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告白》JL祭凉

5、chapter5

　　沐佳的经纪人路远刚从公司出来，就被一个身形颀长身穿H&K衬衫的人挡住去路，他的目光从手中的通告单移开，抬头，眼角一挑，这不是影帝宋权吗？虽然他伪装一下，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毕竟这气场也不是任何明星都能拥有的。
　　“影帝，你这是？”路远收好手中的文件，似笑非笑。
　　“沐佳在哪里？”宋权也不打算跟他绕圈子，语气很是冷淡，眼睛直直望着他，表示他没有足够的耐心。
　　路远在这圈子里也呆过好几年，早就是金牌经济人，倒也不怕宋权，想想沐佳休假前的疲惫，也收起脸上的笑，从宋权身边走过，擦肩的瞬间，“你不她的男朋友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明显的，宋权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心里觉得有些讽刺。但他并不打算无功而返，淡淡的说，“不要逼我去调查她。”威胁之意很明显。
　　确实，路远也停下脚步，妥协了，“这是她的电话，她在哪里，还是由她亲自告诉你比较好。”迅速在一张纸上写上沐佳另一个手机号，递给了宋权。
　　好不容易偷来的假期，沐佳正窝在自家厨房里，研究着厨艺，“妈，这个剁椒鱼还要加什么啊？”素颜的沐佳，脸色也更显的自然的红润，切着豆腐，扬声问着厨房外看书的沐母。
　　一旁看着新闻的沐父听着自家女儿的声音，出声让妻子去帮帮她。“丫头动不动就喊，怪吵的，去帮帮她。”
　　沐母心里明白他是心疼女儿，当年她生下佳佳身体一直就不好，不适合生第二胎，沐父那时就说，女儿多好，我就愿意疼她一个。“你就是心疼她呗，我给你做了这些年饭也没见你心疼我。”嘴上虽是调侃，但沐母还是放下报纸去了厨房。
　　很快，客厅里就溢满饭菜的香味，沐佳急匆匆的端出一大碗汤，一放下，她就用手捏住耳朵，嘴里还嘟囔着“好烫！好烫！”
　　沐父闻着香味，肚子也是饿了，关掉电视，但看到自家女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就顺手拿过手机，走到饭桌，递给一旁的沐佳。
　　沐佳笑嘻嘻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好熟悉的号码，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于是，接过电话，声音音调上扬，“你好，我是沐佳。”可以听出她的好心情。
　　打了好几通电话的宋权，听着电波传来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愣，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沐佳问道：“有人在听电话吗？”
　　“沐沐，你在哪里？”
　　这一声，让电话另一头的沐佳怔住了，眼光扫到沐父疑惑的目光，调皮的笑了笑，跑到客厅外的小阳台讲电话。
　　冬天已经到了，一直呆在屋子里的沐佳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走到窗外，迎面是寒冷的风，打了个小喷嚏，虽然用手捂住了，但还是被宋权听到了。
　　“你先房间里。”然后追问着，“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沐佳没有谈过恋爱，戏中的爱恋，她通常为了投入角色，会感性一段时间，她一直觉得那些甜蜜都是假的。所以对于爱情这回事她还迟钝的很。听宋权一问，下意识回答：“你干嘛突然要来找我？”
　　面对沐佳，宋权总是很受挫，天知道他这几天找不到她，他心里有多不安，从未有过的疲惫袭来。“我几天没见到我的女朋友，想见她有问题吗？”
　　“……”沐佳愣住了。
　　“害羞了？”
　　“没有。”沐佳有些手足无措，但想到他一直拍戏很辛苦还要来找自己，也是心疼。脑海里转了一圈，说：“我明天去剧组探班吧。我煲好汤去，怎么样？”
　　听见某人开窍探班，还要煲汤给自己，宋权心中一动，静静的说：“好，我等你。”
　　冻得瑟瑟发抖的沐佳挂了电话，马上冲进温暖的屋子了，整个小脸冻得红红，这让沐父心下就不满了，“谁的电话，屋子里不能接，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添件衣服吗？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啊？”
　　一个弧线，手机被沐佳扔到了沙发，她皱着脸朝沐母靠去，脸上满是委屈，“妈，你看，我一回来，爸总说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呀？”仔细听着，话语里还带着笑意。
