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命之恩 ...
-
在齐晨的计划里，今天应该是这样的：
清晨，于鸟鸣声、晨雾、花草香味中，攀爬那座不到五百米的山峰，迎着微冷的晨风走到市场附近的早餐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腩面，然后回家换衣服，去水库钓鱼，用山泉洗一个澡，最后带着收获回家摧残。
起床时间是一个不定因素，被成功克服了。
直到去水库钓鱼之前，一切进行良好，齐晨的心情都在播放着IQ博士主题歌了，然而——
齐晨刚到达水库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人在水里胡乱扑腾，头抬起来的时候头发糊了大半张脸，连救命都没喊全就又迅速地沉下去了。
很显然，这不是在练习游泳，要么是脚抽筋滑下去了，要么是脑抽筋玩自杀，再要么就是脑抽筋加上腿抽筋。
水库位置有点偏僻，向来人迹罕至，此时岸边只有齐晨一个人。
晨.真.圣母.齐非常果断地跳了下去，作为一个南方人他不算特别合格，水性相当一般，但他带了救生圈过来。
而且他运气不错，竟然真的把人救上来了，没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没有搭上自己的吻——压根用不着人工呼吸对方就苏醒过来了。
齐晨见过这个人，就在今天早上，楼上的花盆摔下来的时候，齐晨拉了他一把，花盆就在他两的脚边摔成碎片，花泥溅了两个人半条裤子，印象深刻。
很好，这是他第二次因为这人要回家换衣服了，他讨厌洗衣服，特别是，乡下没有洗衣机。
“如果我感冒了，我会找你要医药费的。”扔给对方一条毛巾，这是齐晨对宁越说的第三句话。
第二句话是：“醒醒。”
第一句话是：“如果我裤子洗不干净，我会找你要干洗费的。”
愣了一下，被救上来的人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捶地大笑，嚎地却像在嚎啕大哭，伤痛欲绝，状若癫疯。
“……”齐晨非常冷静地看着自己刚救上来的蛇精病，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水珠滑过皮肤，好像上面附了一层光滑的泥壳，他想回家洗澡换衣服了。
“你说不用谢的方式真是有意思，谢谢，我叫宁越。”好不容易停住狂笑，宁越向救命恩人伸出手。
“不用谢，你是要自杀吗？”没有礼尚往来的自我介绍，齐晨直接了当地发问，完全没有中国人传统的美德——委婉矜持。
“……”宁越成功被噎住了，这种问法，救命恩人先生，你让我怎么回答，难道同样直接了当地答“是”吗？
“我第一次遇见他，就是在这里。”
“……”齐晨面无表情地看着宁越，擦脚的动作一顿。
难道就没人看出来，他刚才那句话是讽刺吗？不会游泳离水库那么近跟自杀有什么区别？结果，这人真是自杀……
“他救了我，跟你一样，只是他没有用游泳圈。”
“……”这是在嘲讽自己的身材吗？齐晨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小肚腩，假期过得太愉快，长膘了。
“当我从窒息中恢复过来，看到他的时候，那一瞬间，我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的存在了。”
……
“而现在，他从我的世界里撤了出去了，或者说，我终于发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走进我的世界里。”
“……”
“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点头。
齐晨一向诚实。
“……”
“电话号码，在我向你要医药费前，先别死。”
“……13XXXXXXXXX。”
“再见。”
“……你不需要拿手机记一下吗？”
“我记忆力很好。”齐晨不喜欢在手机上记无关重要的人的号码，如果不是责任心作怪，他早就走人了。
“……”
其实宁越没有那么想死，他只是，故地重游的时候，忍不住在想，如果，如果他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这一切就结束了……
他可以回到那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而他的家人也可以解脱了。
齐晨没想到，他还会再次遇到宁越，在同一天。
而且，他可以确定这人在一段时间内不会自杀身亡了。
宁越出车祸了。
司机逃逸中。
饭后散步的路上，齐晨看到宁越倒在路边，血淌了一地，乡村的夜晚特别少人，目测等到下一个人来，估计宁越就能省下医药费买纸钱了。
医院正在试图联系宁越的家人。
笔录——齐晨打完120就报警了，结束之后，齐晨留在了医院，等宁越手术完毕。
其他的病人家人也在手术室外面等候，看到齐晨一副担惊受怕到没表情——其实是惯性面无表情的模样，还好心安慰了他几句。
一天救这人三次，这种非比寻常的孽缘，让齐晨非常想问一句：
有自杀倾向的人都是比照着三餐来找死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