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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雨蝶给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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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蝶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螓首微垂发髻上的步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洁白如玉的项颈格外的引人遐想。
“嗯,坐吧。”司空琰淡淡的应了一声,可见这个玲珑美人并没有抓住他的心神。
“王爷,您可是有四个月零八天没来后院了,雨蝶也不能去前院见王爷,这夜夜思念总是不得愿。”微颤着声线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低着头刚好看见弯弯的浓密睫毛像蝴蝶般抖动着,让男人忍不住捧在手心呵护着。
“嗯。”依旧淡淡的回答着,这样一幅动人的画面并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王爷,我……”这个男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得表示,照这样下去自己何时能当上王府的女主人啊。雨蝶有些急了,站起身暗想,反正到了这个地步,矜持也没用了,无论什么什么手段只要能得到宠爱就行,深吸一口气就要探身到司空琰身前。
“在这花园里碰到雨蝶妹妹真是缘分啊。”不远处一个身着浅粉散花如意云烟裙的女子笑吟吟的和雨蝶打着招呼。
“是彩烟姐姐啊,姐姐怎么这么早来花园了?”雨蝶面上带笑,暗中却狠狠地揪着手绢,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吧,哼。
“我啊听下人说,王爷来后院了,所以来给王爷请安。”彩烟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标准的行了个礼,一派大家闺秀的坐在石凳上。
“姐姐最近过得还好吗?前几日父亲进府看望我,无意间说起姐姐,父亲听闻令兄酗酒伤着王御史的独子。妹妹本是要去探望姐姐的,怎奈身体不适就拖到了现在,不知姐姐家里可还好吗?”雨蝶笑得温柔,斟酌片刻才开口,让人真的以为她是担心对方的。
彩烟神色一僵,暗暗掐了下手心才定下神来。“嗯,没事了。那天兄长心中不愉,喝了些闷酒,一时不查被小人语言偏激才与御史大人家的公子起了冲突,御史大人很讲道理,道了歉便没事了,劳妹妹费心了。”
“嗯,如此便好,妹妹关心姐姐是常理,姐姐太生分了。”雨蝶拉过彩烟的手毫不意外的摸了一手心的汗渍,心下暗暗发笑,还真当是像面上这样平静呢,看来那件事很棘手啊。
也是,她韩彩烟的父亲不过是个顺天府府尹,区区一个正三品文官而已,王御史那人可是非常护短的。正一品啊,自己的父亲也不过是个正二品的翰林院院士。
彩烟笑着点点头称是,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便不再言语。
雨蝶得意地勾勾嘴角,转首望向司空琰,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好证明王爷对这个韩彩烟的失望。
可惜司空琰脸色淡然,别说有点表情就她们那一番明嘲暗讽估计也没听进去几个字。
江雨蝶不由得蹙蹙黛眉,有些丧气,世人只道王爷是俊神儒雅,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哪里知道不过是个连呼出的气都沁着寒意的淡漠男子。
“琰哥哥,你怎么来后院都不和颖儿说一声啊,要不是妙画姐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上次还说要带我出去玩,现在倒好两个月没见着影儿。哼,琰哥哥是嫌我麻烦吗?要是真这样,那我就去收拾行李找爷爷好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随着声音的增大,一抹粉蓝身形没头没脑的跑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疾步行走身着亮紫衣饰的女子,隐隐还能听见她甜懦懦的小声叮嘱,大意无非是慢些跑别摔着。
怎奈跑着的人儿一心扑在那琰哥哥身上,哪里还听得进劝?
蓝色小人儿终于跑到跟前,顾不上多喘口气,一头扎进男子的怀里亲昵的蹭掉额角的汗渍。
司空琰微微摇摇头,有些宠溺的拉开腻歪在怀里的人,仔细打量眼前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娃,打趣道:“我刚才听颖儿说要回边城找爷爷,可是琰哥哥府里的下人照顾不周,让咱们颖儿受了委屈?”