　　“你呀，多大个人啦，还这么调皮。你明知道你爸是心疼你。”虽然嘴里是责怪，好歹这女儿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从小也没让她操什么心，用手捂着沐佳的手，让她感觉暖和些，又马上盛了碗汤给她，催促着她喝下，暖暖身子。
　　“妈妈真好，要不怎么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沐佳喜滋滋的尝着自己熬得汤，味道还不错，很快一碗就见底了。清淡爽口，不油腻，这汤完全是按着沐父的喜好做的。
　　喝完，也赔罪的帮自家老爸，又添了一碗。而沐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脸色也稍缓，要知道沐佳从小都是他的骄傲，唯一不满的就是几年前，她考到戏剧学院，要去当什么戏子。谁都知道这娱乐圈是非多，人心复杂，他就怕自家女儿太单纯受委屈。
　　这餐饭到也吃得和乐融融，沐佳是懂得心疼父母的姑娘，吃完饭，就冲到厨房，帮沐母洗碗。“妈，我明天要出门一天，大概傍晚就回。”想到今天饭间的电话，沐佳打算还是和母亲说一下。
　　“又有工作？”沐母习以为常，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是去剧组探班，煲汤送过去。”
　　“给谁送？就是年初那个和你一起演戏的男演员？”
　　“妈，你要不要这么犀利？”
　　见沐佳的态度，沐母到也放宽心，“男朋友？”
　　“不……不是。”沐佳轻轻应了一声，专心的洗碗，默默补了一句，“不要告诉爸爸了？”
　　“你要煲什么汤？我去给你准备食材。”算是间接答应了。
　　沐佳柔顺的发落在肩头，小巧的脸漾着暖暖的笑，“妈，最好了。”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沐佳将煲好的汤装进保温瓶，装了四大份。将自己稍微伪装了一下，就联系经纪人。“路哥哥，好了么？”
　　“车到了，在地下车库，你快点下来？”
　　不久，一辆黑色的汽车，从沐佳家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开出。
　　车里。沐佳摘下墨镜，淡妆的她，给人很素雅的感觉，她乖巧的坐在车里，看着刚从经纪人那里拿到的剧本，很安静。
　　“休息一下吧。到横店还有好一阵子，联系宋权的经纪人，那边开拍还要好一阵子。”
　　“谁说我去看宋权了？”沐佳侧过头，淡淡的问，目光澄澈，一句话把路远问住了。轻笑，“去探方璟前辈的班，顺便看看其他人而已。”
　　路远一听就懂沐佳的意思，她并不想公开她与宋权的关系，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点同情宋大影帝了，难得喜欢一姑娘，还要被藏着掖着。
　　两个小时后。沐佳跟着经纪人，到了《红尘》的拍摄基地。工作人员看着她的出现，也是一惊，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些。沐佳有礼貌向工作人员问好，顶着宋权不满的目光，坦荡向方璟休息的地方走去，手里提着还温热的汤。
　　路远和助理也帮忙分发着早就订好的早餐，只是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塞了一个保温瓶给宋权的经纪人，让他转交给宋权。当然方毓和导演，都不忘要打点好。
　　“探我的班？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方璟因为拍戏也起的早，还没时间吃早饭，胃早就有些不舒服。而他也从来不会说出口。现在喝了几口热汤，胃到也好受些。但他也清楚，她是为他来的。
　　“有汤喝还那么多话。”沐佳没好气望了他一眼，“胃好一点没。”眼里的担心不假。
　　方璟心下一动，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宋权向这边走来，只是塞了一个包子到沐佳的嘴里，难得温柔的说：“你也还没吃吧。还有他往这边走过来了。”
　　沐佳咬了一口松软的包子，没有回头，直到身旁坐下某人，平淡的问：“这是来探我的班？”
　　咽下嘴里的包子，沐佳侧过头，“我只是说来探班，又没说探你的。”然后，继续啃着手里的包子，吃一口包子，倒真有些饿了。
　　“你真狠，沐佳。”宋权冷冷说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喝着某人煲给他的汤，显然他自以为是了，他对她没那么重要。
　　闻言，沐佳吃包子的动作一滞，看着他明明不开心，脸上却依然挂着清淡的笑，演技真好不是吗？“那是特意煲给你的，和别人不一样。”默默说了一句，从方璟那边抢了一杯豆浆，配着包子，吃得很安静。
　　“你这是来探班的吗？拿给我吃的早餐，都进了你的肚子。”方璟最见不得沐佳这样一副安静的样子，出声闹她。
