。
　　卫晴天和娜娜合租的房子面积不足50平米，厨房和卧室虽然隔着客厅，但萧沐棠做饭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卫晴天。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出胳膊，看着那细小的针眼痕迹，终于接受，这一切都不是梦。
　　“在做饭？”卫晴天站在厨房门口，上身着一件宽松的白Ｔ，遮盖住了内裤，裸露着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萧沐棠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专注于煮沸的汤锅。“嗯，醒了啊，赶紧把裤子穿上，小心着凉。”语气平淡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而这平淡却让卫晴天莫名的安心，她乖乖答应，去柜子里找了条裤子穿上，又很快回到厨房门口，贪婪的看着萧沐棠忙碌的背影。
　　饭桌上，一人一碗阳春面，哧溜哧溜吃的很香。期间，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收拾完碗筷。
　　萧沐棠说，“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卫晴天点点头，“昨晚，你来之前，我隐约感觉到了有人来过包间，呆的时间不长。我当时意识很模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了家里，到头就睡。今天早上，娜娜离开时我都没有发觉，哦，她和林雄出国了。然后八点多的时候，我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是那种身体特别反常的状态，然后看到胳膊上有奇怪的针眼。我很害怕，就给你打了电话。从包里拿手机的时候，发现了那些东西，我……我一直克制，我知道这是有人害我，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我忍不住，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卫晴天双眼噙着泪，这是一段令她痛苦的回忆。
　　萧沐棠拿起她的胳膊，看着那个针眼。“这个，应该是他们给你注射了过量的□□。”
　　“萧警官，我该怎么办？”卫晴天看着萧沐棠，眼神里充满着无助。
　　萧沐棠对上她的眼睛，严肃的问：“卫晴天，你相信我吗？”
　　“嗯。”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们一起把它戒掉好不好？不管有多困难，多痛苦，都别放弃。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好吗？”
　　卫晴天看着萧沐棠诚恳坚定的目光，心里一下就有了着落。“好。我会努力的，一定可以戒掉的，对吧？”
　　“嗯。那现在……”萧沐棠起身从兜里掏出那些白粉，“我们一起把这些倒掉。”

　　像是一个仪式一样，两人蹲在马桶旁边，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目不转睛的盯着所有白色粉末被冲向下水道。
　　“我有信心。”卫晴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萧沐棠听，“再苦再难都挺过来了，这次我也能挺过来。”
　　萧沐棠看着卫晴天，眼含笑意，她钦佩这个女孩的坚强与乐观。
　　但好景不长，卫晴天却瞬间泄气了一般，“可是我心里还是害怕怎么办？”
　　萧沐棠正想着说辞来安慰她，却见她傻呵呵的笑着，“抱一抱就不怕了。”说着，伸着双臂就往萧沐棠身上扑了过去。
　　萧沐棠还没反应过来，卫晴天就笑着压了上来。本来单腿跪地的姿势一下子失了平衡，向后仰去，萧沐棠赶紧一手撑地，一手护着身上的卫晴天。却也还是逃不过地心引力的召唤，被卫晴天压着，仰面倒在了地上。
　　卫晴天把脸埋在萧沐棠肩膀上，“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萧沐棠被她这一出闹的好气又好笑，无奈伸手轻拍了一下卫晴天的屁股，“小心一点啊你，差点闪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