“哼,我要是真回去了,琰哥哥也怪不了旁人,你先前接我来时,可是答应过颖儿会陪我的,结果我来这都两年了,见着你的次数是越来越少,来这后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嫌多。之前还说带我去打猎呢……”
司空琰见颖儿越说越来劲,那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这你可是冤枉我了,近来你皇帝哥哥可是死命的压榨我,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吩咐我做,来来回回府里也没进几次。”
颖儿一听登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觉得自己真的冤枉了琰哥哥,白嫩的小手搅在一起,不敢抬头垂首嗫啜道:“啊?颖儿不知道琰哥哥有难处,是颖儿无理取闹,琰哥哥你可别生气。不过皇帝哥哥也太坏了,怎么能一直压迫你啊,那么多的官不用光白养着也没用途,等我见到皇帝哥哥一定给你出口恶气,好不好啊?”
司空琰看着颖儿讨好的笑靥点点头,在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这苏家一直是将门之后,祖辈上都出过将士。
苏老将军今年也五十多了,一直戍在边城,一辈子就是在沙场上过得,唯一一个儿子也赔在战场上。
这苏颖儿在娘胎里就没了爹,生产时又难产没了娘,老夫人受不住打击,没几年也去了,苏老将军就孤零零一个人拉扯着颖儿长大。
前几年皇兄一直有意无意召苏老将军回京,想让他在京城安顿下来,别再去边城吹冷风。
可没几天老将军总是卷了铺盖回边城,说一辈子在沙场上生活是他的愿望,来来回回几次皇兄拿他老人家没辙,只好让他去把苏颖儿接来京城。
这回京一路感情也变得亲密许多,本想回来之后让她住皇宫但是她不愿,非得回来跟自己住,无法只好接进府好生伺候着。
雨蝶看着颖儿险些气的咬碎一口银牙,这苏颖儿倒是个有手段的,别看年纪小心思却不少。
她只觉心口泛着酸,自己连个发育都不齐的毛孩子都比不过吗?当初第一次在诗歌会上见着王爷,就被他那清尘脱俗的脸庞和出人的风采迷了心智。
连名分都不计较只来王府做个妾,谁知确是如此场面。自己和王爷年纪相仿,成亲也有一年了却连几句简单的话都难搭上腔。她自认为出落标致,品性家世都是很好的,可这司空琰却对她冷冷淡淡不理不睬,也不知是哪里不合他的眼。
王爷身边没有女色伺候这是让她稍稍放心的地方,只是唯独这个苏颖儿能近王爷的身,撒娇耍赖使性子无论什么王爷总能有最好的耐心,捧心捧肝的宠着。
别怪她与个小孩子争宠,实在是苏颖儿今年也有十一岁,和王爷也不过才相差六岁,如今还住在后院这让她不得不防啊!
“颖儿,你又不听话了,王爷疼你舍不得说你,你竟拿了鸡毛当令箭,也不觉得羞。”这时紫衣女子走上前来,朝司空琰行了一礼后微微嗔道。
“哎呀,妙画姐姐,你才是代庖越俎了呢!”颖儿笑得甜丝丝的歪坐在司空琰怀中,瞅着妙画故意撅着嘴嘟囔。
“哎,你这样说可是伤了姐姐的心了,以后啊可不敢管你这个小祖宗了,您说是吧王爷?”
“嗯,坐吧。”司空琰难得对除颖儿之外的女人露出温和的脸色,妙画面上一动,温婉的坐在一旁。
彩烟暗暗打量着妙画,亮紫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衬得面容愈发芳菲妩媚,杏面桃腮柳眉如烟一双翦瞳暗含秋水,素齿朱唇格外的撩人心怀体态姣丽蛊惑,心中不由叫好,真真是一个妙人儿。
雨蝶瞟了一眼流露丝丝媚态的人,心中越发耻笑开来。
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罢了,当初王爷携苏颖儿回京救了她,不知她怎么设计与苏颖儿交好,这才得了脸跟了回来,现在在凝婉园伺候着苏颖儿。
哼,看那狐媚样子就是不要脸的主,还想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那肮脏的身子。
“琰哥哥,今天有空吗?可以陪我出去玩吗?”苏颖儿可怜兮兮的问,就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一个天载难逢的好时机。
司空琰刚想答应,却看见暗锋拧着眉脸色很差的快步走了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蓝背出事了。低下头安抚苏颖儿几句后,起身走向暗锋。
刚想开口询问,暗锋低垂着脸道:“主子,你去竹林那看看吧,蓝背出事了。”
司空琰一蹙眉,真出事了。
要不然暗锋一个大活人还治不了只猫?当下也没多想身形一闪去了竹林。
出了竹林就看见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领头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头看见自己,也顾不得擦额角流下的汗,一个劲的求饶。
司空琰转头问暗锋怎么回事,暗锋头略偏低低道:“主子,先别管他们了,先和我去看蓝背吧。”
司空琰眉皱得更厉害了,不再言语随着暗锋走向一个破落的院落。
“这个院子?”