　　“你不是说我小气吗，我就小气给你看。”说着眼睛还红红的，她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你真狠”在意的不得了。
　　“真不禁逗。”方璟心疼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轻声哄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饱了吗，我这还有面包要不要？”
　　鼓着嘴，“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那么多。”沐佳咬着豆浆的吸管，故意忽视身边低气压的某人，直到她听到某人的威胁，“你再盯着别的男人看，我现在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方璟的角度正好看到沐佳不爽的表情，眉毛一挑，起身，看了一向以冷静绅士出名的影帝，淡淡的说：“这丫头充其量把我当个人，你不必这么敏感。”
　　吃得差不多的沐佳，偷偷踩了乱说话的某人，巧笑倩兮，“我也准备走了，好好加油。”
　　“你……”方璟脚上突然一疼，但也知道沐佳掌握着力度，闹着玩的，看着她笑，难得认真的说：“虽然我是顺便，但谢谢你送的汤，很好喝。”
　　方璟离开后，宋权就带着沐佳进了个人独立的休息室。一进门，沐佳腰间就有一股力把她拉向温暖的怀抱。“对不起。”暖暖的气息，响在耳畔，弄得沐佳痒痒的。
　　沐佳闷闷的，她刚刚还为他一句“你真狠”难过了好几秒，一句对不起就把她打发，休想。“你凶我……”她从宋权怀里探出头，脸上的表情是快要哭的前奏，加上江南女生的吴侬软语，宋权就立马投降了。
　　“行，你别哭了，你哭红眼睛我心疼。”说着，把人带到沙发，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她的腰，“你说你怎么赔罪才肯原谅我？”
　　“什么都可以？”沐佳表情一变，言笑晏晏，双手搂着宋权的脖颈。
　　“说吧。”宋权还就吃沐佳这一套，她下意识的动作他很受用。
　　带着点试探，沐佳小声的说：“我休假的这段期间，不要找我了好不好？”话音刚落，她的腰间的手就收紧一些，有些疼。但是看着宋权不太好看的脸色，她忍着痛不出声。
　　“你是不是以为我宋权非你不可。”方才的好心情散尽，宋权眼里满是冷意，他人在的场合可以装作不认识，莫名消失没有告知他也罢，他是不是从来都是一厢情愿？
　　“那我们分开吧。”沐佳心里一阵轻松，从来没想过两人能走到最后，戏剧里的感情，太虚幻，她开始清醒。
　　“……”
　　看着宋权好看的眉眼，沐佳摘下一直带着的项链，“还给你。”
　　“随你。”宋权一声轻笑，满是嘲弄，粗鲁的把沐佳扔到沙发上，不在意的接过项链扔进休息室的垃圾桶里。“希望我们以后能少见。”
　　巨大的关门声，可以想象得出宋权有多生气，沐佳看着他离开，默默的说：“最后一次，我看着你离开，我们扯平了。”这个圈子的爱情太脆弱，流言蜚语一下子就能把人击倒。
　　收拾好情绪，打开门准备离开，方璟穿着戏服，靠在门口的墙上，“为什么？”
　　为什么？沐佳想起昨天父亲把自己叫到书房。
　　“佳佳，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你进入娱乐圈。”
　　“我知道我很任性。”
　　“从小你喜欢什么，爸爸都是顺着你，当什么明星我不再阻止你，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希望我女儿的婚姻，可以平淡一些。”
　　“……”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幸福。”
　　“好。”她记得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看着父亲双鬓不知什么时候生出的白发，她突然有些惶恐，这几年，她已经错过与家人在一起的太多时光。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去公园荡秋千，背着发高烧的她深夜去医院，教她写书法，她钢琴演奏拿奖他比谁都开心……
　　“沐佳，沐佳……”
　　“我走了，记得按时吃饭，胃不好的少年。”沐佳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方璟一瞬间以为错看了她眼里的悲伤。
　　“好好休息。”几年下来，她好像一直都这么瘦，感觉一病，就会倒下。“回公司，有惊喜给你。”
　　“什么啊。总之，你拍戏加油咯。”
　　摄影棚门口，路远已经等着了，沐佳急急跑过去，强颜欢笑着，“走吧。”
　　路远隐隐感觉到她和宋权之间发生什么，但她没说什么，他也就不过问。
　　剩下的假期，沐佳专注三件事：陪父母，看剧本，去学校。不再肖想那些不属于她的。
　　“你说过我哭红着眼睛你会心疼，你成亲了，谁再来心疼我呢？”
