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云天》芋头包

24、报应 H市的戏份

　　H市的戏份拍完，剧组转战回到N市。

　　一个多月的相处，原瑞俨然把段越当成了弟弟似的，在剧组中各种照料。段越正感动人间有真情，林宇泼一盆冷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段越，你别忘了。他也是路云天的人。”

　　段越不说话了。虽然原瑞没提，但段越知道他和路云天的事情，原瑞一定知道，就像他知道他们的事情一样。

　　“段越，路云天要是对你好了，自然就疏远他。他根基□□，眼前这点名气资源哪个不是路云天给的。他讨好你，不过也是不想和路云天撕破脸。原瑞，比你精明，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以为他还真拿你当弟弟啊。”

　　“林宇。”段越喊。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宇说。他不过是想提醒提醒段越。

　　“这就是路云天给你房子？”林宇在房子里转了两圈，下了结论，“路云天还真小气。”

　　段越拉他坐下来，跟他说明了原因。

　　段越说，“以后，我挣了钱，一定要真正要回这房子的。”

　　“这么说，这房子你只是暂住着？”

　　段越点头。

　　林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嘿，段越你傻不傻啊。原瑞也跟的路云天，才多久就小有名气，要钱有钱，要名有名的。你可好，什么都没有。”

　　“林宇。”段越无奈，“你不是不喜欢人家靠金主上位吗。”

　　“是。”林宇说，“我是不喜欢，可你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不配点好菜，怎么下口吃饭呐。同样的金主，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说着都有也打抱不平的语气了。

　　段越笑，“林宇，你真好玩。”

　　“还不是看你是我朋友，我才这样。”嘴炮打打也就过了，林宇知道段越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努力向上勤恳认真的段越。“饿死啦……剧组饭真不是人吃的。”

　　“好啦，你坐会儿，我给你做晚饭。”段越猫进厨房准备晚饭，林宇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声，忙赶过去看。

　　一把菜刀掉在地上，段越正侧着脸呆呆靠着洗碗池，左手手指正滴着血。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宇赶忙拉过他的手看伤情，发现段越苍白如纸的脸。

　　“怎么了，段越，你说话啊，别吓我。”林宇着急。

　　“林宇，我阿姨出事了。”

　　“你阿姨？”林宇想起来，是段越那刻薄的后妈。“怎么了？”

　　手指上切割的伤口还在流血，段越一点也不觉得疼。

　　“罗慧打电话过来说她住院了。”

　　“严重吗？”

　　“癌症。”段越说，“晚期。”

　　林宇抱住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只静静抱着他。

　　段越的目光越过林宇，无神地向外看，看见玄关处面无表情的路云天。路云天看了一眼拥抱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林宇脚下的笑脸熊拖鞋，转身用力关上了门。

　　“大老板！”段越叫了一声，追过去，回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林宇看见段越的眼泪落下来，抓住段越的手，“你先去医院吧。路总那边我去解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段越有些无力，“谢谢你，林宇。”

　　又是医院！

　　段越想，医院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了。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踏进医院半步。

　　方雪娟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骂人的模样换成了虚弱无害的样子。罗慧哭着求他，“段越，你救救她，你救救她。”

　　因为方雪娟，段国辉和苏梅离婚了，苏梅死了。

　　现在竟然要求他救方雪娟。他那什么救？

　　为了救段琪，他中断了学业。

　　为了救段国辉，他把自己卖了。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救回苏梅。苏梅死于癌症，现在方雪娟也得了癌症，段越想，这会不
　　会就是报应呢。

　　见段越不说话，罗慧跪了下来。“段越，我知道她对不起你，可我还是要求你。你知道家里的情况。除了找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段越，或许真是因果报应。这个家里的人，一个一个的出事。现在终于轮到她了。我知道她有错，可是，段越。求你想想，段琪。段琪还那么小。她毕竟是段琪的妈妈啊。”
　　段琪！

　　段越哑声问，“段琪现在怎么样？”

　　罗慧抽抽噎噎，“他在幼儿园，这事我们没和他说。”

　　“罗慧，你让我想想。”

　　一旁沉默的段国辉开口，“段越，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她。当初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没脸求你，只是家里状况好不容易有些好转，如今这样，段琪以后怎么办。”

　　段越红着眼看他，“我怎么救？”

　　“上次车祸，你不是……”

　　车祸！段越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一样。他还能再把自己卖一次吗？
　　段越红着眼看他，“爸，你有没有想过我？”

　　每一次他都在牺牲，都在挽救。可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段国辉别过脸，不敢看他。

　　方雪娟却醒了，颤颤巍巍想要下床，罗慧扶住她。“段越，我知道我错了太多，这是报应。我也不敢求你什么。但段琪还小，你也不想他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吧。”因为生病，她说话的声音都是虚的，再不能像段越大吼大叫，颐指气使了。“上次你都有办法借到钱，这次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演戏应该能挣不少吧。这次算阿姨借你的，等罗慧工作了，一定能还你。”

　　段越好像说，阿姨你真的太自私了。段琪生病，段国辉住院，她那副迁怒的样子他忘不了。他是扫把星，他是灾祸的源头。那么现在，为什么又来求他。不怕他这个灾星又带来什么祸害吗？
　　他的生活刚刚好转，能够重新回到从前的家。工作也渐渐稳定。他一天天为着自己的愿望努力，光明都似乎在眼前了。如今又生出这么一场变故。

　　他不是明星大腕，没有路云天他根本进不了星宇，当什么演员。半年下来，几部龙套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段越，你什么都不想，也要想想段琪啊。”段国辉说。

　　段琪！段琪！

　　所有人都在说段琪！这是拿着他的命脉在求他！

　　“钱我能给多少我都给你们。”段越用力抹去眼眶的水分，“但癌症晚期，能不能救，我也没办法。”

　　方雪娟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医生肯定有办法的。”

　　段越看向他，低声说。“可医生没有救回我妈妈。”

　　方雪娟脸上的欣喜消散了。换做平常她一定劈头盖脸的教训段越，但现在她的命掌握在别人手上。说不定真的是报应。

　　“爸。”段越喊，“最后一次了。”这五个字是从喉腔中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绝决。

　　段国辉身体一震，低下头。

　　“罗慧，照顾好段琪。”丢下这句话，段越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