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病玫瑰》微时微

3、蜡烛奇缘 “麻瓜出身

　　莉莉失约了。她把铅笔的一端放到嘴里咬着，木材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她没什么心思去对付作业，总担心哈利会生气。虽然那个男孩总是很温柔，但是也有人说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才是最可怕的。她有些担心哈利再也不会理她了，而她不想失去哈利，那种不情愿浓烈得甚至让她自己都颇感惊讶。除了她的姨婆，她还从来没如此依赖一个人过。
　　她和哈利是在脸书上认识的——准确地来讲，是哈利某天突然开始在她的状态下留言。这一切得从莉莉在好友佐伊·诺兰的生日派对上干了的那件不得了的事儿说起：诺兰先生的打火机很不凑巧地没油了，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她头脑一热，便徒手把那些蜡烛点着了。徒手，就是手掌轻轻挥了一圈的那种概念，她的手指擦过每根蜡烛，随后小火苗奇迹般地冒出。后来她想想，发现打响指要来得更帅气一点，可是没办法，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吹灭它们，那是佐伊的活儿。
　　大家都以为那是莉莉在哪学的魔术，孩子们嚷嚷着求她传授秘技，说那简直“太酷了”。而莉莉自始至终都诚实地坚称那就是魔法，是天生的东西，学不来。在场的大人们对此的反应则十分淡然：孩子们总是在某些自己幻想的事情上固执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也恰恰是他们的可爱之处。魔术师的职责就是让假的看着绝对的真实，而刻意去拆穿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莉莉把这事兴高采烈地发在了脸书上，并附上那只蜡烛被尽数点燃的蛋糕的照片。她一再强调那就是魔法，虽然也没几个人真正信她，她反而觉得这样的环境颇为安全。“有些时候麻瓜们真的可以非常的经验主义，你不用费力气去骗他们，他们自己就能骗自己”——她的姨婆玛丽安如是说。
　　总之，言归正传，就是在那条状态下，哈利第一次给她留了言，非常短小的一句话，夹杂在她的好友们夸张的评论之间：“嘿，这个我也会。：）”
　　莉莉本来有些得意的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心里有些不满那近乎挑衅的语气，她点开那个奇怪的家伙的名字，发现里头基本空空如也。他叫哈里奥德·帕里斯，很明显是个刚注册的新人，出生日期显示小她两个多月。他的头像是头成年牡鹿，旁边跟着一句毫无信息量的自我介绍：“我是哈利，只是哈利。”坐标显示他住在马赛，一个距离她所在的尼斯二百多公里的大城市，她想不通他是怎么找上她的。
　　莉莉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复，页面的上方跳出来一个小消息框，显示“哈利”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
　　“你好莉莉，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哈里奥德·帕里斯。：）”
　　他为什么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个呆板的笑脸？莉莉对着屏幕努了努嘴。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孩一上来就叫直呼她的教名，如此自来熟的性格反而让她有些尴尬。
　　最终莉莉决定省略无聊的寒暄，直切主题：“嘿，哈利（她选择有样学样），你说的是真的吗？关于徒手点蜡烛？”
　　“对，我会那个。事实上不是点蜡烛——有一回我不小心烧着了我妈的裙子，幸好那时是在厨房，她把一切都怪责到了点着火的炉灶身上。Whatever，是我干的，我让它背了黑锅。”
　　不得不说哈利的语气很好玩，她甚至能想象出手机那头他佯装遗憾的样子。
　　想到这，莉莉决定扫一扫他的兴：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没在骗我？”
　　“骗你有什么利益呢？我们又素不相识。”
　　哇哦，这话真老成。Good point.
