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病玫瑰》微时微

5、耳语 “饭后，露

　　哈利很久以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喜欢将德拉科的灰眼睛比喻成很多事物：融化的银，元素汞，或者雷电肆虐的云层等等。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一个带有贬义的色彩，反而暗含了某种带着敬畏感的喜欢。只不过在他的死对头面前，他到死都没有承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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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他是我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德拉克尼亚斯·杜邦，你可以叫他德拉科；德拉科，这是我的老朋友哈里奥德·帕里斯，你可以叫他哈利！”
　　莉莉飞快地做完了双方介绍，不管哈利有没有反应过来就开始推着他往前走。与此同时德拉科也慢悠悠地从圆台上踱了下来，有些促狭地挑起了一侧的眉毛。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哈利的脑子“噌”的一下清醒了。他立刻蹦出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笨拙的样子让莉莉忍不住开始发笑。
　　“很高兴认识你。”那头的德拉科倒是风度翩翩地伸出了一只手，有那么一刻哈利觉得他的眼底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那只手已经递到了他眼皮底下，颇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哈利感受到了一种久远的紧张——久远到当他还是个真正的孩子时，在麻瓜小学经历第一场测验的时候。那时他的大脑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自动播放起了先前听过的某首歌曲。他越是着急，想起来的歌词就越多。
　　此时此刻，他盯着那只手，又有歌曲就像是花园鳗一样从他的脑瓜深处钻了出来。然后在那道女声唱到“他们在你的金发上撒上月尘”*时，他抛下了任何可能的顾虑，想也没想地握了上去。皮肤相触的一瞬间，金发男孩的表情立刻舒缓了下来。随即他又露出一种诡谲的笑容，趁莉莉不注意时对哈利做了个口型。
　　如果哈利没有误读，他想那应该是“好久不见”。
　　***
　　“不，爸爸，别碰它！”
　　然而为时已晚，帕里斯先生已经捂着红肿的手指在原地“嗷嗷”地又叫又跳了。帕里斯夫人惊恐万状地把她的丈夫推离了那本还在露出尖牙低声嘶叫的厚书，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给那可怜的男人缠上。
　　“爸爸，看在梅林的份上，不要去打扰正在午睡的书。您不知道它们会有多严重的起床气。”
　　哈利摇了摇头。他随即想起了上一世在霍格沃茨读三年级时用过的一本同样会咬人的书。那叫什么来着，《妖怪们的妖怪书》？无论如何，看来法文书的脾气并不比英文书好得了多少。
　　莉莉正帮着德拉科一块拿着书单挑选课本。她的姨婆则和掌管书店的欧文先生找到了话题，站在门口谈笑风生。当哈利从重新入睡的书身上抽回目光时，正好看到德拉科半哄半劝地把莉莉拉下了踮脚的高台。随后，他自己爬上了高台拿书，期间还玩闹地弯下身揉乱了莉莉头顶的金发。
　　那是哈利再一次见到一个一身轻松的德拉科。没有战争，没有古老纯血家族的压力，没有父亲为他制定好的人生轨迹。一如他初见11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时一样，虽然是个盛气凌人的小混蛋，但那时的他仍拥有着一个单纯的世界。他盯着德拉科笑得眉眼弯弯的侧脸好一会儿，好像一时间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哈利！德拉科跟我玩老成，凭什么他可以上去我不可以上去！”莉莉无所顾忌地用她的小脚鞭挞着书店的木地板，踢踢跶跶地朝哈利跑过来。在她蹦跶到哈利面前时，那本才刚入睡的书又一次惊醒了，开始对着小姑娘又叫又跳，抖搂了不少书页里夹杂的灰尘。
　　“那太高了莉莉，你会摔下来的。还有在书店要放轻脚步。”哈利想也没想地回答，随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在心里埋怨起自己30多岁的老灵魂。
　　莉莉瞪大了眼睛，哈利有些好笑地看着大团的惊诧和无措从她祖母绿的眼睛中翻滚而出。大概在孩子的世界里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两个朋友都不约而同地对她拿腔拿调——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双亲都跟着上学的可怜虫了。那两扇和德拉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薄嘴唇颤抖着翻了翻，终于回过神似的大声地蹦出了一句：“坏人！”
　　***
　　帕里斯先生觉得今天自己的生活有些超现实——不，是实在太超现实了。首先，自己的儿子突然收到了一封由猫头鹰送来的古古怪怪的信，然后他就被儿子说服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不仅遇到了一个头发颜色金亮金亮得简直诡异的小姑娘，还被一本书咬了一口！
　　而现在，他的儿子正和那个姓马什么来着的小姑娘还有另外一个金发小子一起混得熟络得像个铁三角，在书店里聚在一块不停地聒噪。
　　倒不是说他不愿看到这种景象，毕竟按照他一贯的教学宗旨，开学时和新同学打好关系的这种破冰环节有利无害。只不过目前的好些他的理论知识无法解释的现象让他感到十分的…无所适从。
　　“你好？你是小哈利的爸爸是吗？”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帕里斯先生疑惑地回头，发现那是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的女性，梳着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笑容却并不带着职业化的冰冷。
　　“是的，你是？”
　　“我是克拉拉·杜邦，德拉科—”她指了指那个金发的小子，“—的妈妈。”
　　天可怜见，这位妈妈是他在这见到的为数不多穿着正常的人类之一。至少她没有穿着宽大的袍子以及戴着一顶突破天际的尖帽。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埃尔文·帕里斯。”
　　“很高兴认识你。看得出来你第一次来到魔法世界，”杜邦夫人眨了眨眼睛，不徐不疾地开口道，“没关系，我和你以及尊夫人一样，也是个麻瓜。”
　　在说话的当口，那本刚才咬了他手指的书已经慢慢把她套裙的一角吃进了嘴里。杜邦夫人注意到了帕里斯先生一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表情，轻轻巧巧地转过身狠狠地在那本书的书脊处弹了一下。只听见它“嗷”了一声，然后立刻松了口。
　　“你……怎么………”
　　“那么气定神闲？很简单，因为我丈夫是个巫师。现在不妨把尊夫人请过来，我一块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
　　晚上七点，梧桐巷“回转坩埚”餐厅。
　　哈利已经不动声色地盯着莉莉做了第五次接近那个小火山调料的尝试。菜肴们被装在坩埚里从履带上旋转而出，类似麻瓜们的回转寿司。这道调料的特点在于它非常美味，而又会不定期喷发。食客们必须在它喷发的间隔从火山口把它舀出来。而每次当那个火山转到莉莉面前时，它就毫无悬念地喷发了。
　　“哦！去他的！”
　　第五次尝试失败之后，她把自己砸在了椅子上，大声骂了一句。
　　“马尔福小姐，注意你的用词！”玛丽安姨婆的斥责声紧随其后。
　　在经历了一天的采购之后，已经熟络起来的三家人决定举行一场聚餐。哈利坐在莉莉和德拉科的中间，旁边两个精致的孩子金光闪闪的脑袋简直有些晃眼。
　　德拉科正从那个火山里舀调料。他探身把莉莉的调料碗也拿了过来，半个身子轻轻挨上了哈利。哈利嗅到一股麻瓜洗衣液的香味，一瞬间脑海里的歌又唱了起来。
　　然而德拉科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很快地离开。相反，他的头偏了偏，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饭后，露台。”
　　哈利皱了皱眉，脸颊的温度升高了一些。

　　*歌词来自歌曲“close to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