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Seltin

2、蓝诺

　　三个月

　　“卡伊斯，这边！”乔决扫望了一眼又深又黑的小巷，一把拉过身后的卡伊斯，推进小巷。
　　卡伊斯没有反抗，借着推力向着小巷深处跑去。
　　而留下来断后的乔决一脚踢向来者的□□，一拳揍歪他的脑袋后，也飞快的向卡伊斯追去。

　　“你打人越来越阴了”卡伊斯回头望到那人痛苦的打滚，面无表情的对着身边的乔决道。
　　“哈，要我说谢谢夸奖吗？”乔决嘴角咧了咧笑道。

　　虽然又是在逃命，但这次却显得游刃有余。

　　“进步不小啊，连那张嘴巴都一样”卡伊斯看着四周没有了什么人，一片废墟，便慢慢停下了脚步，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上踹了几口气。

　　虽然这些天好了很多，但是长期没有运动的卡伊斯还是没有乔决的体力好。

　　“还不是你教的”揍人时的冷冽从眼中褪去，乔决拍了拍卡伊斯的肩膀道“先找个地方过夜吧，看样子是不能回那间小屋子了”

　　“嗯，又要重新找个地方了”经过奔跑显得有些狼狈的卡伊斯拍了拍衣服“真可惜我还挺喜欢那里的。”

　　“你还会有归属感这种东西吗？”将装着水和食物的背包背起，乔决笑着打趣。

　　“开玩笑呢”对上乔决的目光，卡伊斯会意一笑道“走吧。”

　　过去了几个月，乔决和卡伊斯都觉得这个搭档真是选的没错。
　　乔决发现卡伊斯虽然体力不太行，但是身体却意外地灵活，对于外界，未知事物很是敏感。

　　而卡伊斯同样发现，这个“捡来”的乔决，也不简单。
　　就是格斗，那动作都很是精炼，动作也很迅速，再加上经过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打架，他聪明的头脑——“简直就是个很好的保镖啊”这是卡伊斯的一次感叹。
　　而且还有一点，乔决好像对各式各样的武器非常擅长，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会用的样子。
　　曾经卡伊斯还因为这一点打趣过“啧啧，你家原来是不是军火商啊。”
　　被乔决一笑而过。

　　即使身为搭档，他们都没有互相好奇对方的身世。
　　他们都有一个从未说明，却相同的目标。

　　“我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

　　夜幕一点点降临，原本沉寂的废墟城市渐渐变得喧哗起来。

　　乔决和卡伊斯在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分区。
　　肮脏的街道边破破烂烂的小铺里摆放着或黄色的蔬菜或是有些腐烂的肉类。
　　即使如此，这里比之前他们所在的地方要好上许多，至少从人数上是要多得多。

　　“你今年几岁了”
　　“啊？”乔决没反应过来这个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今年几岁了”卡伊斯难得耐心的说了第二遍，模糊光线下看不清表情。
　　“18了吧，记不清楚了。”悄无声息顺走身边路过人的钱包，乔决随意的回答。“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进去。”
　　昏暗暧昧的灯光闪烁，卡伊斯转身进了一家酒吧，一种堕落靡醉的味道布满空气。
　　“你搞笑呢”乔决哭笑不得的跟上人。
　　你看起来比我小多了好吗。

　　乔决在卡伊斯身旁坐下，要了一杯啤酒，歪着头看着昏暗灯光下的卡伊斯。

　　与环境完全不符合的冷峻的侧脸……哎呀，还真是有种禁欲的美感。
　　想到了什么的乔决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你想要我戳瞎你的眼睛吗。”好像感觉到乔决在想什么的卡伊斯瞥了瞥旁边的人，冷笑道。
　　“呵呵，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乔决抿了口不太好的啤酒低头闷笑。
　　卡伊斯眼神瞟过发出暧昧呻吟的几个黑暗角落，皱了皱眉。
　　乔决注意到对方动作，调侃“怎么，小朋友先不习惯了。”

　　“我对那些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人充满敬佩，但是”没有理会乔决，卡伊斯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对于这样甘愿于精神上的堕落的人……”

　　乔决有些诧异，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卡伊斯强烈的厌恶情绪
　　“这么反感吗。”含着酒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这时酒店里不知什么地方一阵骚动，模糊的听见有人在叫骂着什么。
　　乔决耳朵动了东，好奇的向骚动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上身刺青的大汉摔了酒杯，叫骂，一旁有人看热闹，老板一脸讨好尴尬的说着什么。

　　“不要去凑无谓的热闹”似是察觉了乔决的动作，卡伊斯暗暗嘱咐。
　　“我知道”撇了撇嘴，乔决道。
　　卡伊斯一直都把他当小孩似的，他可是比卡伊斯要大些吧……
　　坐了一会，卡伊斯并没有在这种地方过夜的意思，拿起背包，招呼了乔决一声，走出酒吧。
　　没有和乔决说话，卡伊斯有些迷茫。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地方，怎么才能生存下去……这些事情他们没有给对方说，却都心知肚明。
　　这些天一直无谓的逃命没有任何的目的，而一下安全下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偏郊外的地方，乔伊找了个废楼，生了点火。
　　坐下静静的休息，卡伊斯的思绪因为难得的放松而到处乱飘。
　　旧事又重新闪现眼前。
　　“权利，财富”卡伊斯念道，神情有些凉薄。
　　权利是为什么，财富又怎么样。曾经厌恶的东西现在却重要了起来，那么，乔决也会那样么，像那些人一样为了财权而改变，而……离开他？