“是,主子。是,那个孩子的院子。”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记得我说过任何人别再向我提起他,也不许再看见他,怎么你忘了?”司空琰微微有些动怒,这牵扯着那个他极力遗忘的噩梦。
“属下不敢,只是蓝背在里面。”
“在里面,你不会把它拎出来吗?”
“主子,蓝背……死了,那个孩子……”虽然暗锋也不想这么说,他刚才见过那个孩子很可怜,干瘦的小身板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就那么躺在草堆上睡着。嘴角弯起的笑容好似做了个好梦,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什么?蓝背死了?他好大的胆,哼!”司空琰狠狠的甩了一下袖摆,脸色阴的骇人目光更是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怒气在他周身上下翻腾着寻找突破口。
“管事说,给他送饭的奶娘前些日子回了老家,没人记得给他送饭。饿了四天耐不住才……”
“闭嘴!”
暗锋看着发怒的司空琰忍不住给那个孩子说话,怎奈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瞅了瞅那阴的要下雨的脸,暗锋挑挑眉垂下头没在开口。
司空琰暗暗吐纳片刻,静下心来,看也不看暗锋抬脚就进了院子。暗锋识趣的站在门外静静地候着。
满院的杂草生机盎然,司空琰迈出去的脚腕缠着几缕藤蔓,韧性非常一挣竟没挣脱,本来来这院子就够堵现在连个草藤也不让人省心,司空琰心中不免愤懑,略一用力藤蔓瞬间碎成细末。
走了几步视野略为宽阔些,司空琰看着眼前萧条的屋舍不免暗想,这应该是府中最“僻静”地方了。
目光转了些许,忽然定住。好,好,好,这该死的东西,居然如此不怕死!司空琰看见半悬着的毛皮,蓝色的幽光刺得他满眼杀气。
他这辈子在乎的不多,偏偏这只猫就是其中之一,他养了这只猫六年,六年不能说改变什么,但是自从那个噩梦的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这其中的感情自不是能说说算了的。
上次那个打他猫主意的下人已经乱棍打死,那么这个更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的错,要怎么惩罚好呢?
司空琰周身的气场充斥着暴戾,连不远处的鸟儿也受了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环顾四周,一抹小的让人忽略的灰色身影映入眼帘,就那样蜷缩在野草中。这让司空琰多少心中有些不好受,是他吩咐不许待他好,是他把他扔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可是当初并没有这般模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府的屋再破败也比贫民百姓好上百倍。
只是现下看看,直接住在外面,是连屋都住不进去了吗?
“唔,没想到猫肉那么好吃啊,啧啧,肉鲜味美,可惜少些料子……”一声猫叫似的呢喃打断了司空琰的反思,嘟囔的话真是气得他不怒反笑。
哼,死到临头居然还蒙头睡觉,真是没有觉悟。他刚才为什么要有怜惜的感觉?要不是父皇下了圣旨要留这一命,早就被他给掐死了。
司空琰走上前去踢了一脚,谁知窝在草垛睡得香甜的人儿离鞋尖还有一厘米时向后翻了个身。
看着还微悬着的鞋面,司空琰蹙了蹙好看的眉毛,踢空了?连着又踢了几脚,都一一被躲了过去。
司空琰扯了下嘴角,不淡定了。这躲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连着躲四五次还当巧合,那就是白痴了。
臭着脸也不顾什么礼数蹲下身去,伸出手捏起墨天的腮,语气平淡道:“你在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