　　“我不爱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口是心非。”
　　“一辈子太长了，三个月就够了。”
　　“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用它们看看我，对不对？”
　　“我没有名字，你说一一好听，那我叫一一好了。”
　　沐佳的眼泪浸湿了剧本，医女的一生太过坎坷，从单纯的济世救人，到情窦初开，到独自委屈，到成全放手，到毅然牺牲。小爱到大爱，从拥有到放手，太匆匆。
　　橘黄的灯光打在不饰妆容的素白的脸上，唇色很淡，却看见一抹笑晕开，像一朵花，刹那的盛开，很美。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得大声，把沐佳的情绪抽离出来。“阿远哥。”
　　“沐佳，休假回来S-girl的新专辑就要录制了，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
　　“刚刚复出的词曲家许耀联系我，说写了一首新歌，让你明天下午去他的工作室试音，如果效果好，就由你来唱，和之前录制的电影主题曲一起放入新专辑作为你的个人单曲。”
　　许耀在沐佳上中学的时候非常出名，他写得曲子以细腻的情感表达出名，关键是每一个唱他写的歌的歌手都出名了。可是他在沐佳刚出道不久，就隐退了，所以这个机会沐佳知道有多难得。
　　第二天。试音地点临时改成万盛娱乐的录音棚。
　　早在凌晨的时候，微博上曝出宋权和方毓拍拖暧昧的照片，称两人在拍戏时暗生情愫。
　　沐佳看着手机屏幕上亲密的照片，面无表情，然后浅浅笑了，内心念着：“要幸福。”
　　跟着经纪人到达万盛公司十一层的录音室，沐佳意外的看到方璟，“你怎么在这，录歌吗？”
　　“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方璟开朗的笑着，他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他第一时间想到她会不会哭。焦灼的等着她，从一个月前，他就开始联络他的老师许耀，想要为她写首歌。
　　“来了。”许耀一贯艺术家的邋遢风，直入主题，叫上方璟，把歌曲的情感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诉沐佳。
　　很凄婉的一首古风歌，歌词淡淡如缓缓倾诉，音乐没有大起大落，静静的展开，却勾起心里那股伤。这首曲子是许耀和方璟共同完成，几乎是为沐佳度身定做。
　　“可以了么？”方璟走到许久没动的沐佳旁边，她很投入，以至于他走到她身边都未有知觉，他难得温柔，蹲下身子，仰着头，刚好能看到她的脸，不自觉的握着她的手，轻声哄着，“我在，你唱多少遍我都奉陪。”
　　“感觉你在哄小孩子。”
　　“因为，你好像快哭了，像小孩子一样。”
　　“我怕唱不出来歌曲里的那种感觉，很怕辜负。”
　　“听完之后，心里是不是有一个故事，把你想的故事告诉我就好。”
　　“唱不好，不能凶我。”
　　“好。唱的好，我请你吃你最爱的那家甜品店。”
　　许耀本来无意听两人之间的对话，可是鉴于时间关系，不得不打断两人还不自知的斗嘴，“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被方璟一闹，沐佳真就不那么紧张了。
　　录音室里，旋律从耳麦里传来，悠长凄凄，沐佳闭着眼睛轻轻的哼唱起来，医女的故事盘踞在她的脑海里。
　　“浮烟蔓延缭绕青天，倾心照明月，遥望城外黄沙迷眼，浮生又一年……”清泪滚落，沐佳依旧在唱，许耀一大老爷们也有些感动。不是多么好听的音色，却动情动人，词中深情娓娓道来，不经意间最是伤。
　　“故人西辞不问情意，又何能说明，故人发鬓霜白风尘覆盖，我等君归来……”方璟很想冲进去打断她，可他知道不断的重来，只是悲伤的覆盖，第一次觉得让她唱自己写的歌，满满是成就感，是懂，是唱出自己的原意，亦或是唱进他的心里。录音第一遍一结束，方璟就冲进去，帮沐佳擦眼泪。
　　可是沐佳偏偏像和他作对，一直哭个不停，眼泪止不住，方璟干脆就拿手挡住沐佳的眼睛，恶狠狠的说：“你再哭试试看。”
　　哭之后的鼻音很重，沐佳下意识还嘴，“你再凶我，我就把眼泪和鼻涕全蹭你身上。”
　　一向爱干净的方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把沐佳抱在怀里，任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了？”沐佳觉得方璟很反常，真是怪了，她哭，他反常个什么劲。
　　“谁叫你哭。”某人很大声，近似吼出声来，沐佳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然后又听到某人说，“你一哭，我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