　　甩了甩脑袋，卡伊斯为自己脆弱而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过是个伙伴而已，以后分不分别谁都说不定。

　　乔决看着卡伊斯偶些模糊的脸庞，他现在并不能理解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乔决，我觉得我们该商量下”

　　卡伊斯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地方的格局我略有了解，就像是一个很很大的监狱，这个星球很早就被发现，却又因为环境的恶劣，资源的贫瘠而放弃，然后就不知道谁提出的主意，一批批凶恶的犯人被送往这里，而这些人却在这里发展成了自己的体系，后来一些贫困或是犯事的人又看中了这里的混乱而移居于此，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卡伊斯看了乔决一眼，又继续说到“这里应该是一个封闭的星球，只能单方面的运输，只能进不能出的那种”
　　“怎么可能…”乔决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卡伊斯脸色有些诧异。
　　“不……”刚才的话如同霹雳一般把乔决震撼到了。怎么会！？那个人明明说过只是去一个地方躲避一段时间，可是……这里！？
　　他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看着乔决一脸恍惚，卡伊斯有些不解。
　　难道他不是被世家流放来历练的？可不是世家的又有什么地方能培养出这种人……

　　“啊，抱歉…”回过神来的乔决略有尴尬，眉间还在为不解的事而颦眉，眼中却带上了些尴尬。

　　“没什么。”收回了目光，卡伊斯继续道“我观察有些时间了，大概每三年有会有一辆飞船运输被流送过来的人——也许我们能趁着船回去的那一趟跟着离开。”

　　“这听起来挺简单？”

　　“不”卡伊斯摇了摇头“如果这么简单，这里就不会这么出名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没有人出去这点是不容置疑的，就算有，也是极少的一两个”卡伊斯难得神情严肃，黑瞳因为深思而带上了几许深沉。

　　“咔！”
　　“谁在哪！？”极小的动静传入卡伊斯耳中，一直保持警觉的他瞬间绷紧，手中拿着的防身利器瞬间脱手而出，直直的向声源飞去。

　　“叮——”

　　金属碰撞在石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来人被吓的不轻，卡伊斯一瞬间的气势让她说不出话。

　　“……那…那个…我只是想可不可以与你们一起走…”略走近，卡伊斯有些惊讶。

　　是个女孩子？

　　来人一头清爽的短发，有些脏的小脸却还是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你什么目的”卡伊斯并没有因为是女孩子就当下了警戒，冷冷的语气竟是给他增添了几份君王之气。

　　“我真的是想和你们一起啊！”女孩有些着急“跟着你们很久了，你们的实力绝对有很大的几率能出去！！”

　　女孩几乎使用哀求的语气。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

　　“卡伊斯，冷静。”一直没有说话的乔决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前人的肩示意他放松点。
　　“……”了解到了乔决想要做什么，卡伊斯自觉的退后一步，让乔决直视女孩。

　　“你有什么值得我们接纳你的”乔决并没有啰嗦，直接进入主题。

　　在这里都是这样，没有价值的东西是不值得携带的。
　　他们并不是爱心泛滥的好人，不会无聊到保护一个累债。

　　“…”女孩竟是露出了几许欣喜，自信的拍了拍未发育的胸脯道“我很厉害哦，不信来切磋一下。”

　　说着微微扬起了头，竟是骄傲的神色。

　　乔决和卡伊斯对视了一眼，流转间闪过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乔决又上前了一步，微微点头道“死伤无罪。”
　　“嗯”女孩表示理解“那么，抱歉了！”

　　语毕，女孩如同迅豹的身体瞬间爆发，竟是意料之外的快速偷袭了乔决。

　　被抢先出手的乔决略险的躲过女孩的手刀，几个身法绕晃没有出手，却是出乎意料的勾住了女孩向前的脚步，右手成拳竟是下了杀手，向人后脑袭去。

　　惊觉对方出手，女孩觉得背上一凉，随即反应接着向前到的力，弯腰一个打滚躲开，顺便拉开了与乔决的距离。
　　乔决并没有再出手，眼神中带上几许深思。

　　“你跟了几天跟着我们到这不被发现确实挺厉害的。”卡伊斯淡淡的开口。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那么认为”

　　“其实只是因为你们是我唯一见过打算离开这里的人…”蓝诺有些尴尬的开口。
　　“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所以一直想要离开，只是我知道我一个人绝对不可能。”
　　“上次偶然挺大你们的讨论…我就生了这个想法，一直跟着你们……”

　　乔决几乎想叹气。

　　这个人就竟是多粗神经才能这样草率的做出这样危险的决定，跟着他们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走这么远。
　　“卡伊斯？”
　　乔决看了看卡伊斯道。
　　“好吧，你可以跟着。不过我们不会对你的安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