　　“事实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那种能力呢——直到我刚注册了脸书，然后在用户广场上看见了你大张旗鼓的宣传。”
　　“你妈妈不会那个？”现在她自如多了，想也没想就在键盘上敲打起来。与此同时，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开始在她体内流窜。
　　“不，她不会，爸爸也不会。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身边偶尔会发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魔法，如果你那么称呼它的话？”哈利发过来的回复中渗满的单纯和无辜直接在莉莉的脑海中具象化为一对求知的大眼。
　　莉莉的手指因为激动过度而僵直了，她不得不使出掰的力气来让它们自如地在键盘上移动。棒极了，玛丽安姨婆说过的那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被她遇到了！父母都是麻瓜，孩子却懂魔法。那样的孩子对魔法界的了解极度匮乏，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这直接导致当他们满11岁接到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时完全的毫无准备。
　　她顿时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降临在她肩头。把整个魔法世界带到哈里奥德·帕里斯面前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如此地强烈，以至于她差不多忘了她也是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巫师，有关魔法界的一切全是从她那位姨婆处道听途说。
　　“那么，哈利，”胸中充满着为人师表的热情，马尔福小姐连姿势都端正了起来，打字的动作缓慢而一丝不苟，“你和我，这种懂魔法的人统称为巫师。不懂魔法的人被巫师称作麻瓜。我的爸爸们都是巫师，而你是麻瓜出身，一种相对少有的存在。”
　　“爸爸们？你有两个爸爸？”哈利的回复比莉莉预想中来得快，她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有那么一刻她期望哈利会震惊得忘了打字。
　　“对，我有两个爸爸。我姨婆这么说的，他们在大坩埚里用魔法把我造了出来。这跟麻瓜们的孩子有很大出入，我同学们都宣称他们是被鹳鸟衔着小布兜送来的。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觉得麻瓜们的方式比较浪漫。…嘿，奇了怪了，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莉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
　　“呃，也许是鹳鸟衔着坩堝把我送来的？”似乎是经过了一番缜密思考，哈利过了一会儿才打来回复。
　　莉莉被他神奇的猜测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再往后，她介绍魔法界的使命就以闲聊的模式执行了。
　　莉莉跟哈利聊了很多。她告诉他，他的昵称哈利碰巧就是她其中一个爸爸的名字；她从有记忆起就是姨婆玛丽安·布莱克在照顾她；她的四位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巫师；姨婆出生在巫师家庭却不会魔法，于是她搬去了麻瓜区居住，因此她只能在麻瓜区长大；她的两个爸爸在九年前的一场魔法界战争中牺牲了，他们都是勇敢的人，当时她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挽救不了。
　　末了，莉莉还郑重其事地把爸爸们的全名都打了出来，分别是哈利·詹姆斯·波特和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
　　“莉莉永远想念他们。”她严肃地在下面添加道。
　　莉莉和哈利就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混熟了。不久以后，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莉莉第一次见到哈利就是他们头一回使用facetime的可视画面联系的时候，而他本人和她想象的模样相差无几。
　　哈利是那种皮肤很白皙的男孩，一头黑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薄嘴唇，眼睛则跟她的十分相似，绿得好像养着一大片亚热带阔叶林。
　　而那也是哈利·波特时隔9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坩堝女儿。他的绿眼睛，德拉科的金发和尖下巴，以及马尔福们共有的那股子淡淡的傲气，这些本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的东西，再次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看样子纳西莎还有个脱离家族的哑炮妹妹代替家养小精灵承担了把她拉扯大的责任，而她现在也过得不错。他感受到了与第一次见到莉莉时的那种相似的、近乎喜极而泣的激动，那时的莉莉还是皱巴巴的一小团。
　　时间回到现在。
　　莉莉终于停下了咬笔杆的动作，此时窗外已经全黑了。欧洲国家的天总是黑得很晚，但一旦暗下来，那浓重的夜色就像是有人直接拿墨汁糊满了你的整扇窗子。
　　她瞪视着那些基本没动过的作业。姨婆说逼她去麻瓜学校也并非她本意。然而作为一个小孩，如果你想在麻瓜区堂而皇之地进进出出而不被多管闲事的社会福利机构抓走，你就必须在该入学的年龄注册入学。而令莉莉无限头疼的是，麻瓜们的入学时间早得吓人。
　　她偶尔也会想象如果她的父亲们还在世，自己在魔法界长大的话会是怎样一个情形。姨婆总跟她强调马尔福是个古老的家族，她应该以她的姓氏为傲，并在未来尽一个继承人的职责和本分。那这是不是代表也许她本会在一所很大的庄园里生活，出现在每个女孩最美丽的梦里面的那种，有广阔的花园和优雅的白孔雀。她和她的家人们在一块，像她一样拥有亮闪闪的金发或者柔和的绿眼睛的家人。
　　这样的想法使她对面前的数学练习册愈发憎恶了起来。她想念魔法界，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在那呆过，她有权使用想念这个词。她突然抬头，目光远远地投掷进夜空的深处，思绪一直飘到两年后的某天，想象着一只猫头鹰穿越云层飞来，带着她的好消息。那时候她就能回去了。霍格沃茨，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都没所谓，只要她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