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木末十里

4、第四章 就是从那天

　　跟木一确定关系的第三百天。认识木一的第四百六十一天。
　　那么久了啊。
　　日子过的还真快。干。

　　陆闲走在回家路上，想着木一家里那个似乎永远都好不了的水管。虽然已经不再水漫金山，但时不时还会井喷一下。
　　当陆闲第三次在家门口捡到湿透的少年时，他再也忍不不了了。

　　“如果这次还修不好这个水管，我就拖一卡车水管把你家拆了。”

　　啊对，楼下的中年男人居然还是这个公寓的管理员，自称 tinkle bell。真是，人不可貌相。
　　长那么猥琐还修不好一个水管。干。

　　陆闲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加快了脚步。
　　跟那个猥琐中年男人说好了今天去木一家里修水管，用他的话说就是：“一次性干翻他。”
　　木一应该已经到了，因为男人坚持饭前修，所以需要有个人先回家，另一个人去买菜。
　　其实他就是来蹭饭的吧。

　　居然也有去菜场的一天。陆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就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了。比如榴莲。
　　木一嫌弃他吃榴莲，更不会去帮他买。木一说闻到榴莲的味道就像自己肚子里被塞了十只猴子一样难受。但是这个时候木一会软绵绵的，对，软绵绵的。
　　虽然榴莲味的吻是不大美妙，但是，为了庆祝水管被修好，更深层次的福利也是可以的？毕竟他们现在只到接吻这一步而已啊。
　　还有木一喜欢的栗子蛋糕，吃到蛋糕后的木一特别好说话，像是吸了大麻一样舒爽。陆闲一直怀疑这家蛋糕店的栗子是不是罂粟做的。

　　“小闲？”
　　走到小区门口，陆闲看着拦住了自己的人，目光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小闲，过来。”面前的女人四十多岁，一身贵气，背靠着一辆奔驰E系的轿车，看到陆闲走过来，挥手打了个招呼，一脸的笑意，却没有深至眼底。
　　“对不起我没时间，我要回家去做饭。”
　　“做饭？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女人夸张地表达着她的惊讶。
　　陆闲挑了挑眉：“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我要走了，家里有人在等我。”说完，他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女人一把扯住了衣袖。
　　该死，下次就不应该穿衣服出来。
　　“家里？陆闲，这毛病你还是没改吗。”女人用力拽着他胳膊，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像是撕下了面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啪”。陆闲被打得有点懵。
　　以前也没这样直接上手的啊。
　　女人怒极反笑，冷哼一声：“陆闲，你觉得我会以为是一个女人在家里等你？父子俩一个德行，原来这种恶心的东西还会遗传啊。哈。”
　　什么？
　　陆闲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点：“他怎么了。”
　　“怎么了？呵，他好的很，他现在应该在酒店大床上跟一个男人醉生梦死吧。也不怕遭报应。啊对，绝后应该就是他的报应吧。”女人冷笑道。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陆闲没有女人意料中的愤怒或者别的任何情绪，而是极其平淡的，却让人觉得有些冷意，“他与我何干？”
　　女人收了笑，冷静下来的眼神有些茫然：“当然不是。”
　　“嗯？”陆闲站在她面前，一张俊脸没有一丝表情。
　　女人扭头看他，然后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贴着车门滑落到地上，嚎啕大哭：“儿子，你爸他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儿子。儿子。”
　　陆闲看着她变脸，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当初爸就这样玩上了，还会袖手旁观吗，他会帮他们吗？一切都会不同吧。
　　可惜太晚了。
　　半晌。
　　安静的好像只有女人的啜泣声，周围环境的人和物都被隔绝了。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见哭泣要不到自己的效果，便也慢慢止了，混沌的四周变得空寂无声，静寂得让他有些难受。
　　这样的女人，也不怪他爸会厌烦吧。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现在还装什么。不过是为了钱才来找自己的。当初也不过是嫌弃那个人家里穷，厌恶那个人花自己的钱而已，却做出了那样的事。
　　好像生下自己也是为了钱吧？

　　“你当初去他家，用你贵太太的口吻命令他爸管好儿子的时候，想过现在吗？”陆闲抱着胳膊看她，冷着脸出声。
　　“你当初看着他被他爸打得一身血的时候，想过现在吗？”
　　“你看着他被打完扔到门外，那时候你在想什么？爽吗？那是冬天啊！”
　　“还有，”陆闲死命地掐着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他死的时候。”

　　“你明明知道的吧。”

　　“他最后一次来找我。那时候你已经收到病危书的复印件了吧。”
　　“最后一次啊！”
　　陆闲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压抑却还是喷涌而出。
　　“你呢？”
　　“你，”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居然，居然把我锁在房间里，让我听他亲口说，说。”
　　“再见。陆闲。”
　　似乎还能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静静微笑的样子。
　　一道门的距离，却是再也不见，生死相隔。
　　就是从那天起，他完全变了性格，待人冷漠，犹如心死，直到遇到木一。少年不说话的时候，有那个人的味道。奇怪的是，他也不讨厌少年喋喋不休的样子。

　　睁眼，基本已经暗了的天空。还有眼前这个让他不知道如果应对的女人。